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玥和许凯瑞家住得很近,平时两人都是一同结伴下课回家,许凯瑞父母经常不在家,他时不时会溜到齐玥家蹭饭。
一路上许凯瑞还是一如既往的叽叽喳喳,齐玥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推开家门,炒菜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
她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往厨房方向走去时还不忘撕掉手掌包扎的防水伤口贴,偷偷藏在外套口袋里。
“外婆!我回来啦!”她扬声喊道。
“宝宝回来啦?”外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中气十足,完全感觉不出来老人家已八十有三。
齐玥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外婆的腰,下巴抵在外婆颈窝,学小猫似的蹭了蹭,用力闻嗅着外婆身上那股洗衣粉香,眼里盯着外婆为她煎着她爱吃的黄花鱼,心里头甜滋滋的。
“好唉!今天是黄花鱼!”
“快去洗澡!天冷,别一会儿热水又该供不上了!”外婆腾出一只手,轻拍齐玥的手背,催促着她。
“知道啦!啰嗦的小老太!”齐玥嘴上虽损着外婆,但话语中的态度语气都是温柔喜悦的。
洗澡时,热水冲刷过掌心的擦伤,带来一阵麻麻刺刺的痛感。她快速洗完出来,刚吃完饭,桌上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她做贼似的飞快瞟了眼外婆方向,抓起手机,闪身钻进自己房间关上门,才敢看消息。
是许凯瑞。
「许凯瑞:阿玥出来玩儿啊!」
「许凯瑞:我们在ktv!就差你了!」
还没等她细看,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外婆站在门口,板着脸。
“交出来。”外婆的语气有些生气。
齐玥下意识把手机藏到身后。
“你现在已经高二了!外婆不指望你考状元,但最起码,高考后总得有个大学收你吧?”外婆看着她,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这把老骨头陪不了你多久了!你总得自立!”
见齐玥抿着嘴不说话,外婆语气忽然一软,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伤心:“是外婆没教好你,对不起你爸妈……你想玩就拿去吧……”
外婆这话一说出来,齐玥想反驳的话术全被打碎强行咽进肚子里,只得轻声安慰着她:“对不起外婆,我这就学习。”
这以退为进的招数,外婆用得炉火纯青,每次都精准地戳中齐玥。
外婆见目的达到,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好好学习”,便关上门回了自己屋。
齐玥颓然地坐到书桌前。
她理解外婆的焦虑,可书本上的东西对她来说就像天书,特别是数学,她是真的看不进去。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给许凯瑞回了条「不去,要学习。」然后认命地拿出作业。
一翻开就看见今天司旭给她记的笔记,顺着看了一遍,竟然好像……看懂了一点?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独自一人,吭哧吭哧地把那份数学作业写完了。
第二天上课时,齐玥自信满满的翻开书,结果一节课下来,脑子里一点东西都没学进去,反倒是同桌的司旭,那是全听明白了,已经趁课间小息写上节课留下的作业了。
齐玥看着两人之间巨大的鸿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学霸”和“学渣”的区别。
课间,她起身刚踏出教室门准备上厕所,突然就被四班的许凯瑞勾着肩鬼鬼祟祟地拉着到后楼梯。
“你同桌什么来头呀!”许凯瑞压低声音,目光却不住地往三班门口瞟。
齐玥把许凯瑞的胳膊扒拉下来,嫌弃似的扫了扫肩膀:“什么什么来头?”
“不是吧,你真不知道?”许凯瑞用惊讶的眼神望着她。
齐玥白了他一眼:“你说不说?”
许凯瑞深知她的脾气,不敢再卖关子,在她生气前快速的讲说着。
齐玥消化完他的颠三倒四、添油加醋的長篇大论中,大致整理了下重要内容。
司旭,好像是什么近十年唯一的奥数满分天才,从京市转学过来休养的,家里极有钱,是真正的学霸+富二代。
“学霸?那来三中干嘛?”齐玥挑眉不解的问道。
“听说生病了呗,来海镇养病的。反正对他们那种人来说,在哪儿上学有区别吗?最后肯定直接出国镀金。”许凯瑞耸耸肩,语气里混着些羡慕。
齐玥点点头,表示赞同,随口敷衍着许凯瑞:“行吧,没事我走了啊。”
刚走两步又停下,转头对他说:“这阵子没事别找我,你自己回家。”
许凯瑞看着她的背影,嘴里不满地嘀咕着:“啥意思?见色忘友啊?我也不差好吧……”说着还真从裤兜里掏出面小镜子照了照。
齐玥心里有个想法,既然司旭写的笔记这么有用,那她要是能拿来……
光想没用,得行动。
“司旭,”她转过头,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友善、最甜美的笑容,把一盒柠檬茶推过去,“我们是同桌,对吧?”
司旭看着她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看,同桌之间是不是应该互帮互助,团结友爱?”见他没接饮料,齐玥干脆自己插好吸管,直接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喝。
司旭别过头去,拒绝了她的好意。
“哎呀,就是……你以后记笔记的时候,顺手借我抄抄呗?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嘛!”她不依不饶地又把吸管往前递,几乎要戳到他嘴唇上。
他还是没张嘴,甚至伸手把饮料往齐玥方向推去。
「我平时不记笔记。」
齐玥看着司旭在便利贴上写下的字,瘪嘴收回饮料,张嘴自己喝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不借就不借嘛……小气鬼。”
司旭看她咬着吸管的动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刚才,那吸管好像……碰到他的嘴巴了。
一整天下来,齐玥听课依旧半懂不懂,看着那堆字就头疼。
放学回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外婆和大伯激烈的争吵声。
毫无疑问,又在吵她的监护权和那笔迟迟未发的父母事故赔偿金。
大伯那点心思昭然若揭,却总要在外裝作关心她,不时拎着几箱牛奶,几件破衣裳大老远赶来看望她。
嘴上说着心疼外婆年迈照顾辛苦,实则就是盯着那笔钱,要不是外婆在父母葬礼上强行接她走,想必那赔偿金早就拿去供他自己那一双儿女出国了。
齐玥见多了后,也就收起那裝作乖巧的模样,学着电视上那些泼辣的女人,拿起扫把直接把人扫出去。
若是实在赶不走,那便让许凯瑞叫几个混混朋友上门,恐慌恐慌他们,久而久之这一家子人也不敢在齐玥在时登门。
这两年家里积蓄消耗飞快,眼看就要见底。她成绩不好,如果想请家教补习,又是一大笔开销。保险公司那边永远只有“正在审核,请耐心等待”的官方回复。
齐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推开门,抄起门边的扫帚就毫不客气地把喋喋不休的大伯轰了出去。
晚上陪外婆吃完饭后,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仍盘算着怎么样能赚钱。
她拿起手机给许凯瑞发了条微信。
「月亮:兄弟,有什么法子能搞到钱?快的。」
那边几乎秒回:
「许凯瑞:快钱?哪种快?」随附着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齐玥看着那表情包,瞬间泄气。
「月亮:算了,问你也是白问,赚快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了。滚吧你。」
许凯瑞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摸着下巴出神。旁边的小弟章卓伟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
“玥姐缺钱呀?这不好办吗?”
许凯瑞转头看着他,挑眉问着:“咋说,有办法?”
“这新来那小哑巴家里不是挺有钱嘛?找他借点呗?”章卓伟憨憨地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许凯瑞眼睛一亮,第一次觉得这小子脑袋灵光。
“你这脑袋还不是白长的,还算有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