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梵雷不同,涅斐丽·露是位善良的人。
她愿意听你用肢体语言和初级英语说的话,很认真的听着,并教你一些简单的词汇,涅斐丽和罗德莉卡都没有问你为什么失去了语言能力,很宽容的陪你聊天。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你在叽里咕噜的讲关于自己的事情,但是你也从她们的讲述中大概了解了两人的身世——罗德莉卡是首都出身,罗德尔的正统贵族;涅斐丽则是孤儿,被基甸收养后当作战士培养。
“…义父是我的明灯。”
深色皮肤的战士这么说,你很怀疑基甸对涅斐丽有多少感情,但显然这不是个好话题,你随意附和了几句,转身问罗德莉卡:
“圆桌厅堂里,除了涅斐丽还有别的外来者吗?”
罗德莉卡想了想,告诉你:
“我想,菲雅女士应该并不信仰黄金律法,您或许见过她?”
“……!!”
涅斐丽和罗德莉卡都注意到,提起菲雅的名字后,褪色者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满脸通红,摇摇头说:
“噢!我见过……啊不对,那个……”
想起菲雅你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你一直试图忘记在菲雅的房间里发生了多么尴尬的事,在回到大赐福的时候你就做好了面对她的心理准备,尽管如此,在听到菲雅的名字后你还是紧张地跳了起来。
冷静!你和她什么都没发生!而且你总不能真的永远躲着菲雅吧!
下定了某种决心,你站起来向楼上走。
“我们再加一个人好吗?…我去问问菲雅要不要来。”
涅斐丽敏锐地发觉出褪色者话里的犹豫,她看了眼罗德莉卡,在对方翠绿的眼眸中找到了同样的疑惑,涅斐丽抿了抿嘴唇,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回到二楼,你站在菲雅的房间前,敲敲敞开的门提醒她。
那是间三十平左右的昏暗小房间,靠门的墙壁装饰着铠甲与穿衣镜,里侧点着温暖的壁炉,火前靠墙放着一张床,“死眠少女”菲雅一袭黑袍,安静优雅地坐在床边,壁炉的火焰将她和床铺照的温暖又安详。
她对你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女人抬起头,被黑色兜帽包裹住的苍白尖脸对着你,平和地对你说:
“……又见面了。您改变心意了吗?”
“啊,菲雅,好久不见了。我是说…我的意思是……”
你有些烦躁地揉揉挠脑袋,继续硬着头皮往下讲:
“我、罗德莉卡和涅斐丽在厨房举办了一个褪色lady聚会,我来问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说完你怕菲雅找理由拒绝,连忙接着说:
“不需要你做饭!也不需要带什么吃的,就是一起喝点酒什么的,不过菲雅你满18岁了吗?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呢。”
你一口气说了很多,紧张地盯着菲雅看,皮肤苍白的女人露出来一些惊讶的神情,她微微加快了呼吸,犹豫片刻后,回答你:
“……谢谢您邀请我,但即使是款待我,对您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啊。”
“不是为了好处才来邀请你的呀。”你走到菲雅身边牵起她的手,那是一只皮肤细腻、虚弱柔软,确实无法挥舞武器的手,柔顺的被你牵在掌心里。“人越多越热闹,我带了好喝的酒,涅斐丽做了肉汤,我们一起去玩吧!”
菲雅安静地跟着你走到厨房,罗德莉卡没想到你真的把菲雅请来了,她有些羞涩地向菲雅点头致意,围着炉火坐下。你看出这几位朋友都不是喜欢主动社交的类型,便很快乐地替她们互相介绍起来,同时与多人交流其实很容易,尤其当你是唯一的气氛活跃者时,只要不停地和所有人说话就行啦!
肉汤煮好了,甜美鲜香的大块羊肉浸在汤汁里,罗德莉卡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面包,在炉子上烘的焦脆,你在储藏间找到了酒杯和碗碟,快乐地将紫色酒液倒进杯里。
“梅琳娜,你不和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吗?”
