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项目持续了大约一整个上午。项目结束之后,这一天就和平常的一天没什么区别。不过,许多人都对哈利·波特改观了,因为他救下了两名人质,并且他第一个项目的出色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
进入三月后,天气变得晴朗了一些,但每次来到外面的场地上,凛冽的寒风仍然吹得手和脸生疼。
每个星期五的下午是哈利最喜欢的,也是最讨厌的——有两节连在一起的魔药课,十分难熬;但这又是一整个星期的最后两节课,过完之后,就是令人愉快的周末。
当他顺着台阶走向地下教室时,感觉心情比平时愉快多了。
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站在教室外,和以潘西?帕金森为首的那帮斯莱特林们聚在一起。他们都在看什么东西,一个个笑得开心极了。哈利、罗恩和赫敏走近时,潘西那张狐狸脸兴奋地从高尔肥阔的后背旁探了出来。
“他们来了,他们来了!”她咯咯笑着说,聚成一堆的斯莱特林们散开了。哈利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份杂志——《巫师周刊》。封面上的活动照片是一个鬈发女巫,她咧嘴笑着,露出满口的牙齿,用魔杖指着一块大大的海绵状蛋糕。
“你在里面会找到你感兴趣的东西,格兰杰!”潘西大声说,把杂志扔给了赫敏。赫敏伸手接过,显得有些惊慌。就在这时,地下教室的门开了,斯内普招呼大家进去。
赫敏、哈利和罗恩像往常一样走向教室后面的一张桌子。斯内普刚转身在黑板上写出今天要制作的魔药的配料,赫敏就急忙在桌子底下翻开那本杂志。终于,赫敏在杂志中间发现了他们要找的东西。哈利和罗恩也凑了过去。在哈利的一张彩色照片下面,是这样一篇短文:
[哈利·波特的秘密伤心史
他或许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孩——但他同样经历着青春期男孩常有的痛苦。丽塔·斯基特报道。在痛失双亲之后,十四岁的哈利·波特以为他终于在霍格沃茨,于那个与他形影相伴的女朋友——麻瓜家庭出身的赫敏·格兰杰身上,找到了感情的慰藉,但他哪里想到,在他业已经历了很多伤痛的生命里,很快又要遭受另一次感情创伤。
格兰杰小姐是一个长相平平但野心勃勃的姑娘。自从保加利亚队找球手、上届世界杯赛的英雄威克多尔·克鲁姆来到霍格沃茨后,格兰杰小姐就一直在玩弄着两个男孩的感情。克鲁姆显然已被狡猾的格兰杰小姐弄得神魂颠倒,他已邀请她暑假去保加利亚,并坚持说他“从没对其他女孩有过这种感觉”。
不过,使这些不幸的男孩如此痴迷的恐怕并不是格兰杰小姐的天生丽质。
“她真的很丑,”潘西·帕金森说,她是一个漂亮活泼的四年级女生,“她很可能制作了一种迷情剂,她脑子挺机灵的。没错,我认为她就是这么做的。”
在霍格沃茨,迷情剂自然在被禁止之列,阿不思·邓布利多无疑需要认真调查此事。与此同时,对哈利·波特存有良好愿望的人们希望,下次他再奉献真情时,一定要挑选一个更有价值的候选人。]
“我告诉过你!”罗恩小声对低头看文章的赫敏说,“我告诉过你,别去招惹丽塔·斯基特!她把你丑化成了那种——那种□□!”
赫敏脸上惊讶的表情不见了,她嘲讽地笑起来。
“□□?”她重复了一遍,一边扭头望着罗恩,拼命忍住笑,浑身直颤。
“我妈妈就是这样称呼她们的。”罗恩喃喃地说,耳朵红了。
“如果丽塔充其量就会玩这一手,那她可没有显出多少本事,”赫敏说,仍然咯咯笑着,随手把杂志扔到旁边的空椅子上。
她抬头望着那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们都远远地注视着她和哈利,看他们读了文章是不是很恼火。赫敏对他们露出讽刺的笑容,还朝他们挥了挥手,接着,她和哈利、罗恩开始取出他们制作增智剂所需要的配料。
“不过,事情有些古怪,”赫敏举着捣锤,停在一碗圣甲虫上,说道,“丽塔·斯基特怎么会知道……?”
“知道什么?”罗恩迅速问道,“莫非你真的在炮制迷情剂?”
“别说傻话,”赫敏不耐烦地说,又开始捣她的甲虫,“不对,真奇怪……她怎么会知道威克多尔邀请我暑假去拜访他呢?”
赫敏说这话时,满脸羞得通红,而且打定主意避开罗恩的目光。
“什么?”罗恩说,当啷一声,他的捣锤重重地掉在桌上。
“他把我从湖里一拉上来,就对我发出了邀请,”赫敏低声道,“那时他刚刚除掉了他的鲨鱼头。他说,如果我暑假没有别的事情,是不是愿意——”
“你是怎么说的?”罗恩问。他已经捡起捣锤,在桌子上胡乱地捣着,离他的碗还差着六七寸呢,因为他心不在焉,眼睛一直望着赫敏。
“而且,他确实说过他从没对别人有过这种感觉,”赫敏继续说道——她的脸红得像着了火似的, “可是丽塔·斯基特怎么会听见他说的话呢?她当时并不在场……难道她在场?”
