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在这里卡顿,而后戛然而止,仿佛影片播放到一半,投影机忽然自动关闭。
即使王雨微再努力地回忆,也只余一片空白。
看着她茫然的神情,商临戈问,“在为他进行精神疏导后,你身上是否出现了精神方面的异常?”
王雨微想起被打入墙壁,□□和精神都濒临极限时看到的三个不同年龄的自己,仿佛象征感性、理性和本能的三重自我在时间坐标上交叠。
那会不会真的是精神分裂?
她的掌心渗出汗水。
还有更早的时候,在她进行完精神疏导后,没有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淡忘,即使到了现在依旧清晰的梦——旖丽而暧昧的幻梦,如同色彩瑰丽的鸡尾酒蒸发形成的云朵枕在身后,清凉的月色化作床帘被微风无声地合拢,夜晚缠绕着身体,化□□欲的温床,有人从她宽大的衣摆下抬起头,一张仿佛被透明雨水打湿的芙蓉面孔,长至颈后的银发被汗水打湿,挑染成粉色的末端垂在深而清晰的锁骨上。
微笑时,那双淡粉玻璃珠般的浅澈眼眸弯起,长睫勾勒出甜美微翘的上目线,漂亮得像雪兔成精,无害又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她有一瞬间觉得虽然此刻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但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浅粉色的条纹如同魔术回路附着在白皙通透的皮肤上,像数道神秘的粉色箭头,滑过大理石般优美的肌肉,指向柔韧而富有弹性的胸乳,微斜的锁骨,饱满清晰、白得发光的腹肌和被黑暗吞没的隐秘。
她的目光被这些饱含暗示意味的纹路吸引,往下探去时好像忽然被烫了一下,立刻如刻意遮掩般回到他的脸上。
得逞的笑意从故作乖巧的眼神中流露,他将脸凑近了些,天真无知的神情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俊俏得不像话的面孔上,仿佛对春色云雨一无所知的小兽。
可眼下的淡淡的红晕却透露出他发自本能的乐在其中,那抹浅红微醺般弥漫过眼睑,藏进垂落的银粉发尾。
他挺俏的鼻尖带着晶亮的水光,被打湿的睫毛也像涂抹了银粉般闪烁着珠光,当这张脸凑近时,那种宛若神明用心雕琢的完美和非人的精致以无可阻挡的姿态冲击感官和认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彻底宕机的程序,对于扣紧腰的烫热掌心和解开衬衣的修长手指毫无察觉。
“你看。”声音清澈干净,尾音像欢快的小狗尾巴上扬摇晃。
王雨微的目光机械地顺着他的动作,落到他饱满如果冻般的嘴唇上,那樱桃色的细线微张,殷红柔软的口腔像蚌肉般打开,晶亮的银液滑进深处,“我全都咽下去了。”
凸起的喉结滚动着,他脖颈上的青筋因为兴奋鼓起,将脸埋入柔软的小腹,带着满足的叹息像带着钩子般落到她的耳朵里,“是甜的。”
一股如同樱桃成熟到腐烂的甜蜜气味像附骨之蛆萦绕在鼻尖,闻到的瞬间,所有的思绪都变成一团浆糊,皮肤像要被温热的呼吸烫化了。
她的手指攥紧身下如云朵般柔软的床铺,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被雨水淋湿的土壤,春枝滴落的甘霖。”他收回红艳的舌尖,像勾勒画作余留的最后一笔般恋恋不舍,满心遗憾,“可惜,太少了。”
不要再说了,她急促地喘息着,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右手本能地抓握,掌心却没有武器的痕迹。
他勾起唇角,手指滑了下来,像是另一种珍惜至极的抚摸,钻入她温热的掌心,缓慢地、不容拒绝地将合拢的手指撑开,按入指缝,紧密无缝地贴合在一起。
“再让我尝一点吧。”甜蜜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
仿佛真诚祈求的话语充满欺骗,如同撒娇般的尾音只是谎言。
那双淡粉色的眼睛亮得可怖,像饥饿的野兽盯着心爱的血食,纵使百般品尝也只能得到短暂的餍足,他要用唇舌更深入地舔舐,更用力地吸吮,直到崩溃的表情击碎她一以贯之的平静,直到再也无法忍耐的泣音淹没所有的话语。
“托你的福,”他指着脖颈处亮起的粉色箭头,那里的肤色在荧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出钻石般的美丽无暇,“你看,这里亮起来了呢。”
