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伴侣是指那条手臂吗?”

    为了防止蒙格听不懂你的言外之意,你还做个了很不雅的手势挑衅他,蒙格对你的暗示无动于衷,狞笑着挥舞长矛,往你的脑袋上招呼。

    你闪身躲过这一击,沉重的钢铁矛叉在蒙格手中比雪糕棍还轻便,这是个力气巨大的对手,被他的钢叉打中脑袋可能会把你砸成痴呆。

    你在躲闪的间隙里尝试着去刺,剑锋划破他的皮肉,让蒙格恼火地向你转来——他的左手闪烁着红光,在空中轻轻一划,留下了几道鲜红的血痕——

    你心脏猛抽,赶紧向后闪避,那血痕在你眼前急速爆炸,炽热滚烫的鲜血炸药黏在了你的胳膊上,纯白的丝绸上衣无法隔绝血魔法,你感觉手臂上传来阵阵发麻的疼痛,可你现在根本不敢顾及这种小伤,因为蒙格的左手又在挥动了!

    从他伤口处喷溅的鲜血再次化为烈火袭来,你慌忙去躲,却不小心将自己卡进死角,见你陷入窘境,蒙格双手握矛,大步向你刺去!

    耀目火焰中,矛尖闪过一点银光。

    你猛地向前跳起,在那要命的银光刺入喉咙的前半秒闪开,矛尖在你的脖子上划过一条血线,你趁着蒙格动作的空隙,双手握剑,狠命将黄金剑扎进他的肋下,用尽全力地拧动剑柄,再猛地将剑抽出来。

    “咳—咳啊——!”

    从伤口处喷出了混有絮状物的动脉血,蒙格受了重伤,急促地喘着气,却没有如你想象般的倒下,他不顾流血的伤口,双手持矛,虔诚地用武器向空中祈祷,口中疾呼着你听不懂的话。

    “梅!他在说什么?!”

    梅琳娜有些着急,她语速很快地回答你:

    “他在倒数,现在数到零!”

    你发现地底世界的天空开始昏暗,整座王朝庙笼罩在极为不详的血色中,你体会过蒙格那肮脏血液会带来怎样的灼伤,趁他还在原地祈祷,你准备再砍他一次彻底结果他,可是意外出现了——

    “……呜呃!”

    血。

    不祥的鲜红从你眼底涌出,模糊了视野。

    你未曾注意到的、蒙格那受诅咒的鲜血箍住了你,每一滴血都钻进你的动脉大口啜饮,吸收你的生命力反哺主人,你感到眼前阵阵发黑,手指冰凉,踉跄着险些跌倒。

    …好冷。

    被抽走了太多鲜血,你咬牙坚持着不要倒下,蒙格可怕的倒数还在继续,你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你就输定了。

    可那赐福真的会毫无代价的复活你吗?

    在逐渐冰凉的灵魂深处,一股金色的暖流缓缓流出,那股金色细流是如此的熟悉、炽热,它从你的心脏向外涌,细致柔和地淌过你的每条血管,驱逐蒙格的吸血诅咒,抚平你受损的脉络。

    在那股神秘力量修复了你之后,它忽然暴动起来,在空气中牵出一条无形的线,紧紧扯住了你和蒙格!

    长角的男人愣住了,你明白他也感觉到了这种奇妙的联系,蒙格对此暴怒异常,他的咆哮仿佛在你耳边炸开:

    “为什么……赐福!你还在诅咒我吗?!”

    暴怒的鲜血君王撕破了伪装,他从后背挤出一对宽阔的黑翼,在漫天飘舞的黑色羽毛里跃上半空,对着你直冲袭来,他金色独眼里饱含愤怒的憎恨,他好像深深怨恨着你,又像是透过你,看着什么人、什么事一样。

    你被冲击到的前一秒往前翻滚,将将躲开了他横挥的矛尖,后背被火焰灼伤,你此刻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越发高涨的激奋催促着你战斗,你举盾挥开了蒙格的蓄力一击,继续用剑在他身上制造流血的伤口,丝毫不顾自己已经伤痕累累。

    你绝对要将这个人的翅膀活活撕下来,哪怕流干最后一滴血。

    当然,蒙格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奢侈的运用血魔法让他流了比你更多的血,整个庙宇都在燃烧,你在被灼烧的同时,手中装饰着黄金树纹路的剑也一次又一次的划开鲜血君王的肌肉,在他微微露出疲态的刹那,你抓住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削掉了他的左手!

    “……!!”

    蒙格一声不吭地忍下了剧痛,他知道自己快要输了,索性用那断腕按住了你——鲜血淅淅沥沥的喷溅在你的脸上,只要蒙格点燃这些血液,你将与他一同落入黄泉!

    可你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在他引爆血液的同时,你咽下了一大口红色露滴。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能吸血吗?”

