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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香宜人建屋安家2

    三夭跑出了院子,跑到对面屋子的篱笆外,闻香寻去,停在满片的绿苗前,凑近了闻,那股清香更加醉人,醉得三夭晕乎乎的。

    低头,看到正在给花浇水的巫安。

    三夭指了指树上打起旋的绿色花骨朵儿问:“巫安,这是什么花?”

    巫安继续浇水:“曼莲双。”

    三夭奇怪道:“可这院子里有各种各样的花,你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我问的是哪个?”

    巫安道:“我虽瞎,但不聋。”

    声音冷硬硬的。

    从前三夭傻,分不清人话语里的情绪,可现在三夭听出来了,从一开始,这个巫安就不想理他。

    三夭也放弃了和他交流的意思,往院子里探头:“巫爷爷在家吗?”

    巫安这下停了手中的活,白翳覆盖的眼眸盯着三夭:“你找爷爷作甚?”

    这下不只是冷冰冰了,还带上了些许恶意。

    三夭看着巫安的脸,不久前一剑穿了他肩胛骨的那一幕历历在目,叫她十分心虚,小声问道:“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巫安怪道:“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是那个爬山结果把自己摔下来的傻子。”

    这下三夭更不明白了,既然巫安忘记了过去的一切,那他的恶意从何而来?

    三夭想到什么便问,却把巫安给问倒了。

    他下意识道:“不知为何,我听了你的声音便心生……”厌恶,最后一句被一道声音挡了回去。

    “巫安。”老翁的声音从屋后方里传来,“来者是客,怎么能挡在外头说话呢?”

    巫安有些懊恼,打开了院门让三夭进来,却不关门,原来大柱二丫也跟在后头,二丫盯了巫安许久,明明眼睛看不见,走路却无需任何东西辅助,就跟正常人一样,果真如他所说,是“听”到的吗?

    绕到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团锦簇,各式各样的花丛争奇斗艳,大柱连连惊叹,已是目不暇接:“巫爷爷,就这么几天时间,您就种出这么多花!”

    话音刚落,呵呵笑意便从花丛中传出:“我不是神仙,哪有本事在短短几日里变出这些花来。”

    大柱也摸摸脑袋,意识到自己说话不过脑了,便见那花团中现出半身老翁,穿花丛而过。

    晨露将他一身素色衣衫沾得半湿,更衬得他遗世独立,不似凡世中人,可当他完全走出花丛,手执的花锄、芒鞋边沾满的黄泥,瞬间把他拉回了凡尘。

    老翁指了指远方:“花是我和巫安一株一株,从那边移植过来的,经暴雨冲刷,它们竟还活着,算是这些天来难得的幸事。”

    二丫顺着巫信所指望去,果见一大片火麻花中傲然独立的绿洲。她也忍不住动容道:“听闻那片地除了火麻花外,种不了任何东西,您花了大半辈子,终于让那片地长出了其他作物,难道……您就是用这些花养活地的吗?”

    老翁一愣:“姑娘着实聪慧,竟一眼看出来了。”

    二丫道:“巫爷爷爱花之心非比寻常。重建家园时,旁人都忙着砍柴建屋,得一容身之所,可您第一时间竟是到那片绿洲中查看花的情况,或许这些花对您而言,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巫信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闪动的眸光映入了曼莲双的绿色骨朵。

    这片院子里,花的种类再多,数量最多的依旧是那散发宜人清香的曼莲双。

    三夭忍不住问:“为什么要种那么多曼莲双?巫爷爷,您也最喜欢曼莲双吗?”

    天真的话语将巫信拉回神,笑吟吟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也?三夭也最喜欢曼莲双吗?”

    三夭用力点点头:“我最喜欢它的花香。”

    巫信便摸了摸三夭的脑袋:“如今它还只是花骨朵,等开了花,你会更喜欢的,开的若是白花,会叫所见的人心生欢喜,笑逐颜开。”

    三夭听了奇道:“让人快乐的花!好神奇,怪不得我闻到就很高兴。”她伸手碰了碰碧绿的花骨朵儿,和她藤身的颜色很像,不舍道,“本来想向巫爷爷讨要几朵的……不过,我现在更期待它开花的样子!”

