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床上杜雨墨双眼紧闭,双手放于盘腿而坐的腿上,吸收着周围的玄气,滋养着自身的□□。
在他闭眼修炼的时候,体内心脏处有股黑气开始缓缓躁动,呼....少年嘴里吐出一口寒气,而这股寒气不同普通的冰冷,寒气刚落在被褥上,便瞬间冻出一层薄霜,连床沿垂下的布幔都凝了些细碎的冰碴,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低。杜雨墨眉头猛地拧紧,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急促,盘坐的身体竟微微晃了晃——那股黑气在心脏处愈发躁动,像有无数根冰针在往经脉里钻,刚被玄气滋养得温热的血肉,瞬间被冻得发僵。
他忙收摄心神,想引玄气去压制黑气,可指尖刚催动玄气,那黑气便猛地反扑,顺着经脉往四肢窜去。左手手腕处的皮肤瞬间泛出青黑,连血管的纹路都清晰地冻成了暗紫色,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往上爬,直逼心口。
“唔……”杜雨墨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冷汗刚冒出就结成了细小的冰珠。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的玄气像是被黑气吞噬般快速消散,刚被滋养得有了些光泽的面色,又重新变得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白雾。
就在黑气要缠上心口经脉时,杜雨墨猛地咬破舌尖,借着刺痛强行稳住涣散的心神。腥甜的血气在口腔中散开,竟带着一丝温热的灵力,顺着喉间滑入体内,暂时逼退了心口的寒意。
他指尖翻飞,急掐修炼时的护心印诀,试图引动丹田残存的玄气凝成屏障。可那黑气像是有了灵智,察觉到他的意图,猛地加速缠上经脉,青黑色的纹路瞬间爬满心口,连他胸腔都泛起一阵冰麻的刺痛,仿佛心脏要被生生冻裂。突然另外一团淡蓝色的雾气钻了出来,压制住了这股寒气。胸口的玄黄石也发出淡淡金光,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淡蓝色雾气刚将黑气缠成一团,突然化作一缕轻烟,缓缓飘到杜雨墨眼前,还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那触感凉丝丝的,却毫无寒意。
杜雨墨一愣,刚要开口,脑海里竟响起一道软糯的声音,像刚学会说话的幼兽:“疼……它坏……”
他猛地睁大眼睛,试探着在心里问:“是你在说话?”
“嗯!”那道声音立刻应了,雾气还在空中绕了个圈,“我……睡好久……它吵我……才出来……”
杜雨墨这才明白,这淡蓝色雾气竟真有灵性,还能跟自己心神相通。他忍着经脉残留的麻意,轻声问:“你一直待在我身体里?”
“在……心口下面……暖地方……”雾气飘到他心口处,轻轻贴了贴,“玄黄石……也暖……帮我挡它……”说着,还往散发金光的玄黄石凑了凑,像是在蹭暖。
杜雨墨看着眼前灵动的雾气,心里忽然软下来。之前每次修炼出岔子,总觉得有股力量在暗中护着自己,想来就是它。他嘴角牵起一丝笑,在心里认真琢磨:“你救了我好几次,总不能一直叫你‘雾气’。我叫杜雨墨,你跟着我,不如就叫‘墨灵’?‘墨’随我,‘灵’配你这灵性,好不好?”
雾气猛地停住,沉默了片刻,突然在他眼前炸开一小片淡蓝光点,脑海里的声音满是欢喜:“墨灵!好!我叫墨灵!”光点还轻轻落在他指尖,像在撒娇似的蹭了蹭。之前他们都叫我灭妖神冰的,难听死了。
墨灵光丝轻轻晃了晃,又变得软乎乎的:“墨墨……我饿……要玄气……”
杜雨墨哑然,这才想起它刚醒过来,怕是消耗了不少力量。他当即收敛心神,引动周围的玄气往体内聚——这次玄气流动得格外顺畅,墨灵还主动分出一缕光丝,帮他梳理经脉,将玄气引向自己。待玄气被墨灵吸收了些,它身上的淡蓝色又亮了几分,在他眼前飘得更轻快了。
“以后有我呢。”杜雨墨在心里轻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墨灵的雾气,只觉得这突然多出来的、会说话的灵□□,让他那充满凶险的修炼路,忽然多了几分踏实的暖意。墨灵吸入了他的玄气后便又飞回杜雨墨体内。
杜雨墨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跟玄气建立了某种联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淡蓝色雾气刚缠住黑气,便化作细密的光丝,像温柔的锁链般将青黑寒气层层裹住。原本冰刺般的痛感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润的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流淌,连被冻得发僵的血肉都开始恢复知觉,左手腕上暗紫色的血管纹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杜雨墨僵住的身体慢慢放松,颤抖的指尖不再冰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玄气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之前需要费力牵引的淡金气流,而是像归巢的鸟雀般,主动涌向他的四肢百骸,顺着呼吸钻进体内,与那团淡蓝雾气相融。
原本几近枯竭的玄气,在淡蓝雾气的催动下快速汇聚,竟在丹田中凝成了一缕实质般的淡金色气团。这气团顺着经脉流转,所过之处,之前被黑气损伤的经脉都在缓缓修复,连心脏处残存的黑气余孽,也被这股新生玄气彻底消融。
