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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日做完早课,忠行凑到她身边小声道:“昨儿个新不新奇?”

    白袅换回她那身斜襟袍子,和三位师兄是一块布裁下来做的僧袍,灰白色。她敛了敛稍长的袖子,托着腮回道:“怪有意思的,还有吹曲儿的,可热闹。”

    三师兄懊悔:“早知我求一求师父,和你一同下山。”

    白袅斜他一眼,故意道:“你可不是俗人,怎的对这凡俗之事如此好奇,你不怕师兄知道?”

    忠行偷看忠善和忠言一眼,对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你不说,我不说,师兄怎会知晓?”

    白袅闻言,故意扭头朝向两位师兄,喊了一声:“大师兄、二师兄!”

    忠行连忙摆出求饶的姿势,白袅抿着嘴偷笑,待两位师兄看过来,她双掌合十,摆出个求知的样子:“今儿个早课我有几处不懂,哪位好师兄可以教教我?”

    日子如寻常一般过着,又到了大师兄下山采买的日子,这次轮到白袅跟着。她背着背篓,跟在大师兄身后,一同去了山下最大的集市。

    这集市逢五便开,在三个村子的交界处,有卖糖葫芦、瓜子一类的零嘴,也卖粟米、小麦之类的谷物,还卖些风车、拨浪鼓一类的小玩意。

    他们二人先去了米摊,买了些粟米和小麦,这类沉的,均是大师兄背着。师父和师兄宠她,白袅背篓里都是些零嘴和小玩意儿。正午,忠言带她去面摊点了两碗素面,二人卸了背篓在棚子下坐着。

    面在锅里煮着,还未乘几时凉,隔壁桌突然推搡起来。几个肌肉虬扎的汉子正围着一个一个农户装扮的男子。

    “快交出来!”

    “你可知冯大人是何人?”

    “我不认得你们说的那劳什子冯大人!”男子被夹在中间,护着怀里的东西,白袅好奇张望,依稀瞧见个裹着头巾的后脑。

    男子和汉子们均有八尺余,汉子们先动了手,要围攻那男子。男子单手撑桌,衣袍一甩,跳到了白袅他们这边。忠言把白袅扯到身后,和男子并排站着。

    男子抬头看了白袅一眼,怔愣一瞬。眼见着一个壮汉拎着长凳甩了过来,白袅忙喊一句:“小心!”

    她念了句“无有定法”,金光飞去,正中长凳,那长凳便打着旋撇到了一旁,在地上擦出个长痕,扬起一片黄沙。食客们早已作鸟兽散,掌柜躲在灶台后瑟瑟发抖。

    白袅之前听小婉儿讲过,山下的地痞流氓,每日净干些欺压百姓之事。不过大师兄武力和修为高深,这些人不是对手。

    明谛师父教诲,对普通百姓,切莫伤人,忠言也只是带着内力格挡了几招。他招式带风,内力浑厚,有汉子见忠言内力深不可测,便想来偷袭白袅及男子二人,男子见歹人换了目标,忙把怀里的东西丢给白袅:“拿好了!”

    他顺手操起一旁的木棍,甩了个棍花,脚尖在地上一点,便直指来人胸膛,汉子未曾想这也是个高手,忙伸出手抓住了棍头,被震得胳膊一麻,后退两步。

    领头的两个汉子互相对视一眼,眯着眼恶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算你小子走运!撤!”

    忠言收式,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渐消,念了句“阿弥陀佛”,他看向白袅:“素面是吃不得了,回庙里让二师弟给你煮罢。”又转向男子,“这位施主可有受伤?”

    男子摇头,对忠言和白袅作揖,道了句:“多谢大师、多谢姑娘。”

    白袅把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递给男子:“你因何得罪了他们?”

    男子接过那布包,小心地抱在怀里:“实不相瞒,我今儿个来卖前些日子在深山里摘得的灵芝,这些人便叫着什么冯大人上来强抢。”

    好像之前小婉儿提过的一桩异事里恶人便是姓冯,白袅同情地点头:“那你真是走霉运...我听闻垂柳村的元大夫也在收灵芝,不若去他那里碰碰运气。”

    男子又作揖,白袅和忠言背起背篓,忠言把面钱给了掌柜,道了句:“阿弥陀佛。”

    掌柜端着面碗,嘴里念些“恩人”之类,硬是要留三人。他道这几个汉子常年在附近闹事,今儿个是头一次忘记收他摊子的“孝敬”。

    忠言推拒:“施主的面摊还需收拾,小僧不耽误了。”

    白袅听闻有些忿忿,宽慰掌柜:“我和大师兄乃山前寺明谛半佛的弟子,你若遭难,可来庙里寻我们,我师父和师兄们甚是厉害。”

    辞了面摊掌柜,那男子非要抢白袅背篓,硬要送他们一程。未出集市,还不能捏决,白袅乐得轻省,摘了路边的狗尾草编了只小鸟儿,又编了只小狗儿。她听男子和师兄搭话,依稀听着他叫什么“于骁”。

    本以为此事只是一小风波,没想到未过几日那于姓男子寻到庙里来。

    巳时,太阳悬在半空,正赶上白袅轮值,她揉着眼睛开了庙门,门外是背着个背篓的于骁。

    于骁看到她眼前一亮,面上带着些喜意,他只敢偷偷看她一眼,脸上飘了红,作揖,喊她:“白姑娘。”

    白袅应了声,请他进来:“明谛师父正讲经,你可是寻他?”