    巫信笑了:“你若喜欢,爷爷这里有它的种子,只管拿回去种。”

    三夭听了更高兴了,捧着曼莲双花种子就要回去,离开前又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它还能开出其他颜色的花吗?”

    “能。未开花前的绿色,是生生不息的希望;开花之后,皎洁而柔软,是天上之花,见此花者,恶自去除,欢喜常乐。可若是遇到蓝色、紫色、甚至黑色的花,可就不一定了。”

    “为什么?其他颜色不能让人快乐吗?”

    巫信笑着摇摇头道:“并非不会快乐,只是……希望你不会遇上。”

    神神秘秘,反而更加激发三夭的兴致,她已经迫不及待回去种下了。

    朝巫爷爷告别后,三夭被巫安不情不愿地送出了门,她觉得终究是自己先对不住巫安,只道:“以后,我来给你治眼睛!”

    说罢不等他反应,捧着花种子迫不及回了院子。

    三夭近日越发活跃,仿佛要一口气,把呆呆愣愣了十五年错过的活跃,全部补回来。

    大柱二丫追了小妹一路,跟着回了家。

    院子前有两亩地,是大柱开垦来打算随意种点东西的。他们变成藤后,不需要食五谷杂粮,因而耕地成了打发时间的东西,同时也当普通人的掩饰。

    听小妹想要种花,大柱大手一挥,分了一半的地给她:“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三夭也不贪心,只要了角落的一小块土地,只种这一株曼莲双。

    十五年来头一次,小妹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大柱二丫当然要鼎力相助,尤其是大柱,小妹自小是聪慧细心的二丫带大的,反而把他这个兄长衬得多余,就算想教也无处下手,这三夭回要种花,总算涉及到他的擅长之地了,他从小跟随阿爹学耕种,二丫这一点绝对比不上!

    “万物生而有灵,付出多少方能得到多少回报,种东西也是一样。”大柱难得这么有耐心,手把手教三夭道,“这么小小一粒种子,你得用心呵护,方能抽出枝苗,开出花来。”

    日日和三夭守在土前,施肥,摘草,浇灌,甚至还洒上了藤汁,付出得越多,越期盼回报,兄妹俩终于体会了一把老父亲盼孩成龙成凤的心情,仿佛等了好久好久,种子才生根发芽,又盼了好久好久好久——实际上也就过了一旬——终于结出了一株绿油油的花骨朵。

    绿色的曼莲双,果然是生生不息的希望,两兄妹把希望全部寄托上去,就等着它开花了。

    这段时间,三夭也遵守了她的诺言,日日给巫安治眼睛。

    为了掩藏藤妖的身份,三夭当然不能直接化作绿藤往巫安身上缠,还有一个年纪虽大,但是眼睛毫不浑浊的巫爷爷盯着呢!

    正当她苦恼如何给巫安治病时,恰好这期间,姐姐二丫也迷上了花,日日清晨要出门摘几朵新鲜的火麻花回来,修修剪剪,摘进大柱新编的小木篮子里。新鲜的火麻花火烈似火,可到了傍晚就有低垂的姿势,二丫见了不免伤感,每每都要施一些藤蔓汁水,叫它再灿烂一晚上,第二日才把它丢了换上新的。

    三夭见此灵机一动,花可以承载他们的妖力,何不把妖力灌入花里,再给巫安,治愈之力随着火麻花的香气散发出来,吸入巫安体内,不就能给他治到眼睛了吗?

    自那以后,姐姐总觉得篮子里的花数量不对,可想想无论大柱三夭都不是当盗花贼的料,排除这些日子进进出出的其他人,推来推去,也找不出真凶,索性专门拿了一日盯梢。

    已是日上三竿,方见小妹揉着眼,游魂似地从房里飘出来,对着头顶的太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直直伸了个懒腰,二丫正要笑,下一刻迷糊可爱的小妹便转头,盯上了花篮子。

    火麻花还带着天不亮二丫就出门采摘而留下的露珠,三夭面无表情朝其中一抽,周围火麻花上的露珠便颤巍巍滚落下来。

    二丫大惊,她曾怀疑过是大柱采了花给哪个姑娘献殷勤,毕竟也是年纪了,没想到真正的盗花贼居然是最不可能的小妹!

