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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楼月(七)

    故楼月(七)

    旬岱虽说松了一口气,但胸中依旧难赖,有气难出,这数十日的打坐都未缓解分毫,正欲接话,门外卫兵突然道:“将军到。”

    “大将军。”

    二人均站起身来向高粱行礼,高粱还了,“旬公,孙公请坐。”

    旬孙二人待高粱入座后才坐下。

    满室寂静。

    只闻外呼啸而过的穿堂风。

    旬岱坐不住,与孙懋对了个眼神,道:“大将军,不知今日找我二人来,有何吩咐?”

    孙懋也正身,似乎正洗耳恭听。

    高粱打量他二人一眼,“二公可知,昨夜高某发动突袭?”

    孙懋昨夜就收到了通知。

    反而旬岱一脸迷惑,“不知也,大将军是否已击败安汉军?”

    孙懋拱了拱手道,“不瞒大将军,今日辰时我便听说了,还听闻将军从敌营中掳走了一个人,不知这人是谁?莫非是安汉王刘渺?”说到这,孙懋转了转眼珠子。

    “是安汉王帐下第一谋士。”高粱也不卖关子,径直答道。

    “第一谋士?可是南阳程氏程冉程知山?不可啊!”孙懋反应过来后便只余下一脸的惊讶之色,

    以至于失手打翻茶碗,茶水浸湿他宽大袍袖也浑然不觉,他只觉恐惧,若是掳了安汉王,对面群龙无首,他到时候卖一个功,不愁安汉王不记他的好,但是如今,却是将人家谋士,他急急道,“大将军,你将他谋士掠了,他三万大军,恐怕立即会攻城。”

    他孙家,从辅助高祖始,后位至三公,如今虽不如洛阳本土士族,稍显落寞,却也是据霸颍川的豪族之一。

    只是这手下虽说一直养了数千人,乱世之间,各地流民寻求庇护,又扩充到一万余,但这万余众与那冀州兵毫无可比性!

    他手上一万,能与正规军交战的最多五千,其余三族各算五千,再加上高粱的人马,已多一万余众,但他们一直不敢出城应战,就是因为,无可比性。

    早先便听闻,安汉王一共七万冀州军,还分了部分去说降青州刘飞,青州早已像是探囊取物一般,若是青州降了,徐州也危矣。

    而且青州守将刘飞,与安汉王同姓刘。

    他们先选择攻颍川,一是因为颍川后便是敖仓,天下粮库,二是因为,先前,安汉王派下属巴治前来攻城,巴治久攻不下,却并未使计,只作佯攻姿态!

    他们几家谁心里暗中没揣测过:安汉王应是想拉拢他几大士族?他们颍川的人马加起来于他有利,

    而这时,他们也一直在思索那陈司马以及镇守颍川的高粱是否真值得投奔位列,还是已到了该反队之时了?

    所说冀州兵向来凶猛,乃是安汉王帐下的利刃。

    那么,利刃出鞘需有韧手,这韧手是——安汉王,但那鞘!

    孙懋思及此一脸菜色,

    听闻,安汉王帐中有一谋士出身南阳程氏,极为受宠,不仅在冀州实行屯田之术,又以邺城之力供养着安汉王十几万大军,还熟读兵法能上阵设计杀敌,这等人物,若是他,也会视作眼珠子命根子,这韧手属了程冉还会有谁?

    如今竟被抓进了颍川,就算这颍川再难攻,绕是这高粱行兵再属兵家天纵奇才,

    那安汉王为了这谋士程冉,颍川也不再是难攻了。

    甚至,若是他气急了,城破时怒发冲冠下令屠城又待如何?孙懋光想想,都止不住后怕,早知有今日,他孙家舍下大半家业也绝不赖在颍川。

    这颍川,早已如案上鱼肉任人宰割了。

    旬岱脸上更加忧愁了,安稳的日子这么快就到头了,他心中也满怀愁绪,支支吾吾问,“大将军,这!那人没事吧?”

    高粱抄起手不答。

    可把孙懋急坏了,他急切道:“大将军,你糊涂啊!听说那程氏小儿极为受宠,安汉王事无大小,均听他言!哎!”

    “你把他掳来,如在我们肉中埋刺,眼中钉钉!先前安汉王有意说降,已允开城门降一人不杀,如今你将他最喜爱的谋士掳来,怕是不成了!”孙懋又不敢对大将军发气,只能闷闷一甩袖,又重重叹息了两声。

    旬岱心想:那程氏郎,不仅深得安汉王之心,连军中将士之心也笼络了,他旬家旬毅短短时日写了不下五封信件,都在信上说若是程冉来劝降,立即归降,若是不劝降,需要内外应,他旬家应毛遂自荐,旬氏一族早已与安汉王在一根绳上,自然义不容辞。旬毅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若是他们不从,旬毅恐怕也要割席了。

    看这大将军闭口不提,他也急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又一次发问,“大将军。这程氏程冉可还在世?”

