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

    “……”

    周珥平静地望着那双墨色的眸,未出一声,后又觉似乎反应过于死水,后似乎掺着些许不解。

    “小耳,我……”陈喆干涸的声音从喉口发出,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想不到措辞。

    他一开始确实想要将徐州艺“一刀致命”,奈何情况有变,他还想,留着她多蹦哒几天,高中实为无趣,遇到个有意思的,着实不易。

    况且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陈喆并不慌张她会把她所知道的吐露出去,相反,有些兴奋,像是了解到老鼠研究猫的习性。

    未等及陈喆再次开口,一抹浅浅的笑已攀上周珥的脸庞,甜津津的,像是一块刚出炉的焦糖布丁,似乎刚刚与徐州艺的会面是一场幻影。

    余晖西斜,在间错的居民楼间半遮半掩,晦暗昏黄的光连如纸薄的叶也透不过。

    “吉吉,我们回家吧,天色不早了。”

    “……嗯,”陈喆眸色如黄昏,薄唇微微蠕动,声音沉沉,“但是小耳,哥哥说过的,哥哥会解决的。”

    “我知道的!”

    周珥面上仍是笑眼盈盈,读不出多余的情绪,还是那个一心一眼里,以陈喆为伟岸哥哥形象的小女孩。

    陈喆也顺势一笑,指腹摩了摩周珥耳边垂下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话语不经意,“有段时间没去了,小公园里都长了这么多杂草了。”

    上次在小公园里的游戏,自动地被二人忽略了。

    思绪飞跃至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杂草,一股鲜明的泥土味,以及……那一只夹在中间的助听器。

    琥珀色的瞳孔瞬时微微收缩,又很快恢复往常,声线抑着颤抖,佯作从容状,“是啊,很多了。”

    即使是这样一点小小的水滴,映在那墨色的池水之中,也泛起了圈圈涟漪。

    陈喆嘴角勾起,墨色的目光变得清明,“嗯,杂草是最有韧性的,小学有句诗不就是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是啊,连野火都烧不尽,只需一阵轻轻的春风便又冒出头来。

    只有将它连根狠狠拔起,才能消灭其中微弱的一株。

    周珥眸色黯淡了一分,喃喃自语道,“是啊,多有韧性啊,石头压不死,野火烧不尽……”

    “是呢,不过,小耳你到家了,明天再见喽。”陈喆脚步顿住,笑意更深二分,似是温柔的春水。

    “啊,哦,那吉吉再见。”周珥木愣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家中走去。

    陈喆望着周珥如提线木偶般的脚步,温柔的春水翻腾出戏谑的水花。

    真是不经逗呢,小耳,不过就该如此,本就如此。

    选择了我,跟从了我,那就要明白其中的后果。

    想要求助他人报复回去,就要做好伤疤随时被别人揭开的准备,即使对于伤疤已经麻木不仁,撒几粒盐总是会有点反应的。

    四仰八叉的杂草,肆意妄为的杂草,总会有一根刺着你,逼着你回忆,迫着你走在钢丝上。

    软肋,是世界上最应该藏匿的东西。

    ……

    翌日。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哗哗作响,墙面上的镜子映着一张如死木一般的脸,白皙的手指穿进水流之中,承着些许凉意,天气逐渐变热,这份凉意倒显得尤为适配。

    周珥低下头,选择避开镜子里的自己,毕竟死木一般的脸,有什么好看的呢?

    这里也没有什么别人,没必要曲意逢迎,

    只有独身一人的地方,展露出的才是最真实的。

    再次抬眸,镜子里多了一个长发女孩,同样的面无表情,是徐州艺。

    “呵,这倒是真巧,又是在厕所里见面一起‘上厕所’。”徐州艺冷笑一声,加重“上厕所”三字。

    周珥冷冷地瞥了徐州艺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盯着水池里向下流淌的水流,在逼及瓷盆时触底反弹,飞溅出水花。

    徐州艺敛起笑意,“没什么想问的?”

    “有什么可问的?”周珥声音轻柔,似乎并不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哦?那我倒是有个疑问呢,”徐州艺向前三步与周珥的距离仅剩一拳,头微微前倾,细长的发丝贴在周珥的肩头,“你,和陈喆是什么关系?”

    肩上的痒意挠得周珥有些难受,周珥抬眼望向镜子,与镜中另一人对视,一双平静,一双戏谑,又很快低下了头。

    “兄妹。”

    两个轻飘飘的字缓缓吐出。

    “不是亲的?”徐州艺明知故问。

    周珥“嗯”了一声以作回应,声音闷闷。

    “那算个屁的兄妹,”徐州艺眼色一冷,似是盘踞暗处饥饿许久毒蛇的眼,转而又想起了什么,眉色上挑,“你应该还不知道他的秘密吧。”

    琥珀色的瞳孔轻轻一颤,外头似有风,树叶宛转,树枝摇曳。

    秘密?什么秘密?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水龙头逆时针转动,水流抑在龙头口,零星有一两滴不顾一切撞击瓷盆,周珥甩了甩手里的水珠,不着神色地抬起眼盯着镜子,仍是那副死木模样。

    风好像更大了些,“沙沙”声不绝于耳,很吵。

    徐州艺眼珠一转,嗤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算了,你以后会知道的。”

    话罢,拍了拍周珥的肩膀退出了厕所。

    周珥盯着镜中二人变一人,独有后头的枝叶宣示着动态。

    “诶,小珥!你也来上厕所?”一个短发脑袋走了进来。

    周珥更换神色,嘴角上扬,温润可人的笑意涌上脸庞,“对啊,我上好了。”

    温晴比了个“OK”的手势,话匣子熟练地被打开,“咱俩为啥不在一个班呢,和你聊个天还要跨老远,唉,你不知道,咱老班管得还超严,我根本不敢来找你,上次……”

    周珥舒心地笑笑,应声点头一二。

    原本冷峻的氛围化作齑粉散尽,像是阴霾天出了太阳。

    温晴瞧了眼手表,手捏了捏脸,“呀完了,聊过头了,我先去上厕所了,下次聊。”

    “嗯,那我先走啦。”

    “okok!”温晴溜进其中一个隔间,浑身冒着生气。

    有时候周珥在想,她能不能从心底里成为这样有朝气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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