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薛淮夕回到元炁轩的时候,薛庆归正在大堂给人正骨,帘子后传出声声惨叫,九千皱着眉头呲着牙,仿佛在正骨的是他。

    “真不明白那些人干嘛主动找罪受。”

    “那你是希望他们不来?”薛淮夕手里提着一大篮子新鲜蔬菜,那是甄姐早上塞给她的。

    “那当然还是多多益善。”九千转了个笑脸。

    她把篮子塞到九千手中:“这些你拿到后面去。”

    “好嘞,那你可招呼好那边那个客人,水马上就开了,他要喝绿茶。”说着就把篮子用食指一勾,麻利地往后厨走去。

    薛淮夕看向大厅正中,八仙桌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黑壮高大,一个精瘦整洁。

    那黑壮的大白天戴着副墨镜,刚好卡在他的国字脸上,从上到下黑衣黑裤,正从一个自备的餐具盒子里掏出一副刀叉,不苟言笑一脸认真地在分割盘子里的茯苓糕。

    而他对面那个年轻一点的男人,面相温和,全身白,白色POLO衫、白色西裤、白色鞋子,手上还带了条细细的红绳,绳子上串着几颗雕花的檀木佛珠。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对面的大个子分切茯苓糕。

    薛淮夕内心“咦”了一声,这么小块的糕点都要切吗?自己一口就可以塞下两个,这俩男人未免过分精细了。

    只见那黑衣国字脸的男人把茯苓糕切好后,把盘子推到了白衣男人的面前,问道:“要不要等绿茶上了再吃。”

    白衣男人只盯着那糕,没抬眼,简单答了个:“嗯。”

    薛淮夕这才想起刚才九千交代的事情,水开了要泡绿茶。

    她将滚水倒入已经备好茶叶的玻璃杯中,只见绿茶浮在上层,没多久细长的叶子就一根根稀稀拉拉地往下落。

    她一只手捏着玻璃杯边缘,一只手拖着杯底,小心翼翼地端到那个白衣男人面前。

    “你们的绿茶,现在还太烫,别着急喝。”

    白衣男人看着她捏杯子的姿势,皱了皱眉,然后拿起叉子叉起了一小块茯苓糕,送入嘴中,轻轻抿了几下,像是在细细品味。

    突然眼神一沉,摇摇头像是失望至极,又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滴泪竟顺着眼角滴落了下来。

    薛淮夕本来就觉得这两人举止古怪,现在这个大男人竟然坐那哭了起来,心道:东西也没有那么难吃吧,怎么还给他委屈哭了。

    她拉开摆着茯苓糕的玻璃柜门,捏了一块塞入嘴里嚼起来,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依然很美味啊。

    她想上去问个究竟,但又觉得不妥,万一人家只是想起什么伤心事,那岂不是很尴尬。

    正犹豫之际,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是那种高级的,熏得人脑袋不晕的香水味,从某个角落飘了出来。

    正想找找这味道的来源,就看到一个穿着黄底橙花连衣裙的女人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她猛地睁全了眼,倒吸一口凉气,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

    那哪是什么黄底橙花……那是黄色连衣裙上印出的大块血迹,正不断地向四处渲染,余光看就像是活的“花朵”在不断的重新绽开。

    目光顺着这衣裙往上看,是一个女人,顶着半边被削掉的脑袋,正抬手亮出尖长的指甲,要往男人背上拍去。

    是个恶鬼!

    薛淮夕惊得不敢作声,她这几年见过的鬼都是些“完整”又“礼貌”的斯文鬼,他们大都凄苦和善,只是一味地伏低求助。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丢了半边脑袋,行事雷厉凶狠的。

    只见那女鬼手还没有拍到男人,就在离他几公分的地方停住,像被什么东西阻隔,手被用力反弹回来,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她不死心,又想从边上再次进攻,依旧不能触碰到他。

    薛淮夕看着这一幕,心想是不是这男人手上带了佛珠,保护了他,以至于女鬼无法近身。

    思索之际,只见那被削掉半边脑袋的女鬼突然回过头,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斜眼睨着薛淮夕,说道:“你!是不是看得到我!”

