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狼狈地与自己搏斗一番,终于从变成墓碑的可悲境遇中解放出来,你收好拟态面纱,顺着石阶老实向上走,看来拟态面纱的限制与它的作用一样大,最好不要期待它能派上大用场。
蒙格温王朝的山路上装满了浑身溃烂的活尸,有的对你不理不睬,有的见到你便扑上来发起攻击,也有对一切事物视若无睹的血人,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
它们所有人都臭疯了,浑身散发着蛋白质变性的异味,而且每只都皮糙肉厚难以杀死,你不得不重复着砍到浑身沾满臭血,才清理干净一小段路。
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上面藏着什么了,它最好值得辛苦付出。
顺着山路继续往上走,你表情麻木地砍翻了无数活尸,剁烂了一摊蠕动着拦路的血肉堆,走了一会儿,在你面前的山路中断了,前方只有黑乎乎、臭烘烘的可疑山洞能前进。
都已经走到这种地方了,那就继续吧!
你在漆黑一片的山洞里摸索前行,忽然,在浓郁的血腥味里,你闻到了闪电般劈开恶臭的香气,那股淀粉加热后独有的细腻甜香让你浑身一震,立刻直起腰板,耸动鼻子,仔细地品尝着空气——是烤土豆!
你差点兴奋地叫出来,这绝对是烤土豆的味道!你想起了宁姆格福教堂里温暖的篝火、友善的朋友,还有流浪商人特别配方、烤的香喷喷、软绵绵的potato!
跟随着烤土豆的香味,你很快便在山洞里找到了真正的篝火,杀了拦路的敌人后,你满身脏污,提着正在滴血的剑,兴奋地跑到流浪商人面前说:
“给我吃的!”
带着小红帽的商人被你吓得差点跳起来,他穿着和咖列完全相同的服装,帽子下露出一点灰白干枯的头发,神情惶恐地举起双手:
“噫——!不要,不要杀我!”
你无视了他害怕的神情,兴冲冲地坐到火堆旁,掏出一大把活尸掉落的卢恩伸到商人面前,安慰道:
“不杀你,我来买东西,你有好吃的吗?”
没有劫匪会给受害者钱,也没有流浪商人会拒绝卢恩。交易成功的你捧着烤到金黄酥脆的土豆,满足地啊呜一大口,陶醉在糖分带来的快乐里。
太好吃了!躲在蒙格温王朝山洞里的流浪商人有他自己的独门调料,他在你的烤土豆上撒了些碎香草,再从火边温热的小银壶里舀出一点点肉汁,浇在剖开的土豆上,看你吃的很开心,流浪商人才松了口气,拿出块圆圆的玉米面饼,撕成条蘸着肉汤吃。
看来这个商人原本也在用餐,善良的你来陪他吃饭了。
“…这位客人,你不怀疑我下毒吗?”
流浪商人声音沙哑的向你问道,你咽下一口土豆,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上的饼。
“谢谢,我真的不想吃饼…啊不是!我是说我相信你,我没说我想吃饼!”
山洞里安静的可怕,在令人难堪的沉默后,商人细微地叹了口气,他撕下小小一条干饼,蘸着肉汤递给你。
“免费给你试吃。”
“真的吗?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你喜笑颜开,高兴地接过饼,小口品尝烘烤玉米粉独有的清香,你回忆起了艾雷教堂里那个友善的小红帽,于是你问身边的这个流浪商人:
“话说回来,我也认识一位流浪商人,他叫咖列!他在找自己的同伴,还有什么大商队…你知道大商队吗?”
流浪商人在听见‘大商队’后僵住了,你没有错过他骤然冷却下来的神情,一边不动声色地去够你的武器,一边继续问他:
“不好意思,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褪色者,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流浪商人依旧沉默不言,你的手已经覆盖上了剑柄;一时间,山洞里只剩下了火堆噼啪作响。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流浪商人先泄了气,他软下脊背,向你道歉:
“…对不起。”
你依旧皱着眉头,瞪着他,商人双手摊开,手心向上摆在膝盖上,示意自己没有动武的意思。
“放松些吧,褪色者,我只是一介无名游商,不值得你大惊小怪。大商队的事情,我也仅仅听说过三言两语——有传言说他们渡海远去,无处可寻,也有人称他们还留在交界地的某个地方,至于真相如何,谁知道呢。”
流浪商人的某种坦诚触动了你,你慢慢放松了肌肉,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那么你呢?你也是在找大商队吗?”
男人藏在大衣领里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说:
“…那种事情,我已经放弃了。很抱歉不能帮到你的朋友。”
“没关系。”
你吃完了东西,起身向流浪商人道别,临走前他叫住了你,送了你一些颜色粉红的药丸,并这样对你说:‘在蒙格温王朝,请处处小心。’
……
……
离开了山洞,你看见赐福温柔的金色火光在出口摇曳,你坐在赐福前向上遥望,在那一步之遥的山顶神庙里,等着你的会是什么呢?
你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勋章,梵雷不离身的东西将你传送到了蒙格温王朝——这要么是个陷阱,要么就是他的老巢——你更倾向于后者,那么在神庙里端坐着的,会是白面具的王吗?
你开始深切的懊悔没有提前打一顿梵雷了。
在这地底世界的孤山之巅,你走进了蒙格温王朝的山顶神庙。很明显它仿照了帕特农神庙,粗壮高耸的灰白色石柱环绕在长方形庙宇四周,甚至和现实中的帕特农神庙一样没有屋顶,你好奇的左看右看,有点怀疑蒙格温王朝的主人也是个穿越者。
冰冷的风吹过你的脸颊,你注意到庙宇的尽头、石质台阶上安睡着一枚巨大的雪白蚕茧,蚕茧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在那深邃、潮湿的缝里,有只与蚕茧一样大的干枯手臂,沾满了粘稠血液,无力地垂落下来。
“呕…”
你眉头紧锁,面带难色地向前挪动,那支干枯手臂垂下后便不再动弹了,血从蚕茧缝隙中渗出,淌满了枯肢皮肤的凹槽,滴滴答答汇聚在白色石砖地上。
那汪鲜血的小池突然开始沸腾,你将盾牌举在身前,握紧剑,打起全部精神,注意着从沸腾鲜血中扭曲出的身影——鲜血有了自己的意志,聚合凝结成一个高大漆黑,手持钢叉,身着黑红绸缎华服的卷发男子,当他转过身来面向你时,你不禁停住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什么卷发,而是杂乱蜷曲的公羊角。这男人没有皮肤,昆虫般的脸庞按在硕大的身体上,他被自己的角戳瞎了一只眼,另一只黄色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这个世界。
他是你在交界地见过最可怕的生物了!你定定心神,向他挥挥手:
“hello!嗯……can you speak english?”
那长角的怪物看见了你,他似乎很不可思议地“咯咯”笑了两声,意外礼貌地回应了你:
“噢,褪色者。”
‘褪色者’那几个音节在他的喉咙里绕着弯,粘腻而冰冷地吐出来。
“如你所见,我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不需要什么‘契约’”你能感觉到男人话语中陡然升起的怒火,“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他从石阶上缓缓走下,那股压力让你肌肉紧绷,一眨不眨地观察他持武器的手。
“必须排除的只有你……新时代将由我蒙格,与我未来的伴侣米凯拉开创!”
在他咆哮着说出最后那句话后,你便知道没有任何说服他的可能了。你每根神经都在准备着进攻或躲避,迫不及待地想用剑刺穿他的心脏。
你兴奋的大脑发热,嘴快挑衅道:
“好吧蒙格,你的伴侣是那条手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