亮起后的粉色纹路仿佛拥有生命般灿烂而明亮,定睛看去时,似乎有粉红色果冻质地的液体在下面流淌,愈发衬托得未亮起的箭头只是毫无生机的死物。
银色的发丝像流水淌入沟壑,他精致纤细的下颌陷进雪白的柔软,漂亮的唇珠抿住果实的外皮,像虔诚的修士用额头抵住传教的典籍,却又不太相像,因为那样的动作不会让腮帮如吞吃般鼓起细微的弧度,那样的动作也不会让黑暗变得膨胀而浑浊,最后变得泥泞不堪。
隆起的脊背挡住唯一的光源,投下的阴影像另一片深暗的夜色,将摊开的宽大衬衣和用力到发白的手指尽数笼罩,“直到所有的魔纹亮起为止。”
贪婪和欲望在玫瑰石般的眼眸中折射出迷幻的光彩,“我们的夜晚还很长。”
汁水被尽数榨出,剔透红艳的果肉被碾碎成泥。夜色在他的身后起伏,连绵的墨影也像翅膀上潜伏的纹银。直到冰冷的长枪贯穿他的小腹,暗红的刃面花纹如同鲜血凝固。
忽然,她的手背变得滚烫,痛楚差点让她直接叫出声,用尽积攒的最后一丝力气,她抓牢了长枪。
“这是契约的标志。”
他的身体像棉花娃娃,被刺穿的空洞里粉絮飞扬,唯有同样的纹路像带刺的蔷薇硬生生地挤开血肉,从心脏处破土而出,“证明我属于你,不论你是否愿意。”
他弯起浅粉色的眼眸,漂亮秀气的面容浮现笑意,那笑容足够美好,让人想起遥远浪漫的玫瑰星系,想起凛冬星尚未酷寒时飘落到掌心的雪,“无论你拥有一切,抑或是一无所有,我都属于你。”
这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存在跪伏在床幔间,膝行到她面前,枪尖贯穿他的身体,枪杆留下粉红迷离的痕迹,像梦境的留痕,也像属于幻想种的血迹,“所以,请你将我的存在铭记于心。”
他光滑无暇的面容轻轻贴上女孩的面颊,像条渴望温暖的小狗般将下巴搁置在她的颈窝里,“我不是幻想,也不是梦魇。”“我是——”
如此清晰,分毫毕现,那真的是幻想吗?
王雨微的身体一阵阵的发冷。
怎么办,妈妈。
我好像真的上班上成神经病和性骚扰犯了。
“王女士?王女士?”
她猛然清醒,脑海中的一切如烟云般散去。
商临戈面露担忧,“你还好吗?”
“当然。”回神后理智迅速地占领高地,动摇藏进了平静的表情里,“我暂时没有发现自己在精神方面有异常,关于精神疏导的情况您可以向监控室申请调取影像,时间久远,具体的细节我也记不太清,不好意思,长官。”
“没事,”商临戈将下巴放在交叉的十指上,金色的眼眸像打哈欠的猫般微微眯起,“本来我也不是为了那家伙来的。”
王雨微:?
“在接受完你的精神疏导后,因库贝尔直接陷入休眠状态,大家对于能够抵抗精神攻击和诱导,让恶魔都束手就擒的向导特别感兴趣,所以月蚀分队的不夜烛才会专门跑来试探你的虚实吧,”商临戈侧了侧脑袋,白金色的发丝顺着面颊淌下,唇角微微上扬,“在这点上,我们也一样。在和不夜烛的交手里,我再次明确了你作为向导的强大。”
“雨微,”她缓缓地坐直身体,认真而严肃地看向王雨微的眼睛,“你是否愿意成为耀日分队的驻队向导?”
门被敲响,一名身穿军装的哨兵送来一叠文件。
从驻队向导的义务到福利待遇,从驻队时长到可升迁的路径,几乎在翻看文件的那一刻,王雨微的大脑就开始飞速运转,像有个小人在心底疯狂计算。
驻队向导每日50星币补贴,按照一个月时45天中30天工作计算就是1500星币,包食宿所以租房的1500星币和吃饭的900星币可以省下来。
驻队向导可以选择是否跟随分队一同出任务,根据任务难度能够申领任务补贴。驻队以一年为最低期限,可与分队协商延长。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上个月到手的3000星币工资的不尊重。
刚才回忆的一切都被抛之脑后,王雨微郑重地看向对方,“十分感谢您的邀请,我倍感荣幸。我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为耀日分队的建设贡献自己的青春与力量。”
商临戈脸上闪过惊讶的神色,她一秒也不迟疑地伸出手,“这也是我们的荣幸,耀日分队,欢迎你的到来。”
握住的瞬间,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高兴。
商临戈第一时间用通讯给副官发了消息,二十分钟后借调的通知就送到了白塔领导的桌上。
不到一个小时,盖了章的借调通知就出现在王雨微眼前。
来不及感叹何等惊人的效率,和她申请报销时的老爷爷散步慢悠悠完全不同,商临戈已经起身,“明天早上九点,摆渡星船将在白塔楼下接应你,将你送往日轮基地。”
她从副官手中接过军帽戴在头顶,帽檐的阴影下金眸微暗如猛虎潜行,可她露出了微笑,于是和煦的春风与日光再度洒在了王雨微身上,“雨微,期待明天与你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