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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儿踢呢

    街心咖啡馆很热闹,漂亮小姑娘们身穿萌系女仆装,往来在露天小花园,弯腰把红茶杯放在大理石桌面。蝴蝶结软萌,猫耳粉嫩,裙摆蕾丝褶皱也赏心悦目。甜软叫“主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荡漾蛋糕甜香和咖啡焦香。

    温知绫仰头看空中横幅,抬手掩住刺眼阳光,勉强念了出来,“欢迎业主回家?”

    “是欢迎主人回家!”

    一沓三厘米厚的宣传单,“啪”的砸猫耳上,温知绫面无表情挨了一下子。

    她身穿萌系女仆装,裙摆撑起圆滑弧度,上面一层精致白色薄纱。可她身高接近一米七,黑色小皮鞋再增高三厘米,除了衬出长腿笔直好看,和可爱没什么关系。过膝长袜在白皙大腿上压出浅浅印子,温知绫提了提长袜,正了正猫耳,“店长,你把我耳朵打歪了。”

    啪!宣传单袭来,另一只猫耳也命软学会了弯腰。

    店长:“少废话!今天人多,态度好点,再惹事生非下周就别来了!”

    不来就不来,温知绫穿过小花园去后厨,想起此地高于同行双倍薪水,于是薅回袖子,正了正猫耳朵,开始了一天的工作。收银台点单,给客人上甜品,清理桌面稍微慢一步就会被店长瞪。温知绫弯腰,把三杯热拿铁放桌上,打游戏的男客人叫住她,脸也不抬,“洗手间在哪?”

    “大堂进去左手边。”

    “哦。”

    男客人盯着游戏屏幕站起来,膝盖“砰”的撞上小桌,玻璃杯左右晃荡,纤细柔软的手迅速拢过,又快又稳的解决了小麻烦。

    男客人浮现尴色,“不好意思啊,我没看……”

    他抬头对上少女的目光,突然说不出话来。

    少女长的很漂亮,唇角挂着解决麻烦的得意笑容,留意到他的视线,抬起脸来,脸颊被阳光晒的微微泛红,酒窝比蛋糕更加甜蜜。

    他的心漏跳一拍。

    客人盯着她不放,温知绫心里一惊,迅速揪直猫耳,“还有什么事吗,主人?”

    “主人”两个字,让客人的脸爆红成熟透的小番茄。狐朋狗友们默契起哄,他尴尬移开视线,“没了,不好意思。”

    温知绫微笑,转头的瞬间变了脸,好险啊,差点又喊成“业主”了。

    下班时,店长叫住了她,问下周六有没有时间,一起去新店看看装修进度。钱多事少的好差事让猫耳兴奋立住,“好好好。”

    店长笑了,“行那就这样了,下周六下午三点,我开车载你去高理市。”

    温知绫:“你在高理还有店啊?但我记得下周在高理应该是有一个……”

    温知绫翻出日程表的同时,店长接了话,“有个电影首映礼,我朋友搞了两张票,咱们结束后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温知绫也看见了日程表上在高理市打了一个巨大的叉,她郁闷,“店长,我去不了了。”

    店长笑容凝固:“刚才不是还没事吗?要和我看电影就去不了了?”

    温知绫把猫耳摘了,放到储物柜里,“我是这电影主创的黑粉。”

    店长想了想,“黑谁?宗凛寒?”

    温知绫低头,“嗯。”

    店长略一挑眉,不信,“按照六百一天给你算。”

    温知绫:“……”

    店长:“八百?”

    温知绫:“店长,你就这么想和我看电影啊?”

    店长:“涉及男人自尊问题,一千,最后一次喊价。”

    温知绫的心淌血,关上了储物柜,痛失一千。

    -

    入夜后下了暴雨,雨水不断敲打窗户。

    温知绫租的房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占据大半空间,窗户紧挨床,一飘雨就湿床单,关窗的手接了满胳膊的雨水,冰冰凉凉的。

    “……不可惜,以后赚钱机会大把呢。”温润男声在电话里安慰道。

    “一千啊,能让阿姨多买点营养品了,”温知绫盘腿坐在床上,把吹风机的线卷在一起,“哦对了,这个月的钱我汇过去了,你用阿姨手机查查到账没有。”

    电话另一头乔言的呼吸顿了一下,温知绫没留意到,拉开抽屉把吹风机放了回去,“不过我再忍忍,再过一个月就到三年期了,我就自由了,再也不用跟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

    没听见乔言应话,温知绫问了一句,“乔言?”

