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女人的伞被风吹翻了面,声音被雨水模糊。
“妈我先不和你说了,我打车呢!”
“还打车!都在传是司机犯案啊,已经抓了三十多个人了!”
“哎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新闻!”
“三百多个人啊,说没就没了!”
短短两秒,犯罪集团实现了三十到三百的高速增长,女人好气又好笑。
“你爸刚和我说是三千个,就这两天太多人失踪了!”
“我……三十……行。”
“妈,您跟爸说一声,二十多公里他闺女走路回家,成不?”
“哎!好!”
“……”
手背蹭过湿了的额头,女人叹气,得亏是挂电话了,不然就该涨到三万个。一辆打着双闪的出租车,缓缓驶近。女人赶紧小跑过去,不想有人挡在她面前。
男人身材修长,气质矜贵,戴着黑色口罩,雨水打湿的黑发贴在额前,有种凌乱的漂亮。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笑起来是很温柔的神气,“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女人没反应过来:“啊?”
这个眼睛好看,笑容十分绅士的男人,不要脸的抢了车。出租车扬长而去,女人破口大骂,“草啊,长这么好看,一点绅士精神都没有!”
暴雨斜斜拍打玻璃,淡淡的烟味充盈封闭空间,车内雨刷器扫过“刷刷”声。车逼近红绿灯时减速停下,司机手指有节奏的敲方向盘,时不时看后视镜,表情从一开始的烦躁,变成了好奇。
男人姿态散漫的闭眼小憩,感应到频频视线后睁开了眼,他弯了弯眼角,“怎么了?”
司机拧眉,“我看你有点眼熟。”
男人微笑:“是不是很像宗凛寒?”
“哦对!”司机恍然,又怀疑,“你不是本人吧?”
男人笑了,“怎么可能,长得像而已。”
“哦。”司机视线落在他挽起的袖口,清瘦手腕上戴有一块名牌手表,价值不菲,“哥们,你做什么的,怎么这个时间去码头?”
男人唉声叹气,“我就是替人跑跑腿做做事,挣得都是辛苦钱,不然谁下雨天出来办事。”
司机心中计算去码头的岔道,“听起来也挣不少吧?”
“不多。”男人笑容惬意,换了更舒服的姿态,“和谋财害命的事比起来,少太多了。”
司机一愣,眼里流露不可置信,随即下一秒猛的扭头,“你是异察局的——”
他的手臂变形,变成缠绕在方向盘上的触手,砰的一下撞碎玻璃,庞然大物挤爆狭小车厢,想要逃走,随即是一声凄厉惨叫,他甚至没看清后座男人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大半个身子被残暴切碎,用力甩出了窗外。
……
警戒线拉起,车辆顶端的红色与蓝色灯光交错,对讲机里传出指挥声,小助理警官拿着记录仪弯腰穿过警戒线,一路小跑进仓库。
宗凛寒靠在警车边,从烟盒里抽烟,翻找左右口袋都没找到打火机,郁闷的垂下眼皮。
他几乎被雨水淋了个透,外套懒散挂肩,灰色丝绸质感衬衫掉了三颗扣子,水珠流淌过断处,在白皙肌肤上流下歪扭痕迹,和本人一样没形象。
渡鸦的副队孟润抬起警戒线,和眼熟的警备人员打过招呼,走到了宗凛寒身边。
宗凛寒望着远处收押异能人的工作收尾,懒懒咬一根烟,伸手问孟润要打火机,多一个字都懒得讲的社会无赖模样。
孟润无情拍开他的手,“队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抽烟啊?上那个真人秀综艺要是犯烟瘾了,你爸非得抽死你不可。”
“真疼。”宗凛寒斜睨孟润一眼,伸手直接从他外套口袋里掏了打火机,气的孟润直跳脚。
父亲是名导,母亲是影后,作为星二代的宗凛寒小学出道,参演多部作品,年纪轻轻拿奖无数。可惜他身体状况差,演技上有天赋也精力有限,近几年越发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一度让人感到可惜。
然而,实际情况是,这人白天按照家族意愿继承演艺事业,晚上背着父母偷偷在外打击异能犯罪。
孟润总是感慨,犯罪分子都没他那么勤奋。不过最近异能犯罪分子确实也跟上进度,越来越活跃了。
孟润把疑惑说给宗凛寒听,宗凛寒咬着烟,“因为今年是三春年。”
孟润想起来了,在异能世界里,年份是三年一算,每一种异能生物逢三春年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利用好这段时间能变强,或是能更好的习得其他种族技能。
对一些弱小的异能人来说,三春年也是他们最有可能摆脱与其他异能生物深度链接的一年。
那司机被两个荷枪实弹的看守者押解,少了大半个身子却还能自主行踪,空了的半张脸血肉模糊,骇人异常,宗凛寒面无表情的迎上他的视线。
司机半张嘴张开,笑容恐怖,“没想到啊,人人都怕,都想杀的异察局渡鸦,竟然就是每天都暴露在公共视野下的人……”
宗凛寒声音凉凉,“是啊,很可惜,你也没机会把好消息告诉其他人了。”
他声音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来,唇边扬起恶劣的笑容,“啊,不过你早把身边人都吃光了吧?想分享也没人听得见,老婆孩子都进了轮回,你就是想点外卖,也没人跟你拼单了吧?”
那司机被戳中痛楚,双眼爆红,“你!”
宗凛寒冷冷垂眸,对这种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连家人都下得了手的低劣生物,没话可说。
司机气的浑身发抖,盯着宗凛寒看恨不得想咬死他,突然,他的鼻尖动了动,发出荷荷的冷笑,“可大名鼎鼎的渡鸦队长,身上也有我们这种人的气味啊……”
宗凛寒眉头微皱。
司机的笑浸满恶意,“你被标记了这么多年,自己却不知道吗?”
他的语气阴森森,“渡鸦队长,人人都有失控的时候,你可得千万小心,标记你的毒素发威起来,能让你变成没有自制力的低劣生物,恨不得跪下来,只求对方咬你一口……”
孟润大声叫道,“赶紧把他收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