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是有四个死者去过益泰疗养院,但只有一个人有就诊记录?”应卉知道她们今天的发现后,确定益泰疗养院就是突破口。
叶连星点头,“啊,那个祝旗姐姐说,她妹妹有提到过李医生,但是祝旗前面所有就诊的医生都不姓李。”
“那就是了,”利斯塔激动拍手,“我们今天见到的家属,也是说有个李医生。”
应卉决定带上利斯塔和叶连星,再去一趟益泰疗养院。
车上,应卉翻着益泰疗养院所有的员工名单,挑出两个李医生、三个护士和五个工作人员。
叶连星坐在后座,凑过来看,“这个李茜,就是周真的助手,我觉得她有问题。上次把我和利斯塔带到休息室,话都没讲几句,她就走了。后面我们和周医生讲了快一小时,她都没回来过,出去的时候也没看到她。”
利斯塔:“她是周真的助手,肯定见过汤姆·贝尔。”
“半山大学眼科学专业,三年前毕业,就来了益泰。”应卉点着李茜的证件照,“怎么会来精神科?”
叶连星:“她是山留区的,山留那边有两家精神医院她不去,偏来益泰?”
应卉:“连星,你当时看她,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天她说她很忙,但是前面走路慢腾腾的,而且我没有看到她关注过时间,手上也没有表。正常来说,有事还没做的时候,不都会关注光脑信息和时间嘛。特别是在医院,给病人打针吃药更该看表的,但她没有手表。周医生那手环就特别大,我们问话的时候,她抬了四次手。”
利斯塔转过身来,道:“怎么之前没说你的怀疑?”
“当时我们在人家监控下面,不好说,我又睡了半小时多。而且之前主治医生的嫌疑更大一些,和李茜沟通时间短了点。我不确定,就没讲。”
应卉挑眉,她的用词不太对劲,“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喜欢她?”
利斯塔:“嗯?”
“不是啦,也没有不喜欢,就是对她有点防备。”叶连星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解释道:“我小时候在自己家花店帮忙,有个阿姨经常骗我给她少算一点。她也是右脸有酒窝,两个人笑起来有点像。”
她还以为是心理阴影,哪好意思说,“挺像的,后来那阿姨因为诈骗金额过高被抓了。”
“这个不代表什么,”应卉摇头,“不要把个人的经历、喜好和情绪,带到案子里,这样容易有偏向,可能会进入死胡同。酒窝就只是酒窝,相似的人,不代表有相似的思想。”
“不会了,队长。”
利斯塔帮叶连星说话,“不过目前看来,李茜确实有疑点。益泰的工作服是根据职位、部门设计的不同款式、不同花纹。助手医生和主治医生的服装是类似的,但袖口的花纹有区别。李茜也是穿的白大褂,叫医生合理。反正我们作为患者是区分不出来,看到白大褂都叫医生。”
“不过连星啊,你这个确实主观,下次不许说出来了,就说你的怀疑就行。”
“是~”叶连星捂住嘴,后仰靠在椅背上。
要不是应队追问,她也不会说出自己的事。她被那阿姨骗了七次,被爸爸知道后,她填了两个月的零花钱呢。
应卉像是好奇,又问道:“所以你那邻居阿姨,是怎么骗你的?”
“我在花店帮忙结账,她一直在说她和爸爸关系有多好,夸我有多可爱,希望自己的小孩也能和我一样懂事。”叶连星看向窗外,不想发现前面弯起的眉眼,“我虚荣心作祟,给她抹了零头,还搭了两支鲜花。后来是店里的阿姨发现,骂了她一顿,告诉了爸爸。我才知道,她们根本不熟,她经常夸人要求抹零,就我被她骗了。”
“噗-”
应卉没忍住,“你那时候多大,上小学了吗?”
叶连星瘪起嘴,“六岁,学前。”
利斯塔安慰叶连星,“那还小呢,被大人哄骗也正常。昂,以后不被骗就行。”
“就是就是。”
“哎呀,快到了,我看见医院了。”叶连星指着远处的高墙道。
“嗯嗯,再过二十分钟吧,”利斯塔看眼导航,“那人后面还有来你家花店不?”
“……有。”叶连星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你们说她是为什么来精神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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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想来精神科,”李茜皱眉,两手摊开,“因为我觉得比起眼科,我更感兴趣精神科,当时在学校听到了周真医生的讲座,所以我就来益泰应聘她的助理。我很庆幸,我的专业也能帮到她,给我弥补了一些专业不对的短板。我也一直在学习精神治疗的内容,希望能早日帮助更多的病人。”
利斯塔将五张照片摆在桌上,“李医生有见过这四人吗?”
李茜身体前倾,扫了一眼,指着汤姆·贝尔和周宣的照片,“这是你们之前来聊过的患者吧,这位我记得是他的未婚夫,陪着一起来的。其她三个人,我没有见过。”
应卉:“李医生平时住在医院宿舍吗?”