“玄气一段……”杜雨墨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光。他抬手摊开掌心,一缕淡蓝色的玄气在指尖萦绕,散发出丝丝寒意,与之前的滞涩截然不同。体内的联系愈发清晰,仿佛只要心念一动,周围的玄气便能为他所用。
他缓缓舒展身体,盘坐许久的双腿虽还有些发麻,却充满了久违的力气。房间里的薄霜早已散去,窗外的晨光透过薄雾照进来,落在他苍白却已恢复血色的脸上。
杜雨墨攥紧拳头,将掌心萦绕的淡蓝玄气缓缓收归丹田,那丝清润的凉意瞬间敛去,体内只剩平稳流转的温热感。他心念一动,再抬手时,指尖已凝出一缕澄澈的水玄气——水珠在指尖滚动,与之前修炼时的滞涩截然不同,操控起来竟比突破前顺畅了数倍。
他快步出门,穿过抄手游廊来到杜府练武场。场边立着丈高的青石靶,是往日他练气时常用的物件。杜雨墨站定在靶前丈许外,先引动水玄气:“去!”他低喝一声,指尖水珠骤然化作数道细水箭,直直射向青石靶。“噗噗噗!”水箭嵌入石靶,竟在坚硬的青石上留下数道深浅不一的凹痕,比突破前的威力强了近三成。
“果然有长进。”杜雨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沉下心,再次催动那缕带寒气的玄气。这一次,淡蓝玄气在指尖凝聚时,并未散出刺骨寒意,反而如薄冰般剔透。他抬手对准另一块青石靶,玄气离体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淡蓝玄气化作一道冰棱,“唰”地穿透空气,狠狠撞在石靶上。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青石靶竟被冰棱击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处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连周围的杂草都被冻得蔫了下去。杜雨墨走上前,指尖触碰石靶上的霜花,只觉一丝熟悉的凉意传来,却不再像黑气那般霸道,反而与他的气息隐隐呼应。
他忽然间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先引动水玄气在掌心凝成一团晶莹的水球,灵动又柔和。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淡蓝色的冰玄气注入其中,指尖微动,控制着冰玄气均匀散在水球内部,水球里还泛着细碎的冰渣,不外露半分寒意。
杜雨墨抬手将水球掷向练武场中央的空地,水球落地的瞬间“啪”地散开,化作一片浅浅的水迹,看起来与寻常水珠落地别无二致。
可下一秒,他猛地凝神,心中默念:“凝!”
话音刚落,那片水迹骤然迸发出刺骨的寒意,淡蓝色的寒气以水迹为中心,像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地面上的水迹瞬间冻结成冰,冰面还在快速扩张,不过数息,练武场中央便冻出一片丈许见方的冰面,连周围的碎石、杂草都被裹进冰层里,变成了冰雕般的模样。
更惊人的是,空中还未散去的水汽也被寒气牵引,凝成细碎的冰粒,在晨光下闪着冷光,缓缓落在冰面上。杜雨墨走上前,脚尖轻轻点了点冰面,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冰面坚硬异常,竟没有丝毫裂痕。
“成了!”他忍不住低呼出声,眼底满是激动。之前单独用冰玄气,虽威力强却太过张扬;单用水玄气,又缺了几分杀伤力。可现在将二者结合,先以水玄气隐藏冰玄气的踪迹,落地后再引动冰冻,既能出其不意,又能大范围控制,简直是绝佳的攻防手段!
杜雨墨正对着冰面反复琢磨招式细节,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软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雨墨哥哥,你今日倒有闲心在练武场待这么久?”
他回头,见苏清月站在抄手游廊的尽头,身着淡粉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梅,手里还拎着个绣着缠枝莲的绢包。晨光落在她发间,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泛着浅金,看得杜雨墨指尖的玄气都下意识收了几分。
“清月?你怎么来了?”杜雨墨快步走过去,方才因修炼而紧绷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下来。
苏清月晃了晃手里的绢包,眼底弯起笑:“娘亲让我来送些新制的清灵丹,说是帮你恢复玄气。不过看雨墨哥哥的气色,倒比前几日好了不少,想来是玄气恢复了?”她目光扫过练武场,没留意到那片刚融化大半的湿痕,只当他是寻常练气,只不过这次玄气凝炼成功了而已。
杜雨墨接过绢包,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指尖,又很快收回,轻声道:“确实修完刚到玄气一段。”他没提黑气和冰玄气的事——不想让她担心这些凶险。
“那可要好好庆贺!”苏清月眼睛一亮,拉了拉他的衣袖,“正好今日镇上赶早集,听说东头开了家新的糕点铺,还有城西的绣坊到了新的丝线,你陪我去逛逛好不好?你总闷在府里练气,也该松快松快。”
她的指尖带着淡淡的药香,语气里满是期待,杜雨墨实在没法拒绝,点头应道:“好,我去换件衣裳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