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微,解释一下你刚才在对这位哨兵做什么?”单位主任鹤浔十分严肃地看着她,“性骚扰在这里是绝对禁止的。”
王雨微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该如何解释,但想来想去都找不出理由解释为什么主任一打开门就看见她掐着赤裸上身、生着蛇尾的漂亮男人,情急之下只能说,“其实是他有湿疹,我在帮他止痒!”
鹤浔主任露出了一副“这家伙说什么呢”的表情,“用西洋剑帮他止痒吗?”
王雨微下意识“嘶”了一声,因为她当时是想一剑戳死他的。
黑发蛇尾的男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抱着胸口,长腿交叠,闻言不悦地皱眉,“我们俩调情关你什么事,你情我愿的事情你管得着吗你?你又是哪里来的狗在这里乱叫?”
调情吗?血刺啦刺啦溅得满屋子都是的那种。
居然有人胆敢反抗主任!王雨微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巴,余光里看到主任想发火但只能憋着的脸色后光速闭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主任喷射的枪口火速掉转了回来,“还说你没有性骚扰!”
“我们白塔为了减少性骚扰和偷拍哨兵之类事情,将向导的男女比例降到了1:9啊,连扫地机器人都是女的啊,”她痛心疾首,“怎么还能发生这种事情呢!雨微啊,这一个月来大家谁不把你当个老实姑娘看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王雨微偷偷掐了一把大腿,当即泪流满面,哽咽着忏悔,“对不起主任,其实我有精神分裂症,因为另一个人格突然窜出来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才对哨兵做出了不好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主任当即面色一变,“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呢雨微!赶紧去18楼心理调解室开具证明。”
她转过身,满脸歉意地看着神情漠然的哨兵,“很抱歉,不夜烛先生,这是不可抗力因素,我们会再为你安排别的向导进行精神疏导。”
他抬起秾丽得像被毒汁泡过的眼眉,目下无尘地越过主任,身后的翠绿蛇尾一闪,只见绿光乍现,那只粗壮的蛇尾就已经缠上了王雨微的腰身,将走向外面的人硬生生地转了回来。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弯刀般的浓眉压下,漆黑的凤眸里亮起绿色三角,妖异的翠绿蛇鳞在眼尾浮现,不夜烛身上那种不把人当人的恶意又一次像黑泥般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想推给另一个人格然后不认账?”
王雨微的视线努力地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主任,示意她先离开。
“很好,”他破损的嘴角上扬,牵出一个带着狠意的笑,下一秒就开始脱衣服,“那就把刚才做的全部再来一遍。”
“你先冷静一点,”王雨微贴着墙竭力拉开距离,按着蠢蠢欲动的手不断告诉自己:你也冷静一点,这里有监控,真打起来你十年工资都不够赔的。
灰色大衣被随意丢弃在沙发上,眼看着不夜烛双手抓住毛衣的下摆,那截雪白的腹肌已经露出来,她终于绝望地闭上眼睛,手中浮现武器,谁来救救我,再没人来我真的要贷款上班加社会性死亡了啊啊啊啊!
忽然,门被叩响了,诡异但充满火药味的气氛被瞬间打断。
穿着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带,长发垂落如同白金色波浪的高挑女性抱着手臂,慵懒地倚着门,“对向导进行性骚扰可是违反军纪的,小青蛇,你家长辈没教过你这个吗?”
王雨微呆滞的目光从她耳垂上的金色十字饰品,到披在肩头的军服西装,再到从黑色领带下穿过的横向细链和腰间的双排纽扣,唯一的想法是好有品位好帅气好高大的姐姐。
不夜烛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瞳孔变成一条细线,如同蛇瞳般叫人心底发冷,“商临戈?你来做什么?”
商临戈笑了一下,她连睫毛都是浪漫的白金色,从容不迫地回答,“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王雨微一瞬间觉得天都要塌了,“所以你也是来找茬的吗?”
商临戈:?
她默默地看向不夜烛。
不夜烛心虚地移开视线。
商临戈撸起袖子,微笑着对她们说,“女士,麻烦你和这位主任先在外等候片刻,我和他解决点私事。”
走廊的长椅上,王雨微、鹤浔主任和梅梅子排排坐。
王雨微有点紧张,“主任,她们要做什么啊,不会把我们办公室弄塌吧?”
鹤浔抱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红枣茶,老神在在地说,“我们办公室结实得很,塌不了,你和那个哨兵都在里面搞得天昏地暗了,也没见天花板塌下来啊。”
梅梅子的屏幕猛地爆出金光,一溜乱码滚过,“什么什么!”
“而且真塌了也是好事啊,”主任盖上保温杯的盖子,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神,“刚好可以换新办公室了。”
王雨微对主任肃然起敬。
半个小时过去了。
紧闭的办公室门终于打开,商临戈走了出来,步伐威风凛凛,身姿挺拔潇洒。即使唇角带着淤青,手臂上有激烈对抗后的伤痕,她看起来仍然是胜利者。
王雨微从笑容和蔼的鹤浔主任背后探出脑袋,用目光四处搜寻。
“你在找那条蛇吗?”商临戈和她对上视线,挑起一边凌厉的剑眉,“他已经走了哦。”
王雨微:?
