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会议界面,魏岱的声音透过降噪耳机传来:“……高家老大高延礼那边已经松口,愿意配合提供高廷敬挪用集团资金投资影视公司的证据链。条件是,高氏地产在滨江新城的项目,肖氏私募退出竞标。”
“滨江新城让给他。高廷敬名下那两家空壳影视公司的税务稽查报告,明早八点之前,我要看到立案通知书扫描件。”
“明白。另外,沈建明的医疗记录显示,他三年前就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这次突发脑溢血,很可能与高廷敬派人上门‘催债’时的激烈冲突有关。现场录音已拿到,高廷敬亲口威胁‘再不还钱,送你全家进太平间’。”
“录音交给警方,作为高廷敬涉嫌恐吓、间接致人重伤的补充证据。沈家那边……”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起,跳出置顶的微信消息:
【PEA】学长,洛初今晚要来江州了。我想……去接她。
肖清鹤垂眸,打字回复:
【Lovien】好。车在楼下。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后,他抬眸看视频里的魏岱:
“沈家的事,按原计划推进。沈砚经侦那边,证据链做实,该判几年判几年。刘荃和沈安……等舆论发酵到顶点,再放她们去海城东山疗养院‘探视’李怡雯。让她们亲眼看看,自己这些年享受的富贵,沾着谁的血。”
“是。”
会议结束,肖清鹤放下平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江州的夜色铺展在脚下,霓虹如血管般在城市的肌理中搏动。
沈伊珞的举报,溅起的水花有限。
高家根基深厚,舆论风暴刮过,最多伤点皮毛。
沈家……不过是弃子。
真正的棋局,在他手里。
扳倒沈家,重创高家,让高廷敬彻底失去依仗……这才是解开她心病的药引。
他的星星,还是太单纯了。
不过没关系,有他在。
沈伊珞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眼底未干的湿痕。
肖清鹤的回复简洁得近乎公式化,像他这个人,永远精准、高效,不带多余的情绪。
心口那点隐秘的期待,悄无声息地就瘪了下去。
两个小时以后,她换好衣服,拉开2702的房门。
肖清鹤等在走廊里,手里还拿着车钥匙,朝电梯口走去。
“走吧。”
沈伊珞微微一滞,快步跟上他。
电梯下行,轿厢里一片寂静。
沈伊珞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学长……不用麻烦你送我的。我自己去机场就行。”
“顺路,处理点事。”肖清鹤看着前方。
沈伊珞不再说话了。
添越驶出滨海会所,汇入江州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
沈伊珞靠在副驾的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光影。
肖清鹤专注地开着车,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瞥了眼车载屏幕上弹出的信息预览——魏岱发来的:
【魏岱】高廷敬与沈砚在悦森酒店密谈录音已获取,关键部分已剪辑。高廷敬提及“沈伊珞抵债”字眼清晰。已同步至云端加密区。
肖清鹤面无表情地划掉通知。
车子在江州机场附近停下。
肖清鹤解开安全带,“到了,接到人后,司机会送你们回酒店。”
沈伊珞推开车门,“谢谢学长。”
她站在路边,看着司机从后面的路特斯下来,肖清鹤随后坐进去发动汽车,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痕,最终消失在拐角。
夜风吹来,沈伊珞拢了拢外套,转身走向出站口,司机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电子屏滚动着航班信息。
她站在接机的人群外围,仰头看着屏幕。
手机震动,是徐洛初的微信:
【卖西瓜】珞宝!我下飞机了!你在哪?穿什么颜色衣服?
沈伊珞踮起脚,在人头攒动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亲爱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喊,穿透嘈杂!
徐洛初拖着个巨大的亮黄色行李箱,从人群中冲出来,一把将沈伊珞紧紧抱住!
“珞珞!你吓死我了!电话里哭成那样!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沈伊珞回抱住她,“洛初……”
徐洛初松开了沈伊珞,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瘦了!眼睛也肿了!沈家那群王八蛋!高廷敬那个畜生!等着!看我不撕了他们!”
咬牙切齿,目光扫过沈伊珞身后,“肖少呢?他没护着你?”
沈伊珞低声说,“学长,他……去忙了。是我自己要来接你,他就让司机等在这了。”
“那就好,算他还有点良心!”徐洛初哼了一声,挽住沈伊珞的胳膊,“走!回酒店!今晚我陪你!天塌下来姐给你顶着!”
两人拖着行李箱,走向停车场。
走到添越旁边,司机拉开车门。
徐洛初看到车,挑了挑眉:“行啊,肖少这待遇规格够高的。”
一坐进后座,徐洛初就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我给我哥发消息了!让他动用一切关系,盯死高廷敬!敢动我姐妹,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伊珞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初初……谢谢你。”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徐洛初放下手机,凑近沈伊珞,“跟我说实话,你跟……肖清鹤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这么帮你?别跟我说什么学长学妹情!我不信!”
沈伊珞靠在真皮座椅上。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说什么呢?
说肖清鹤从天而降的庇护?
说天文台共同捕捉的宇宙微光?
说江州港游艇上不动声色的解围?
还是说……昨夜在滨海会所顶楼套房外,那个隔绝了所有风暴的怀抱?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可串联起来的逻辑链却模糊不清。
“他……他帮了我很多。天文台的事……沈家的事……高廷敬的事……没有他,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徐洛初侧过身,“珞宝,我不是瞎子……肖清鹤那种人,海城太子爷,肖氏私募的法定继承人,他做事,从来不会没有目的。他帮你图什么?图你这个人?还是图你手里能把沈家和高家都掀翻天的证据?”
“图我?”沈伊珞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看窗外飞逝的街灯,“我,有什么值得他图的?证据……也是他给我的。”
“他给你的?!”徐洛初拔高声音,“他凭什么插手你们沈家的事?珞宝,你别被他那副高岭之花的样子骗了!资本家最擅长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他给你证据,让你去举报,把沈家彻底搞垮,把高廷敬拖下水,他自己呢?干干净净地站在岸上,说不定还能从中渔利!你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那把刀!”
尖锐的话像冰锥,刺得沈伊珞心口发凉。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
肖清鹤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高效,还有近乎冷酷的算计。
可……
“不是的……“他……不是那样的人。在江州港,他挡开高廷敬的时候,在滨海会所,他……”说到这里,脸颊微微发烫。
徐洛初盯着闺蜜泛红的耳根:“他什么?珞宝,你看着我!你是不是……对他……”
“没有!”沈伊珞猛地打断她,声音有些急促,“我跟他……只是学长学妹。他帮我,可能……是因为和姝妤的关系?或者……只是看不惯高廷敬那种人?”
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徐洛初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行吧,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但珞宝,你听好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肖清鹤那种段位的!他心思深得跟马里亚纳海沟似的!你玩不过他的!离他远点,听到没?等江州这摊子烂事处理完,暑假跟我回京都!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远点!”
沈伊珞没再反驳,沉默地看着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