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凑近,仔细辨认,“唔......好像有字,天生的么?挺好看的。”
sorry~什么字她还真不认识,她是文盲,谢谢。
不过,只要她不说出来,就没人知道这件事。千夏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默默打call。
听着她丝毫没有起伏的心跳声,童磨弯起了嘴角,这人越是单纯,他越想逗弄。“嗯,不是哦,不是呢,是后天的呢。”
他空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点着眼尾,“你想要么?不过现在没有位置,我给你整个下弦二?”
说话时,虎牙若隐若现,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但他的眼神却纯净得像个孩子,这种反差让千夏心头泛起一丝异样。
“下弦二?”那他这是下弦几?
一二三四五六七?
得!记下来回家问实弥。
千夏抿着唇,连连摇头,“算了算了,乱来很容易损伤眼睛的,你家大人也是心大。”
擅长念线的玛奇都不敢在眼睛上动刀子,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一二三四五六七???
离谱。
此时的她还未意识到“大人”非“大人”,并不是所谓的监护人。
她的话让童磨微微一怔,直接大笑出声,“哈哈哈,嗯,挺过分的。”
看他笑出声,千夏顿时松了一口气,她退后几步,再次向他伸出手,“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这一次,童磨没有再拒绝,轻握而上。
掌心冰凉的温度让千夏心头一颤,但她很快便被其他事情吸引走了注意力。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千夏只觉眼前蓦然一暗,烛光在少年身后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而千夏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千夏下意识“哇呜”了一声,“跟西索一样的大高个儿,你多高?”
之前少年坐着的时候,她还没注意,这会儿他站起身,她发现,这人居然比自己高了整整两个脑袋。
“唔......不知道。”童磨手中铁扇轻点下颚,“不过下次可以跟大家比一比。”
一问三不知!!!
千夏无奈点头,“行,挺好的,你腿长,跟紧我应该没问题。”
童磨“嗯哼”了一声,将面容藏进打开的铁扇里,嘴角微勾起一抹笑意。
好戏登场!
腥臭的血气游入鼻腔,千夏耳尖微动,迅速捕捉到暗处此起彼伏的黏腻吞咽声。
“有恶鬼来了。”
话音刚落,屋顶猛然炸裂,伴随袅袅烟尘,一只张着血盆大口,淌落涎水的恶鬼从天而降。
“在这儿待着别动,顺便把你身上这件衣服借我穿一下,谢谢啊。”
她快速嘱咐,也不顾童磨愿不愿意,踮着脚直接去扯他身前的外套。
童磨并未反抗,反而很是乐意的配合着,将自己外袍披在她身上。
外套脱离童磨瞬间,蓦然爆发出一股浓烈的上位者恶鬼气息,面对千夏的低等恶鬼,直接傻在了原地。
千夏拢巴拢巴有点大的外袍,侧身抽出了腰侧匕首。
嘶!这鬼臭得她微堵的鼻子都通了。
千夏冷哼一声,念气蓦然爆发,蓝色电弧如蛛网般在四周炸开。
她足尖点地,手中刀刃划出新月般的弧光。
首级飞起的刹那,腐血在半空凝成诡异的血珊瑚,撒在一侧门上,寸映着月光折射出妖异的虹彩。
恶鬼头颅滚落地面,消散间隙,瞳眸中还带着几分迷茫。
他到死都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个人类身上,突然爆发出了上弦的气息。
他不敢动弹!!
童磨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檀木珠串正发出细微的腐蚀声,将苍白皮肤灼出缕缕青烟。
他曾经想过,自己身上的气息会被隔绝,人类无法察觉。
但没想到,竟然连鬼都无法分辨。
“这可真是......”童磨喉间溢出轻笑,彩色琉璃般的瞳孔微微收缩。
惊喜啊。
恶鬼的头颅滚落在地,千夏的第一反应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她转头就对上了一张呆愣的俊脸。
“赶紧走!”千夏喊了一声,伸手想去拉他的手。
童磨下意识藏起了那只千疮百孔的手,他看着这抹疾风般卷至跟前的身影,饶有兴致地歪过头,“你先,我跟着你就好。”
“你!啧!这话给你说的。”
千夏甩去刀锋残血,瞥了眼少年身躯上紧实的臂膀。
虬结肌肉与精致面容形成诡异反差,高大的身躯和想躲在她身后的行为,亦是让人觉得意外。
她咂了咂舌,这人着实比不上实弥半分。
光长得好看,实则没一点用。
俗称,白瞎。
“跟上。”千夏叹了口气,转身直接离开。
实话,她有点想实弥了。
慕强是刻在流星街人骨子里的习惯。
她们的行动到底还是晚了,转过一角,迎面就撞上了一群提着灯笼的人类。
童磨后撤藏进拐角的阴影里,任由自己的教徒,直勾勾锁定在千夏身上。
“祭品逃出来了!”
为首的男人面目狰狞,手中灯笼剧烈晃动,噌亮的刀刃“唰唰”出现。
“杀了她!用她的血献祭极乐神!”
声浪在狭窄的过道中回荡,童磨侧身轻倚长柱,唇角弧度越拉越大。
如果是鬼杀队那群剑士,他们应该会想尽办法不伤害吧。他很好奇,这位非鬼杀队的少女将会如何应对这场围猎。
念头刚起,那群人就已经扑过来了,千夏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云层忽散,月光如瀑倾泻,鲜血如墨泼洒,在青石板上开出朵朵妖冶、鲜红的彼岸花。
少女身影在月影中若隐若现,寸长的匕首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寒芒。
童磨瞳孔微缩,喉结滚动。
这一刻,他再次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沉寂百年的心跳声。
多么...美妙的艺术......