“你是怎么说的?”罗恩追问道,把捣锤重重地砸了下去,在桌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噢,我当时只顾看你和哈利是不是平安——”
“——等一下!”赫敏惊叫,然后立刻捂住嘴巴,差点引起斯内普的注意,她震惊地把巫师周刊翻到了下一页,然后展示给哈利和罗恩,“那群斯莱特林根本就没有往后面翻一页,是不是?”
哈利眯着眼睛,凑了过去:一篇纯文字稿,字体比较小,显得不那么起眼。
[蛇窝里的野心家
各位读者,当霍格沃茨的目光都被三强赛的勇士们吸引时,一个危险的故事正在悄然上演。特约记者丽塔·斯基特,将凭借其无与伦比的人脉,为您揭开斯莱特林学院的好学生安莉·何不为人知的一面。
毋庸置疑,何小姐出身于一个体面的纯血统家族(尽管其家族声望远不及马尔福、帕金森等古老世家)。这似乎为她进入霍格沃茨最高贵的斯莱特林学院,并迅速融入核心“精英”圈子铺平了道路。何小姐在老师们面前总是表现得礼貌、安静,甚至有些内向,功课优秀,毫不惹眼。但这完美的“好学生”面具下,隐藏的是什么?
“她总是一副安静、甚至有些怯生生的样子,”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斯莱特林高年级学生说,“但这恰恰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尤其是德拉科·马尔福先生。” 是的,那位出身高贵、举止优雅的马尔福家族继承人,似乎对这位“需要他庇护”的姑娘格外关照。
一位马尔福先生身边的亲近人士痛苦地表示:“德拉科最近情绪非常不稳定,一切都和她有关。她玩弄人心的手段很高明,总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后又和别人调情,比如迪戈里,甚至……韦斯莱们。”
本届三强争霸赛的两位勇士似乎都未能逃过何小姐的“魅力”。赫奇帕奇的完美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出人意料地抛弃了布斯巴顿的美丽追求者,选择何小姐作为其圣诞舞会的开场舞伴。目击者称,迪戈里先生在整个过程中对她“呵护备至,眼神专注”,令人不禁怀疑这位模范生是否被什么迷住了心窍。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已经有格兰杰小姐作为女友的哈利·波特也在暗中关注何小姐,由于证据暂时缺乏,我们尚未解开这个耐人寻味的谜题。
值得注意的是,何安黎小姐对此始终保持沉默。她既不公开否认这些传闻,也未曾承认过什么。是她天性羞涩,无力应对流言?还是她乐见其成,享受这种被争夺关注的感觉,并深知沉默最能滋养猜测?
无论如何,前文格兰杰小姐与何小姐的故事提醒我们,在霍格沃茨里,最危险的生物或许不是火龙或巨乌贼,而是那些懂得如何隐□□牙,并利用一切资源——包括男孩们的情感——向上攀爬的年轻女巫。读者们,请记住,无论她最终选择站在哪一边,她的目的,恐怕都只是为了站在赢家的那一边。]
“……Bloody hell!”罗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她也惹到丽塔·斯基特了?”
赫敏气的浑身发抖:“安莉只是帮我说了一句话!一句话!她就被造谣成这样!”
“格兰杰小姐,尽管你的社交生活丰富多彩,”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把他们三人都吓了一跳,“但我必须警告你,不许在我的课堂上交头接耳。格兰芬多扣掉十分。”
斯内普说完,冷冰冰地瞪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回了讲台。
“……赫敏,”哈利在斯内普走了之后小声说,“我觉得这个最好别让太多人看见。”
“我必须拿给安莉看看!”赫敏十分愤怒,“她拥有知情的权利!”
何安黎听到了赫敏喊她的声音。潘西终于把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还给了她,而且,今天是她的生日……十五岁生日。
赫敏给了她一本杂志。
“安莉,我认为你需要看一下……不管怎么样,别难过,千万别难过。”赫敏说。
何安黎带着疑惑拿过了赫敏手上的杂志,达芙妮也饶有兴趣地凑过来和她一起看。何安黎扫了一眼标题。然后,她的心脏猛地一停。
丽塔·斯基特,在她十五岁生日这一天,送了她一份大礼。
她的手指冰凉,颤抖着捏紧了杂志边缘。她强迫自己读下去,每一个扭曲的词汇、每一个恶毒的揣测都像毒触手身上的刺一样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玩弄人心。
……调情。
利用……野心……向上攀爬。
……乐见其成。
丽塔·斯基特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一条条粘滑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她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斯内普讲课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她自己心跳声。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一股冰冷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而上。
达芙妮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同时目光快速扫过杂志文章。只几秒钟,她漂亮的脸上立刻布满了震惊和滔天的愤怒:“简直是一派胡言!恶毒!肮脏的垃圾!”
她试图去抢那本杂志,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安莉,别看!别信这鬼话!”