    过度的惊讶叫二丫忘了掩饰呼吸,不过轻微一声,三夭便敏锐朝角落望去,恰好窗边停了一只麻雀儿,吱吱喳喳叫个不停,三夭才歪了歪脑袋,转头抓着火麻花出了门。

    二丫揪得眉毛紧蹙,她倒要看看三夭拿着花儿出门是要干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一路跟去,二丫最担忧的事还是出现在眼前。

    小妹站在对门的巫家篱笆前大喊:“巫安,巫安!”

    喊了许久,才有一个满脸嫌弃的少年出来,不耐道:“不是说不要来了吗?”

    小妹竟还笑着把手里的花递上去:“不行,这是今天的花。”

    少年看了眼却不收,小妹上身探过篱笆直往少年面前送:“快点,你不收也得收!”

    少年跟着往后退了一步,小妹也没有太多耐心,不收就强送,直接趁他看不见的空档,把手伸到不是人该有的长度,往少年后衣领上一插。少年打了个哆嗦,意识到什么,气急败坏拿手往后衣领上乱拨,小妹也拿着花到处乱躲,终究被少年一把抓住,往上一扯,就要往地下摔去。

    “你敢!”

    忽然传来一声暴喝,巫安和三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哆嗦,齐齐转头,竟见大柱不知何时从他们身后跳出来,直朝巫安冲过去道:“我都没收过小妹的花,你居然还敢嫌弃?”

    原来大柱也发现小妹的不正常,早早就开始盯梢了!

    他凶神恶煞的,没把瞎眼的少年吓住,反而把三夭给唬了一跳,她从来没见大哥这般生气过,手足无措间,又见大哥一把抓住对方高高抬起的手,直直压向巫安胸前,大柱的力气谁都知道,已是寒露时节,巫安额上却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试图反抗,手却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你不收也得收!小妹给的东西,必须收下!我盯着你呢!”

    看得一旁的二丫忍不住捂了脸,不禁想,是不是因为他们家没有一个好榜样,才叫小妹在喜欢的少年面前用错了方式,导致现在这般卑微?

    强买强卖不说,还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终于也站了出来道:“三夭,你送人家东西,不说几句心里话吗?”

    三夭恍然大悟,她想的法子很美,可连送了这些日子的花,也不见巫安眼睛有丝毫好转的迹象,便抓住他问道:“我每天给你的花,你没有带在身边吗?”

    “当然不……唔、”巫安接下来的话被大柱一双手捏回肚子里。

    巫安肩膀犹被一双铁钳夹着,痛得他说不出话来,又听那恶棍威逼利诱:“好好和三夭说话。”

    肩膀的力道松了下来,巫安喘过一口气,快速道:“谁会把讨厌的人送的花放在身边?”

    趁众人没反应过来,直接逃回了屋子,最后说句:“不要就是不要!”砰一下关上了门。

    屋里传来巫信疑惑的声音:“怎么了?”

    少年声音闷闷道:“遇到一群恶棍。”

    大柱还要冲进去,却被二丫逮着衣领子拎回了家,一手一人,也砰地一下踢上了门。

    二丫脸色沉沉,大柱三夭见了大气不敢出,二丫的确有点气,可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妹妹,你喜欢那小子?不好,太过直接,她也问不出口,斟酌来去,只问道:“你很想送那小子花?”

    三夭点头:“可他不要。”

    声音闷闷的,“还说讨厌我。”

    二丫见小妹闷闷不乐的模样,心揪成一团,这世上这么多好男人,怎么偏偏看上那小子?不说全身上下古怪得很,眼睛还看不见,看上他什么?以后郎情妾意时候扶着他走路吗?

    虽然巫安好像并不需要人扶,可二丫才不管那么多,三夭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姑娘,二丫见不得她受委屈。

    缓缓吐出一口气,才扶着三夭坐到榻边,大柱也要坐过来,二丫烦道:“一边去!”只好蹲在角落里种蘑菇。

    回头看三夭惴惴不安的模样,二丫心软了,轻语道:“三夭,你想想,为什么他会讨厌你?”

    三夭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哪里得罪过他,摇摇头道:“他明明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

    二丫耐心引导道:“还记得你醒来后,和他见面时说的话吗?”