    若是还在世,那都好说。

    若是不在世了,这安汉王刘迢,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们几大世族还得趁着安汉王梅反应过来能往北方跑,但这祖宗多年的基业与城中百姓又待如何呢?

    旬岱额头上冷汗淋漓。

    高粱轻咳一声。

    正当二人目光齐聚于高粱身上时,从朱绘黑底神兽屏风后走出一人,身量不算高,头戴平巾帻加纱冠,身着茶白云气纹直裾,施施然乘云烟而出,飘飘然有仙人之姿。

    二人各自眼含情绪望着高粱,急切又灼热的目光引得高粱失笑,又见他二人并未将丝毫目光分给他人,还未发现屋子里已多了一人。

    高粱对他二人使了眼色。

    二人这才惊觉自己失态,理了理袖子,再抬眼,发现屏风外已站着一芝玉青年,较一般书生更为瘦小,只那张脸,生得雌雄难辨。

    程冉对着他们见了礼,旬岱回了礼朝着高粱问:“大将军,这位是?”

    孙懋抢先问道,“阁下可是程南阳?”

    程冉落座,答道,“正是程某人。”

    孙懋在问出那话时,就确定这人身份,十之八九,如今得到明确答案,心中吊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轻轻落下了,他抚了抚胸口,整个人松下来,险些倚着靠几摊着了。

    高粱见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引得几人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只孙懋意识到自己失态脸涨红,赫然不敢抬眼。

    高粱道,“他还活着,二位不失望吧?”

    旬岱也松下了一口气,心想:这程冉前来此“险地”,定是为了劝降,待会他便率领旬氏全族臣服于安汉王,旬岱偷瞄了孙懋一眼,见孙懋也偷着看过来,闷笑一声,这狐狸和自己打的定是同一主意,既打定主意,之前的顾虑便一扫二空,他对着高粱道,“大将军,你就别捉弄我二人了,我二人上了年纪,再多来两次,恐怕得惊悸而亡。”

    高粱斜眼看过去,哈哈大笑道,“将二公吓得不轻,是高某的过错,高某在此赔不是了。”

    旬岱二人忙还礼,“大将军,今日唤我等而来,可是......”

    话点到为止。

    程冉自是知道他二人在给自己递话了,见高粱望着自己,其余二人察觉后也望了过来,她很自然接过了话,“当今,朝廷不安,国祚不稳,刘姓不王,时局不振,今天下几分不定,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陈司马挟天子令诸侯,广征天下钱粮赋税,天下不满陈司马久矣。”

    旬孙二人长叹一声。

    又望向高粱。

    高粱一声不吭,让二人心里没底,但转念一想,这程冉在这,他还活着,也算是一重保障了。

    旬旬岱道,“我旬氏有子孙在安汉王帐下效力,愿为安汉王效犬马之劳。”

    孙懋还在犹豫,没想到旬毅这么快就表态了,这一招出得自己有些措不及防。

    自己若跟着,显得太上赶着了,若是再拖延,恐怕错过时机,还要何脸面。

    他忙接着道,“孙氏世食汉禄,我颍川孙氏一族也愿肝脑涂地以报之。”

    程冉在心中不免直呼“上道”二字。

    游说这么顺利,有些超乎他想象了。随即旬毅说的话解答了。

    旬岱见自己这表态没收到预想中的成效,只以为是自己诚意不足,他咬咬牙,又道:“不瞒程...”

    程冉拱手接道:“旬公,莫抬举小子,小子字繁之,二公唤晚辈表字便可。”

    旬岱叹息,道:“不瞒繁之,先大将军约组四族公于此,除却孙家,余下杨田两户,竟想将我旬氏一族以性命为要挟我孙氏那在汉王手下效力的子孙,若城破,我旬氏怕是得灭族。”

    高粱轻咳了两声,旬岱表完衷心后像是才觉察还有一个陈司马派的“义子”在,尴尬一笑。

    孙懋却盯着高粱,直接道,“大将军,恐怕也有归降于安汉王之意吧,”

    说完,又瞄了一眼程冉,程冉面无神色,孙懋直觉这年青后生不可小觑。

    高粱笑笑,举杯抿了一口。

    几人沉寂之时,外面有脚步声传来,来人与守在门外的兵士交头,兵士上前来扣了门,对着屋内人行了礼,高粱用眼神示意,那亲兵往前而来,低声道,“外间有位自称‘刘君’之人求见大将军。”

    程冉离得近,面上虽不显,心里却也卯足了劲儿想听清,所以这声再小也传进来她耳朵里,

    高粱倏地反应了过来,两眉紧蹙。

    程冉望过去,二人正好对上眼神。

    高粱心中只剩震惊,他御下的颖川不说铜墙铁壁,但也不至于,在防备之态下还能被外来人轻易混进来,还“自降身份”到府上拜谒。

    这刘渺,还真是个人物。

    高粱眯了眯眼,还是说,为了程小冉,宁愿自己涉险也要前来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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