“对,我一周就一天休息,疗养院离市中心又远,我出去次数不多。病房也很忙,我休息时间也会来帮忙。”李茜双手交叉抱臂,“警官,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做了什么吧?”
叶连星:“我们有位死者家属提到,死者自杀前,曾经来过益泰见李医生。李医生,你知道你们医院有人在私下接待客人吗?”
“私活?”李茜摇头,“怎么会呢,院里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接私活。应该是朋友介绍的吧?”
利斯塔:“你对康复科的李惠医生是什么样的看法?”
“李惠医生,工作认真,爱护家庭,她平时休息日都会带自己孩子出去玩,回来也会给我们带小礼物,是个很友善的人。”李茜表示李惠医生也不可能和命案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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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人我都没见过。”李惠看着几张照片,面露难色,“抱歉,我确实没见过她们。”
应卉又接连报出名字,李惠还是摇头。
利斯塔一直看着她的表情,叶连星则看到一边的护士好似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
“张护士,你听过这几个名字吗?”
三人的目光也看向他,李惠问:“张克,你有见过的人?”
张克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照片,道:“这些人我也没见过。”
应卉:“好的,那我们想找医院的其她人了解一下,方便吗?”
李惠:“只要不影响工作,可以的。”
三人分开问话。
叶连星沿着张克离开的方向过去,果然见到张克抱着一叠文件在路上,随意翻动。见到她靠近,手一抖,撒了一半。
“张护士,”叶连星走过去,“我帮你。”
“啊,不用不用……谢谢你。”张克蹲下收拾,小声道:“我没见过人,但我好像听过祝旗这个名字。”他已经从其她同事那里听说了,警察是来找一个李医生。
“我一个多月前,具体不记得了,下午路过精神科附近的休息室,听到李茜医生在通话,好像是说了‘祝旗女士’这个称呼。我当时听成了周七黎水,我以为李医生周末是要去附近的黎水玩,还想托她买东西。但她又说了一遍‘祝旗女士’,我才知道搞错了。”
“她看到你了?”
“应该没有,门是没关好的,我知道听错了,就走了。”张克站起身,“叶警官,她……”
“张护士,小心,注意前面。”叶连星贴心地帮他整理突出的文件,“今天的事情,还请保密。”
“哦哦,懂的懂的。”张克抱着文件小跑离开。
三人在门口碰头,应卉正在询问保安,医院所有职工的进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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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3日,李茜外出;6月16日,井原骏太自杀;8月21日,李茜外出,8月26日;珀金·哈里斯自杀;10月8日,李茜外出;10月14日,祝旗自杀;9月23日,汤姆·贝尔就诊,9月25日自杀。”应卉列出时间表,“相隔时间不超过一周,并且有证人表示曾听到李茜和一位‘祝旗女士’通话。你们觉得这个时间是否能联系在一起?”
而更奇怪的就是,李茜离开益泰疗养院所在的郊区,进去市区后,她的监控视频变得断断续续,连接不上。只能说明,她做了伪装。
于槐今天调查了李茜的过去和社会关系,她是一个beta,她的两个母亲也是beta,在山留区田庆街道上开着一家早餐店。平时早早起来干活,李茜小时候上学都是跟着邻居家一起。李茜似乎很独立,上大学后,就很少回家,即使是寒暑假,也会出去打工。“她的邻居津田圣子家,在五年前出车祸爆炸死亡,事发后其祖母过于激动咽气,一家七口,只剩下家里在外念书的津田由美。李茜和津田由美的关系不错,她们家陪着回来的津田由美一起,安排后事。但就在四年前,津田由美在家点火自杀。”
陈知山:“李茜说的讲座,就是在四年前,周宣去过半山大学演讲。”
这时间点太贴合了,李茜很有可能因为从小相处依赖的津田家灭门事件,转变对死亡的看法。
谈嘉:“她一个眼科出身,到精神科才三年的医生,就能诱导人自杀了?”
季和光:“那三个死者是怎么联系上她的?还是说她主动联系上的人?”
叶连星:“李茜是周宣医生的助手,周宣医生有在网站上宣传,联系的光脑号是疗养院的工作号,这个是李茜负责接听的。但通话记录没有这三个死者的,我觉得可能是有其她渠道,她换成了自己的光脑号。”
应卉叹气,“看监控吧,找找这四个死者和李茜在疗养院之外的联系。”
于槐已经按照地图,将李茜可能会去到的所有地区监控都调了过来。
这才过几天啊,又要看监控!
办公室里,咖啡的香气飘起。叶连星戴好屏蔽贴,但总觉得咖啡好像钻到了她眼睛里,时不时闭上眼想推出去。
陈知山不喝咖啡,看到叶连星的脑袋缓慢垂下。将手边的冰水往她手上一戳,“连星,可以吃点冰块。”
“嘶-”叶连星抖抖手,“倒也不必用这个。”杯子一看就是喝过,但她确实还困,转转杯口,咽下一大口冰块。“唔、哈、呃。”
叶连星眼睛瞪得大大的,继续看监控。
杯子里还剩下一部分,陈知山找到位置,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