    于骁点头,他从背篓里翻找出一包点心,塞给她,他搓着手:“今儿个又是大集,我特地给你买了醉雨楼的桂花糕,你尝。”

    白袅惊奇,道:“你怎知我最爱他家桂花糕!”她捏了一块放进嘴里,眯着眼睛笑,“好吃!多谢你。”

    微风轻拂,梧桐叶子簌簌,二人拾级而上。于骁跟在白袅身后,笑得有些憨厚,他挠头:“我问过赵嫂子。”

    白袅眨巴着眼睛看他,双腮鼓鼓,慢嚼着嘴里的桂花糕,眼里透出疑惑:这赵嫂子是何人?又和赵嫂子有甚关系?

    于骁解释道:“我和赵强哥自小认识,此前常在赵嫂子家附近见你,强子哥娶亲那日,我也在。”

    白袅恍然大悟,于骁又加了句“一旁抱雁那个,便是我。”

    白袅又忆起当日不快,语气冷了下来:“原是你。”

    于骁赔笑道:“那日确实是我唐突姑娘,不过我早知姑娘,姑娘不知我罢了,今日好好给姑娘赔罪。”

    他一副真诚样子,白袅道:“罢了,又不是甚大事。”她想了想,看向于骁,关切道,“小婉儿可好?”

    “强子哥和赵嫂子恩爱得紧,前些日子还见他二人说说笑笑一同赶集。”于骁答道。

    白袅点头,二人已近禅堂,诵经声朗朗,白袅在门站住,她轻敲三下堂门,喊道:“师父,有客到!”

    “进来罢。”里面木鱼敲击声一顿,明谛应道。

    于骁把背篓摘下,放在门前,从里面拿出对木雕的小雁:“给你。”

    白袅当是上次的赔礼接了,依稀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但确实无人送过她木雕的小玩意儿。两只雁栩栩如生,用黄杨木做的,打磨得光滑,旁儿还缀了个荷花,白袅很喜欢,和他道了谢。

    于骁有些喜不自禁,他伸手想摸白袅的头,又收了指头,握成了拳收回来:“你喜欢便好。”

    白袅回了门旁轮值,她临摹明谛抄的经书,心里却不知为何有些忐忑。

    于骁在禅堂待了许久,待他出来时已近酉时。白袅正准备药石,刚扔了一把黄豆下锅,于骁便在身后唤她的名字:“白袅。”

    白袅回头,于骁咧着嘴笑,说道:“那我先走了。”

    白袅觉得茫然,她继续搅着锅里的豆子,挥挥手,回道:“阿弥陀佛,珍重。”

    明谛未上晚课,大师兄传话,说师父点白袅一人到藏经阁。白袅还以为师父要单独授她课业,很是在三师兄面前炫耀了一番。

    三师兄恨恨,想寻二师兄做盟友:“就说师父偏心小师妹。”

    忠善正诵经,闻言睁眼道:“阿弥陀佛,小师妹功课本就最好。”

    忠行被气得左右出气,白袅捂嘴扑哧一笑,摇头晃脑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她趁忠行还未有反应,眼疾手快关了堂门。

    藏经阁有四层,是个卯榫结构的木楼,位于庙的最里处,里面摆着许多经书,并师父得的一些宝物,师父说过,待下山历练时他们每人可挑一件。

    藏经阁大门半掩,白袅轻叩门扉,喊了句“师父”。

    “进来罢。”

    白袅待明谛应声,便迈步走了进去。藏经阁第一层,四面墙均摆了柜子,放满了经书,明谛执一卷,立于柜前,身长清隽。

    白袅双掌合十,行了礼,明谛微颔首,将经卷放回原处,道:“今日来的于骁,你可认得?”

    白袅点头:“前些时日同大师兄救过他一次。”

    白袅看不懂明谛的眼神,平日里看不懂,今日觉得他眼中思绪更为复杂。明谛垂眸看她,问道:“快及笄了罢?”

    白袅“哼”了声,嗔道:“师父难道不记得?下下月初三是我十五岁生辰。”

    明谛未答,只深深地看她,白袅正要探寻他眼神中的深意,明谛合眼诵经:“由心生故,种种法生。”

    “有法生故,种种心生。”白袅轻声接道,明谛睁眼看她,眼底幽深,白袅向他走了几步,快要贴上他时停了脚步,踮脚仰头,直视他的眼睛:“师父,有话直说罢,绕来绕去,究竟缘何寻我?”

    明谛撇过头,身子紧靠经卷书柜,轻斥:“成何体统。”

    白袅正要说几句俏皮话,只听明谛说道:“于骁今日上门提亲。”

    白袅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欢快的心思一下散了,她后退一步,语气有些生硬:“我还不想嫁。”

    藏书阁里掌了灯,火苗儿一跳一跳,明谛影子投在墙上成排的经卷上,跟着左右摇曳,白袅盯着他的影子,觉得嘴里苦极:“我还没做够你的弟子。”

    明谛:“最初便讲好了,你及笄便给你寻一个好人家。”

    白袅从未听过明谛师父除讲经外,同她讲过这么长的话,他道:“我观于骁周身有金光,时运大吉,是个良婿......且,他道你收了他的雁。”

    白袅听他字字戳心,一副慈父的姿态压得她气短,她问道:“你舍得这么早便将我嫁了?”

    明谛未答,他只一味说下去:“你待不小了,又非出家人,该下山去,寻一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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