前面正假装专心熬制药剂、实则时刻留意后方的潘西第一个注意到了异常。她估计她们看到了那个报道……得意和心虚同时涌上了心头,但她显然没预料到何安黎是那种反应。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察觉到。
达芙妮气的把手上的羽毛笔啪嗒摔在了桌子上。她们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前排斯莱特林们的注意。德拉科第一个皱着眉回过头。
“什么东西?”他压低声音问,然后看到了那本巫师周刊。他很霸道地一把拿了过来,然后往后翻了一页。
德拉科快速扫过那些刺眼的标题和段落,他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他看到文章里对他和何安黎关系的恶意揣测,看到所谓“亲近人士”的“痛苦表示”,还有将何安黎与迪戈里、甚至波特强行扯在一起的污蔑。他的脸色阴沉,捏着杂志边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呵,”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那声音让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都缩了缩脖子,“斯基特真是什么瞎话都敢写。”
潘西也好奇地探头想看:“怎么了?又有什么好玩的……”
“安静点,潘西!”德拉科看都没看她,厉声打断,语气凶狠。潘西吓得猛地一噎,笑容僵在脸上,错愕又委屈地看着他。
布雷斯探身从德拉科手里拿过杂志,快速浏览起来。他脸上惯有的慵懒笑容消失了,眉头越皱越紧,发出一声带着明显厌恶的嗤笑:“哇哦。斯基特这是把一桶巴波块茎的脓液全都泼出来了?真是臭不可闻。”
他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杂志,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西奥多也沉默地接过去看了。他阅读的速度极快,平静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但读完后,他抬起眼,目光在潘西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冷静地说:“有些消息来源在斯莱特林内部,不是吗?”
德拉科把手里处理原料的小刀往桌子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旁边几个格兰芬多都惊得转头看来。他一把从西奥多手里夺回那本杂志,看那架势仿佛要立刻把它撕得粉碎。
“……德拉科,”何安黎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现在在上课。”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从前排讲台传来:“马尔福先生,你是想把你的坩埚也一起砸了吗?还是说,你认为我的魔药课堂是你表演的舞台?这次不扣分,下不为例。”
德拉科的动作僵住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粗暴地将那本杂志的那几页撕了下来,揉成一团。他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看向何安黎。
“没事,我不会让其他人再看到这篇文章出现的。”他好像冷静了一点,但语气还是很凶狠,“这事没完。”
布雷斯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游戏人生的样子,但语气难得认真了点:“放宽心,安莉。这种垃圾话,看过就算了。谁信谁蠢。”
潘西一直安静地异常,她犹疑地转过来,小声说:“别生气,安莉,那都是胡编乱造,是不是?”
“我不生气了。”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上课吧,你们。”
那种堵在胸口的、难以言喻的恶心和粘腻稍微褪去了一些。她看向赫敏,然后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
回到公共休息室,何安黎简略地总结了一下她的十五岁生日:一坨狗屎。
那一期的巫师周刊被紧急召回了,即使那上面有德拉科能拿来取笑波特的谈资。他回了休息室,发现中间的桌子上还有一本,立马扔进了壁炉里。
火焰猛地蹿高,贪婪地吞噬着那团肮脏的纸张。
布雷斯打了个响指,整个休息室突然之间垂下了银色和绿色的彩带,中间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个抹茶蛋糕,上面用糖霜勾勒出精细的霍格沃茨城堡,旁边用绿色的果酱写着“生日快乐 A.H.”。旁边还有一壶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巧克力香气的饮品,以及几个小巧的杯子。
……什么啊。
何安黎的眼泪差点要流下来了。这群人在给她搞惊喜。
“生日快乐,安莉!”来自达芙妮、阿斯托利亚、米里森、德拉科、西奥多、布雷斯、克拉布和高尔,还有……极其不情愿的潘西。
西奥多拿出魔杖,把休息室的灯都熄灭了,然后给蛋糕点上了蜡烛。“许个愿吧,安莉。”他海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蜡烛的光。
他们起哄着,让何安黎赶紧许个愿。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希望面前的这一群人能和她永远在一起,希望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都能幸福。希望十五岁不要再像今天一样这么糟糕了,希望她自己越来越好,在六七年级的时候可以单挑食死徒。
希望她认识的女孩子们都能大胆做自己,过的幸福;希望男孩子们也大胆做自己,过的幸福。
希望和哈利·波特的关系能缓解一点。至少他们现在以姓名相称了,对吧。
希望……希望她和面前的这一群人,永远也不会有对立的那一天。
何安黎睁眼,周围一片黑暗,只有中间的蜡烛在顽强地发光。但她知道,围着这几根蜡烛,站了一群人,他们都会在她身边,永远。
她吹灭了蜡烛,休息室的灯再次被点亮,大家开始分蛋糕了。他们只是围坐在炉火边,吃着蛋糕,喝着热巧克力,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如何让丽塔·斯基特的生活变得悲惨。
何安黎捧着那只温暖的杯子,看着跳动的炉火,听着他们的说话声,心情像一只气球,慢慢地、一点点地往上升。
……好吧,这个生日也不那么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