    乔言的声音变低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温知绫:“啊?”

    乔言:“我明年就能去研究所了,之后多少有点补贴,如果项目早点做出来,家用也不会要你负担。我真没用。”

    温知绫:“哥,我的钱你急什么?”

    乔言苦笑:“我可真厉害,靠欠债拴住这么个厉害的……没亲缘的妹妹。”

    乔言一个正儿八经的生化研究生,品行端正,温润如玉,可唠叨起来没完没了,一个劲数落自己的不是,温知绫摸了摸发尾,干的差不多了,向后一躺倒在小床上。过于廉价的小床质量不佳,十分不给面子的往后侧崴了一下,温知绫跟泥石流塌陷似的往下一倒。

    她翻身坐起来,按住床沿探身去看,地板陷下一小块。一动床就发出吱嘎声,挺像床震的,她动了动脚,果然立刻响个没完,一张床演的活色生香。

    “什么声音?”

    温知绫僵在床上,差点忘了还在打电话,于是不敢动了,“没什么,你继续说。”

    乔言安静了一会,轻声改了话题,“你那边是不是也下雨了?”

    温知绫往窗外看了一眼,“嗯?嗯。”

    同一座城市,同一片雨云覆盖。当一个人想润物细无声的关心另一个人,总是小心斟酌用词,用心编排语调。渴望声音离她近一点,心或许也能近一点。

    乔言的声音更低了一点,“你现在还做噩梦吗?”

    这样调整过的嗓音其实很好听的,像温柔的羽毛扫过,带着亲昵的,想要接近的心思。然而温知绫打了一天工,疲惫困倦,没有多余的少女心思去留意这静谧雨夜里的微妙的关切,“还行吧。”

    通常累极后温知绫都一觉天亮,但今天这破床一动就响,翻身像大战了八百回合。她不堪折磨真做起了噩梦,想起以前的小公寓里也有一张坏沙发。

    米白色单人沙发,很小,蜷缩的姿态才能窝进沙发里。她喜欢窝在上面看杂志,看娱乐八卦谁和谁不和,谁离婚,谁第三者第四者满天飞。她以前对这些没兴趣,但当身边有一个圈内人,什么八卦都听说过,再看的感觉就不大一样了。

    浴室门打开,有人走过来,温热气息和沐浴液香气同时拥来,水滴从漆黑发丝上滑落,打在杂志页面上,温知绫把人推开,“弄湿我书了。”

    来人贱兮兮凑近了,“这破沙发你睡的不难受?四十五度倾斜是方便你仰望天空掉眼泪?”

    水珠滴落在睡裙上,温知绫往后退开,“是你太重了,这是单人沙发,我一个人住的时候好好的,都是被你压的。”

    男人声音微扬,似乎不可置信,“我压的?”

    温知绫抬脸,“不然还是我压的?”

    男人颈后搭条白色毛巾,漆黑发丝湿漉漉的淌水。他没穿上衣,年轻紧致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低腰牛仔裤松松垮垮,紧实的腰腹一览无余。

    “我怎么觉得,”他笑了一下,背光的缘故,脸上神情并不明显,但语气恶劣的过分,“是我们压的?”

    温知绫一脚踢过去,脚腕被捉住,白皙指尖不要脸的缓慢摩挲,她想收腿但挣扎不开。掌心带有沐浴后的温度,从小腿向上攀走。温热的胸膛贴近,温知绫拿杂志去挡,被他轻松抢过丢开,低哑的嗓音凑在她耳边,“宝贝,你往哪儿踢呢。”

    ……

    “做|爱也他妈的挑点时间吧!伟哥吃撑了啊一晚上吵死了!”

    砰的一下,温知绫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清晨阳光从小窗里照进,空气中漂浮细小尘埃,床还吱吱嘎嘎唱独角戏,在邻居骂骂咧咧声中,不情不愿的降低分贝。梦里抚腰的触感仿佛还在,只是背后是冷硬的地板,而不是有温度的身体。

    梦见那个人可真够不吉利的,温知绫仰面躺在地面上,向后揉摔疼的肩膀。她慢腾腾坐起来,看了眼墙上的日历,还剩一个月就自由了,只要别再碰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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