    你狞笑着露出牙齿,在蒙格反应过来前一跃而起,闪到蒙格身后扯住了他的飞羽,对着关节用力劈下,生生砍断了他的翅膀,蒙格失去了平衡,终于在你面前半跪,你握住剑,仁慈而快速地刺破了他的心脏。

    血王朝的君主就此陨落了。

    鲜血君王的尸体在你面前化作光点炸开,在他尸体的余烬下,赫然浮现出一枚大卢恩。

    拥有大卢恩意味着蒙格是永恒女王玛莉卡的亲生孩子,是你要猎杀的半神。你伸手去触碰那枚染上污血、肮脏浑浊,偏离黄金的大卢恩,果然和葛瑞克那次相同——

    属于“鲜血君王”蒙格的记忆包裹了你。

    场景几乎没变,只是蒙格温王朝庙里的蚕茧消失了,你透过蒙格的眼睛,打量着蒙格对面的女人。

    那个人是你。

    你穿着一身绣有黄金树的图案的雪白绸缎礼服,头戴布条编制的头冠,未经打磨的珠玉与撕成长条的粗布流苏垂在你的发辫上,蒙格半跪在你面前,牵起你的手,小心地为你戴上一枚黑金基底,镶嵌大颗红宝石的戒指。

    你面色淡漠的与蒙格对视,眼底没有一丝动容。

    鲜血君王用指甲划开手掌,此刻他流的血却不是为了伤害你,他用干枯的手指蘸取了些血,轻轻地将它涂抹在‘你’的脸颊两侧,他暂停了一下,很满意的欣赏你染血的模样,最后他用拇指指腹沾了些血,小心地将手指按在你的唇瓣上。

    “哼。”

    你听见回忆里的自己冷哼一声,张嘴咬住了蒙格的拇指,你咬得非常用力,一下就咬出了血,见蒙格吃痛的样子,那个高傲的‘你’露出了微笑:

    “这才是婚约,小乌鸦。你绝对、绝对不可以背叛我。”

    蒙格没有说话,旁观的你却能感觉到他沉默外表下重锤般的心跳。

    ……

    ……

    梅琳娜看着褪色者无精打采的样子,头一回对她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担忧,她伸出手,还没碰到褪色者的肩膀,对方便彻底泄了气,仰面朝天“咚”的一声躺倒在地上。

    “你还好吗?”

    幽灵女孩问道。半响后,褪色者呆滞地回答:

    “梅琳娜,你觉得我是米凯拉吗?”

    不等对方回答,褪色者又翻了个身,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梅琳娜听见她在小声地嘀咕:

    “完了…大学没毕业就结婚,我妈会杀了我的……”

    躺在地上耍无赖的感觉非常好,可惜你还答应了梅琳娜要带她去罗德尔,不能一直躺下去了!你从地上弹起来,站在赐福边脱下手套,欣赏你修长有力的手掌。

    嗯,又直又长。

    你的十根手指上没有任何装饰,你不知道蒙格给你戴上的红宝石戒指去了哪里,但你基本可以确定,在蒙格的记忆里,他是自愿和你定下‘契约’的。

    那么伴侣米凯拉又是怎么回事?交界地流行脚踏两条船吗?

    已知米凯拉是玛莉卡和荡夫拉达冈生下的孩子,而蒙格又持有大卢恩…这一大家子的混乱程度堪比兰尼斯特家族,你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你真想跑回大赐福暴打一顿基甸,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冷静、冷静一下。你深吸一口气,艰难地驱散了脑海中基甸鼻青脸肿的美景。

    不过这个手臂,看起来挺奇怪的呢。

    你走上前,用剑戳了戳那尸体,它似乎已经死了很久,割开皮肉没有流血,凑近去闻也闻不到腐烂的气味。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没什么特别的,倒是它手指上带着的那枚金戒指看起来还有些价值。

    “反正你已经死了,不如让戒指起点作用吧。”

    好奇心与贪婪占了上风,你握住那干枯手指上的金环,轻轻一拽——那干枯手指竟然像炖过头的鸡腿一样轻易地被你扯了下来!

    你握住那根断指,绝望的发现包裹着尸体的蚕茧内部开始涌动,你赶紧摘下那枚金戒指,丢下手指转头就跑,可惜一切都晚了,你被迫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了代价。

    汹涌的恶臭鲜血从茧里喷涌而出,你躲避不及,正正地被臭血浇了满头!

    “呕…!!!”

    潮水一样的血液击倒了你,你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攥着战利品拼命干呕,在你好不容易爬到赐福旁清理自己时,你突然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腰板笔挺,带着头盔,穿一身纯白绣金边的披风,因为你的原因那纯白披风和帅气铠甲全部被臭血浪潮溅成了赭红色,现在那人和你一样浑身散发着臭气,不明身份的骑士一言不发,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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