“千夏!”
一声粗犷的呼喊从不远处发出,带着熟悉的呼吸法味道。
千夏踩着滑腻的血液一个踉跄,手中挥洒剑刃的姿势瞬间变得狼狈。
她“嗷”的一嗓子,解决掉最后一个人,扭头就朝童磨冲了过来。
她拉着他转身就跑,直接将人塞回了最初的房间。
“你在这儿老实待着,我待会儿找人来救你,记住,你从来没见过我,也没见过我杀鬼杀人,听见没?帮我保密哈。”
童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门便被“刷”一下关上了。
实弥的怒吼声由远及近,千夏只觉得头皮发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杀得兴起的时候出现。
她脱下身上满是鲜血的白色外袍,就着干净的内侧擦吧擦吧,扭头就朝之前的牢房方向跑。
拐过两个弯,迎面撞见实弥正揪着一只耳朵训斥。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里爆发出雷霆般的怒意。
“你是傻子么?就你还加入鬼杀队?一段时间不见,都学会撒谎了?培育师没教你要学会看清自己么?”
耳朵的主人,正是在牢房见过的猪头少年,此刻他正倔强辩解着。
“我真见过不用呼吸法就砍下恶鬼头颅的人,兄长,你相信我,我没骗你。”
这话听得千夏心头一阵窒息,脚步猛地顿住。
猪头叫实弥什么?
兄长?
难怪她总觉得这猪头少年眉眼间有几分熟悉,原来竟是实弥的弟弟!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相较于实弥的眉头紧锁,玄弥则是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眼睛“唰”地亮了。
他手指直直指向千夏:“兄长,她就是......”
千夏心头一紧,后背渗出冷汗。要是让实弥知道她一直在装柔弱,怕不是要提着日轮刀追杀她三条街。
电光火石间,她灵机一动。
“实弥!哥!哥!!”
千夏“嗷”一嗓子,喉管爆发出尖锐的干嚎。
“砰——”的脆响,是微曲的膝盖顶上玄弥下颚,某人哼都没来得及哼,白眼一翻倒地的声音。
“咚——”的脆响,是千夏跟个小炮弹似得撞进!实弥怀里,手脚并用缠上他的声音。
千夏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双腿盘上他的腰际,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脸往他颈间一埋,哭腔控诉直接炸响,“嗷呜!!你怎么才来啊!吓死我了!那个恶鬼,他、他把我扛在肩上,哐哐哐地砸我的头!我额头都青了!还有那个鬼,身上臭得跟腐烂三个月的咸鱼一样,滂臭,我现在全身我滂臭,到处滂臭......”
“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来,是我头发不够亮,还是棉花掏的不够多......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默认了自己的无能!”
“菜就多练!你知不知道......”
「无能且菜」的实弥想死的心都有了,脑瓜子嗡嗡,太阳穴的青筋随着她一惊一乍的声音突突直跳。
他在干嘛?他为什么没躲开?
就犹豫了那么一秒,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他怎么就突然无能且菜了?天底下有这样倒打一耙的人么?哪里产的?
“还有人,他们说要把我献祭给什么什么神,要让我血溅三尺,把我头挂在墙头风干!拔掉我的指甲,剥了我的皮制成美人鼓......”
蹲在房顶的童磨撑着头,差点笑出声,这家伙还挺懂怎么折腾人的,风干墙头?美人鼓么?
亏她瞎编得出来。
“你!给我!闭嘴!”实弥实在受不了,本就胀疼的脑瓜子更是嗡嗡的。
他反手揪着她的衣领,“下来!”
“我不!”千夏"嗷"地一嗓子,手臂在他颈后拧成麻花状,双腿更是死死缠住他的腰,“我害怕嘛!”
“你真是!”实弥气得直磨牙,他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我有正事,这里鬼气冲天,肯定有弦月鬼在,我要把他找出来杀掉。”
千夏“喔”了一嗓子,拖长了音调,“你去啊~我又没锁着你腿,你尽管大步向前走就是了。”
“你挂在我身上我怎么走?!脑子进水了吗?给我下来!”
“我不!”
“下去!”
“不要!”
当蝴蝶忍、伊黑小芭内和富冈义勇赶到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荒诞的画面。
实弥双腿微张站立,一手紧握日轮刀,另一手正徒劳地推搡着怀中的人形挂件。
“人形挂件”纹丝不动,活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玄弥四仰八叉地倒在一边,翻着白眼不省人事。
“实弥麻麻~”伊黑小芭内忍不住揶揄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同时侧目,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屋顶上,童磨单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幕。三个柱级剑士齐聚,今晚还真是热闹非凡。他轻叹一声,目光流连在千夏身上。
多么有趣的小家伙啊。在她眼中,人与鬼似乎并无分别。童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扇骨,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他也想被那样紧紧拥抱,若是他,定会温柔地将她揉进骨血,永不分离。
不过......童磨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这群鬼剑士应该还没见过小家伙杀人的模样吧。看她模样,似乎是在有意识隐藏自己呢。
那,可就有意思了,这么美的场景,怎么能就自己一个人看到呢?
他思索片刻,注意既定。
“好好好,就这么干吧。小家伙,今天就先放过你咯~”
夜风拂过,红衣身影如烟消散。
千夏若有所觉,猛地抬头望向屋顶。
红色的砖瓦,银色的月,唯有落叶盘桓。
“又怎么了?”实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什么也没发现。
“没什么!!”千夏“嗷呜”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实弥颈间,“实弥麻麻~”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