    三夭一遍遍地想,也想不出那天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是他先恶声恶气的!

    二丫见她瘪了嘴,是什么都没明白,因此更明显道:“你知道的,他的眼睛看不见。”

    这句话落,三夭突然想起自己当时问的那句话:“可这院子里有各种各样的花,你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我问的是哪个?”巫安才说:“我虽瞎,但不聋。”

    自那以后,巫安的声音都是冷硬硬的。

    三夭立刻道:“可我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二丫捋了捋她额角的发,循循善诱道:“你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可他不知道呀,从巫安的角度,就是你一上来就戳了他的痛处,才叫他竖起了尖刺。每个人都有他的逆鳞,就像姐姐的逆鳞是你,不能看你受旁人欺负。而巫安的逆鳞就是他的眼睛,是不能碰的,碰了是会疼的。”

    三夭似懂非懂,却不明白一点:“姐姐怎么就知道眼睛是巫安的逆鳞?”

    二丫解释道:“你可见过他拿拐杖?”

    三夭摇头。

    “可见过他摔跤?”

    三夭摇头。

    “可曾见过他因为眼盲而需要人帮助?”

    三夭还是摇头。倘若不看巫安的眼睛,大概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少年是个盲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他把自己隐藏得太好,想要当个正常人,想别人把他当做正常人,不要因为眼盲而怜悯他。越是小心谨慎,越是用尽心思要掩饰的东西,越说明他的在意。

    “那一日,你可曾知道,巫安在我们面前,确实差点摔了一跤,因为屋后的花丛里的花根太多,就算他再小心也免不了出错。”

    三夭想了想根本没印象,大柱也说没印象,二丫继续道:“这就是巫爷爷的细心之处了。还记得我们当时在说院子里的花吗?巫信从花丛里走出来时,巫安本想上去扶稳,却踢到了花根差点摔倒。你们的视线都在巫信身上,便没有注意到他,巫信索性直接了当从另一边走出来,第一次引开你们的视线;再将手指着远方的火麻花地,第二次引开你们的视线。”

    三夭恍然大悟:“所以姐姐后来顺着巫爷爷的话头,说了外面的火麻花。”

    二丫欣慰点点头:“不错。可你们还知道么?最开始我们看到的那个满身是血的巫安,从跪地求救那一刻起,他便已经彻底抛弃了他的自尊心。他的爹娘,恐怕才是他最大的执念,不惜抛却自尊心也要向我们跪地求救,大哭大叫,可见他当时的绝望。

    “可是后来,他竟走出了过往,甘愿叫巫信爷爷,这么一个倔强浑身是刺的少年,甘愿放下过去,和他一起生活,巫爷爷是真的什么都明白,也用他自己的方式抚平巫安的创伤,才有你们现在见的巫家爷孙。”

    “巫爷爷他,是个不平凡的人物。年纪虽大,但一身气度却和普通人不一样,温润祥和,和那片清雅的曼莲双一样,见了便让人令人心旷神怡。”

    短短几语言,便把二人分析透了,蹲在角落的大柱惊道:“原来如此!”三夭跟着卖乖:“姐姐看出来这么多,也很厉害!”

    二丫点了点她的小脑袋:“可姐姐也并非你看到的模样,每个人都并非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看人不能光看表象,得看他的细节,看他表面之下掩藏的真实。否则,哪天自己吃了亏都不知道。”

    她也是在暗中指出,那个巫安还有许多怪异之处,可不要盲目看上了他!

    二丫并非要帮小妹追男人,而是想趁此机会教三夭人情世故。三夭呆了十五年,一朝恢复正常,人情这一块就像初生的婴孩,直接又莽撞,只凭着直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因此这段时间做了许多鲁莽之事。

    说实话她根本不放心那个巫安,可如今三夭要送花,对方的模样也不像会答应的样子,便想要叫三夭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顺势而为,推波助澜,彻底断了三夭这个心思。

    “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吗?”

    三夭用力点头:“我揭了人家痛处,当然要去道歉!”

    二丫的笑意就这样愣在脸上,人已经跑了出去,手里又抓了一朵花。二丫愣愣回头,她家小妹人刚出院子,便大呼大叫,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

    “巫安,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的眼睛,这次收下我的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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