你悄悄地压低声音问道,梅琳娜终于无法忍受你的迟钝,回答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谢谢你的邀请,可是我已经死了,没有进食的必要。”
你没有理解到这是梅琳娜委婉的拒绝,下意识地说:
“可是托雷特就能吃东西啊。”
“……”
梅琳娜没有理你,你在她的沉默里得到了一丝隐秘的快乐,端着酒杯去餐厅摆盘。圆桌餐厅装饰的很华丽,一只长方形条桌竖向摆放在餐厅中间,菲雅收拾了餐桌的灰尘,罗德莉卡帮你摆好杯盘,热腾腾的炖羊肉被涅斐丽连锅端到桌上,铸铁锅端在战士手里像气球般轻松,她小臂发力时鼓起的肌肉让人羡慕不已。
所有人落座后,你清了清嗓子,举起酒杯:
“今晚,出身各异的褪色女士们,遵循赐福的指引聚集在这里……这杯酒应该敬什么?”
壁炉的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你晃晃酒杯,液体碰撞在杯壁上散发出优雅的浓香,你低声说:
“……让我们敬活着。”
菲雅笑了笑,抿了口酒液,脸上绽放出惊讶的光;罗德莉卡重复了一遍“敬活着”,小口喝了一点,立刻捂着嘴瞪大了眼睛;涅斐丽看起来是评鉴美酒的老手,她向你举起酒杯,饮下酒便眯起眼睛惬意地享受着,你最后将酒杯凑到唇边,尝了一口——
清香甜润的液体在你的嘴里爆开,那股美丽的紫红色气息瞬间流窜至全身,你感觉自己好像含住了一枚奇异的仙果,整个人都笼罩在甜美、梦幻的云雾里。
这、这真的是酒吗?!
过于美味的酒让你大惊失色,而太了解你的梅琳娜在你耳边悄悄说:
“…这应该是托莉娜的粹酒,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好吧。
你定下心来,又尝了一口,放任自己沉浸在飘飘然的香气里。
……
……
在遇见褪色者之后,罗德莉卡经历了很多奇妙的事情。史东薇尔陷于烈火,她流转到圆桌厅堂,现在还交到了新的‘朋友’,像家人一样坐在一起分享食物、品尝美酒。
实际上,在这之前,罗德莉卡并没有喝过酒。
如果她离家时年纪再大一些,或许就能认出褪色者带来的酒是圣女托莉娜的甘露,是能揭露秘密的粹酒,她也就不会毫无防备地全部喝掉。
“我…我一直很害怕,因为我太弱小,而圆桌厅堂的指引又太过伟大。也许我应该去找别的能做的事情。”
放下酒杯,罗德莉卡垂眸自语,桌上其他人都被她突然毫无预兆的自白所震惊,但那疑惑也只有一瞬,因为紧接着,菲雅也说话了:
“身为弱者,更需要坚强的意志…我也在寻找着……真正的英雄。”
罗德莉卡目瞪口呆地看着菲雅,对方却似乎对自己的坦白一无所知,那平时面无表情的冷淡脸庞染上了些许微红,似乎被酒精点燃了勇气,菲雅抓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桌上还保持着理智的似乎只剩下了涅斐丽,再怎么迟钝她也察觉出酒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她想劝菲雅放下酒杯,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如果有人想要变强的话,可以来找我,只要经过训练,对战场的恐惧是完全可以克服的。”
“哇呜。”褪色者赞叹道,“好酷啊,涅斐丽。”
她看起来是所有人里醉的最厉害的,天真的脸颊披上了一层绯红,罗德莉卡注意到对方的酒杯微微倾倒,里面的液体已经完全喝干了。
褪色者开始用谁都听不懂的陌生语言对菲雅说着什么,而菲雅虽然听不懂,却也在酒精的驱使下尝试着与她沟通,两方各说各的场景十分滑稽,罗德莉卡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但她马上就没法笑出来了,罗德莉卡惊悚的发现,喝太多的褪色者拉起菲雅准备教她剑术!而菲雅点了点头,竟然答应了!
“等等……你们两个等一下……”
罗德莉卡将求助的视线投向涅斐丽,却看到战士也一副赞同的样子,就在这时,空气中飘来一阵冰蓝色的烟雾——从中凝聚成实体的,是一位粉色短发的独眼女子。
“褪色者,你该去休息了。”
梅琳娜的声音如雪水般冰冷,她不得不在圆桌厅堂现身,亲自去制止这场愈发荒谬的酒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