    薛淮夕一惊,后背贴着玻璃柜,不自然地把眼睛移开,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看不见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余光看到女鬼慢慢飘了过来,在她脸前边几公分的地方停下,鼻子就要怼到了她的脸颊,只听一个凄凉的声音说道:“别装了,我看得到你。”

    薛淮夕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一皱眉,看来这是躲不过去了,豁出去了!她极力把脸转向柜台外,确保没人看到她在诡异地自言自语:“我,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你你你,你想干嘛。”

    她心中暗自叫苦,这女鬼不会缠上她吧。正常的鬼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惨白干瘦一些,而这个鬼实在太惨了,她不敢看女鬼的头,她能想象那东西凑近看会有多可怕,看了怕是晚上再也睡不着了。

    女鬼见她如此坦诚,便把脸移开,向后退了一些,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进来?进哪里?薛淮夕听不懂她的问题。

    “进……进哪里?我、我真不是有意要看你的。”薛淮夕假装很忙,重新摆着柜台里的茯苓糕。

    只见九千从后面冲上前来喊道:“哎呀哎呀!大小姐大千金大公主!你这么摆,它们都要碎了!”

    她才发现自己在移动糕点的时候,由于紧张,不小心捏碎了好几块,都不能拿来卖了,可心疼了九千,这是他辛苦做的,和他业绩挂钩的。

    薛淮夕从柜台退了出来,朝店外走去,坐在了店门口的老槐树前。

    但那女鬼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在她的身边来回游移,从左边伸头看,她撇过脸,又从右边伸头看她,薛淮夕仿佛听到她头上的血跌落到地面的啪嗒声。

    女鬼就这么立在她面前,带着股怨气:“我看得到你,刚才就看到你了。从来都是只能看到他,为什么现在可以看到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薛淮夕望着店内那个白衣男人的背影,确认之前的确没见过,她不敢抬头看女鬼:“我不认识他,他只是来店里吃东西的客人!”

    “哦?”女鬼在她面前慢悠悠来回踱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然后又停住脚步:“他刚才吃了什么?”

    “吃……吃了那个,茯苓糕。”她指了指店内的玻璃柜。

    女鬼若有所思,喃喃自语:“茯苓糕,茯苓糕……”

    只见女鬼转身又飘回了店内,薛淮夕不知她到底想干嘛,犹豫片刻,还是跟上了。心里想的是,千万不要在店里搞出什么事情啊。

    眼看着那女鬼靠近了男人,又一次抬起手,这次是冲着他的后脑勺,她手抬得极高,挥手速度极快,薛淮夕眼看她就要拍到那白衣男人,大喊一声:“等等!”

    白衣男人和黑衣男人同时回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发现那个女鬼露出一个诡谲的微笑,然后就消失了,只留她尴尬地杵在那。

    九千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知她要干什么。

    薛淮夕看着他们困惑的表情,又看到桌子上剩下还没吃的茯苓糕,为缓解尴尬,开口说道:“我们的茯苓糕好吃吗?”

    白衣男人以为是店里的服务员想要个好评,就敷衍地点点头,吐出两个字:“不错。”他说完这话就示意一旁的黑衣男人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黑人男人盯着他的额头疑惑道:“你的额头怎么红了?”

    只见那白衣男人额头变得越来越红,然后蔓延至脸颊、耳朵、脖子,一些细微的小疹子冒了出来。

    黑衣男人着急说道:“你过敏了!这茯苓糕放了什么!”他回头对着薛淮夕和九千喊道。

    “就是、就是正、正常的做法啊!”九千着急辩解,舌头打绞了。

    薛淮夕见状,走过去对着他们忙说道:“快坐下,我是大夫,我帮你看看。”

    她拉过白衣男人手腕的一瞬,如同掉入深渊,周围的画面打着转穿梭,将她快速往下拽。这一切太突然,薛淮夕毫无控制的能力,拼命想抓住点什么,就在空中一顿乱舞,就在快要落到最底时,看到两束光快速由远逼近,朝自己疾驰而来,紧接着下一秒,就被创飞了。

    她竟然被什么东西从虚空中创回了现实,捂着胸口睁开了眼,眼前三颗头,白衣男人、黑衣男人、九千,都在关切地看着自己。她的手还压在白衣男人的脉搏上。

    “夕姐,你、你没事吧,你喘不上气吗?”九千担忧地问道。

    她坐直了身子,以免给人看出她的不适。

    刚才那是怎么了,从没有过这么强的拉扯感。看来自己的神力还能用,只是对那人没用。但刚才一切发生得太快,没看清里面的情况。

    不过他脉象虚浮脉率急快,下压稍减轻按可得,伴随皮肤红热呼吸急促,这是普通过敏的外化症状,不可以过分走动跑跳。

    “他没事,最好先歇一会儿再走。”薛淮夕冲着黑衣男人说道,然后转头对九千说,“九千,你倒杯凉茶来,有金银花和桑叶的那个。”

    九千忙往柜台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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