“从哪里走的?”她不解,“我们刚才没看见他。”
“没走门,走的窗,”商临戈伸出大拇指指向背后大开的窗户,满不在乎地耸肩,“可能是打输了不好意思见人吧,所以夹着那条蛇尾巴灰溜溜地跳窗了。”
从窗户吗?从十楼的窗户吗?!
王雨微大为震撼。
商临戈向她走近,在一米多的社交距离处站定,一股清爽好闻的香气像穿过树林的微风将她包裹。
“女士,”商临戈眨了眨金色的眼睛,“我们谈谈吧。”
王雨微晕乎乎的地被领到另一个办公室。
等她回过神来时,商临戈已经自来熟地在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仿佛她就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商临戈,星辰十字军耀日分队队长,很高兴认识你,白塔向导王雨微。”
她弯了弯眼眸,白金色的睫毛投下小扇般的阴影,眼神明亮而温和,“我是特地来见你的。”
“见谁?”王雨微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瞪圆眼睛,“我吗?”
“是的,”商临戈点头,“来到白塔之后,你曾为一个编号7564的哨兵进行过精神疏导。”
王雨微努力地回忆,可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于是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吗?”
“他接受完精神疏导的那天是哭着回来的,”商临戈说。
王雨微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商临戈双指从军服的口袋出夹出一张照片,按在桌上后朝他推了过来,“虽然精神体看起来是一只小羊,但实际的种族是恶魔,因此为他进行精神疏导的向导大多都失败了,且出现了精神方面的问题。”
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她忽然感觉手背像被刚烧开的热水溅到般迅速发烫,深紫色的羊角花纹如同藤萝花开满了整只手臂。
王雨微发出尖锐爆鸣:“什么东西啊!我们白塔向导是不能纹身的!”
商临戈:.......
她面不改色地用手指敲了敲那张照片,“你还能想起来,当时精神疏导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王雨微看着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15岁的男孩,一头粉色的卷毛像软乎乎的棉花糖,带着婴儿肥的柔软面颊,又圆又大的深紫色眼睛,小巧精致的鼻子和嘴唇,透出雌雄莫辨的甜美可爱。
她忽然怔住了,仿佛禁闭的魔盒忽然打开,记忆如同潮水涌了出来,那是她来白塔后接诊的第一位哨兵。
当门被推开时,只看这张脸,她以为是谁家的小孩跑丢了。
但在对方表示自己就是预约的哨兵时,她仍然拿出了作为向导的专业素养,态度温和地请对方脱下上衣进行检查。
男孩不安地用手指抓住胸口的衣服,“非脱不可吗?”
王雨微耐心地解释,“这是例行的检查环节,需要先确定你的身体情况,我们才能开展精神疏导。”
先是领口宽大到露出肩膀的黑红条纹卫衣,而后是内搭的黑色背心落在脚边,检查仪器扫描他牛乳般白皙的上身,勾勒出每一块薄且漂亮的肌肉,生成了一份疏导前身体情况报告。
她示意对方在安眠椅上坐下,卡扣自动合上。
手术台的灯光透过他紫水晶般的眼瞳,折射出另一层瑰丽而神秘的光彩,在那样的光晕下,连长睫的影子都根根分明,他的声音像朦胧的烟气幽幽地飘了过来,“向导姐姐,需要我为你打开精神图景吗?”
机械臂为他注入镇定剂,王雨微站在安眠椅边看着他,神情自然亲切,像是特别好的领居家大姐姐,“不需要的。”
他呆住了,“可是精神疏导的流程不就是在哨兵放松的状态下,向导探入哨兵的精神图景,进行修补和净化吗?”
“原来如此,”王雨微恍然大悟,“原来向导们通常是这样做的啊。”
一种强烈的不安漫上心头,他睁着一双宝石般流彩的大眼睛,脸上的神情带着祈求般的楚楚可怜和令人不忍打破的希冀,“姐姐,你确实是白塔向导对吧?”
“当然。”王雨微安抚道,“我是以笔试第二,面试第一的成绩考进白塔的。”
他忽然沉默了一下,“姐姐,你不是向导学院毕业后直接被分配到白塔的吗?”
王雨微:“我是后天觉醒精神力的。”
一种淡淡的崩溃浮现在这张漂亮和可爱兼具的娃娃脸上,他怀揣着微弱的希望问道,“但其实你有事先学过精神疏导的相关课程,对吧?”
王雨微温和地微笑着。
他的笑容凝固了,“对吧?”
如原初般纯粹的精神力从王雨微胸口处飘出,而后开始形变,“精神疏导开始。”
看着那双惊慌失措的大眼睛,她温柔地安抚道,“如果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起来吧。”
“很快就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