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和第一个项目那天没什么分别,何安黎和达芙妮吃完了早饭,往黑湖边上走去。第二个项目将于上午九点半开始。
今天黑湖边天气晴朗,阳光充足,凉风阵阵,非常舒适。
去年十一月围着火龙围场的那些观众台,现在一层层地排在了湖对岸,不过,这次有座位了。格兰芬多们抢了第一排的座位,赫奇帕奇很快占据了第二排,斯莱特林坐在了第三排,拉文克劳们不爱争抢,于是坐在了最后一排。
“幸好没像格兰芬多那样抢第一排,”达芙妮小心地坐下,“天知道湖里会溅起什么。我可不想让头发沾上水怪的腥味。”
何安黎在她身边坐下,“这个比赛真是越来越危险了。湖里有那么多水怪、人鱼,还有巨乌贼……它们可不会对闯入者客气。”
达芙妮缩起肩膀,她的表情活像被巨怪舔了一样。
“希望这无聊的等待能快点结束。”德拉科不耐烦地说,他裹着厚重的黑色外套,衬得脸色更加苍白。“我打赌他们只是在水下捉迷藏,邓布利多就爱搞这些故弄玄虚的把戏。”
布雷斯从后面一排探过身子,胳膊搭在德拉科和何安黎的椅背上,笑容一如既往地慵懒又带着点玩味:“只不过这次没有火龙,看不到波特被烤焦的场面了。”
潘西翻了个白眼:“他最好被格林迪洛缠住,或者被湖底那些水怪抓走。”
达芙妮侧过身,用只有何安黎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快看迪戈里……梅林,他的身材可真好,真是被你赚到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何安黎无语地看着她,“我又没摸过。”
三个勇士都已经到齐了,哈利始终没有来。他不会睡过了吧?
“噢……看谁来了?我们尊贵的、总是压轴出场的勇士波特。”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他朝入口那里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示意克拉布和高尔看了过去。
哈利·波特正匆匆跑向湖边。他弯下腰,用手扶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
巴格曼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返身回到了裁判桌旁。何安黎特意看了一眼——克劳奇先生仍然不在。她怀疑地把伯莎·乔金斯和巴蒂·克劳奇两个人的名字摆在脑海里,但怎么也没办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大家听好,我们的勇士已经各就各位。我一吹口哨,第二个项目就开始。他们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夺回他们被抢走的最珍贵的宝物。我数到三。一……二……三!”
尖厉的口哨声在寒冷静止的空气中回响。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勇士们各显神通。克鲁姆对自己施了一个高难度的变形术,不过好像没那么成功——他的脑袋瞬间变成了一个狰狞的、布满利齿的鲨鱼头,引起一片惊呼。塞德里克和芙蓉则都娴熟地使用了泡头咒,一个透明的、充满空气的大气泡像宇航员的头盔一样罩住了他们的头部,这是N.E.W.T.级别才能稳定施展的咒语。
哈利三下两下脱掉鞋袜,直接趟进了水里。
观众席上很多人都指着他,显得十分惊奇,有的还在嘲笑他……就这么走进水里。笑声更响了,其中还夹杂着嘘声尖叫和嘲笑。
“他就这么下去了?”
“他疯了吗?以为是在泡澡吗?”
“一分钟!我赌他在水下待不了一分钟!”
德拉科笑得最大声,他拍着椅子的扶手,几乎喘不过气:“看到了吗?我就知道!他以为这是哪?盥洗室的澡堂吗?疤头波特要给我们表演溺水了!”
现在四个勇士都下水了。
“如果他们都在水下,我们在看的意义是?”何安黎不理解。
达芙妮无所谓地说:“可能他们一会儿就上来了?”
一开始,没什么人着急他们怎么还不上来,看台上的气氛还很轻松,大家吃着零食,互相猜测。但随着时间流逝,湖面依旧平静得可怕,最初的嘲笑渐渐变成了窃窃私语和焦躁的等待。随着比赛的时间快要走到尽头,所有人都在焦躁地等待着,直到现在,居然没有一个勇士上来。
芙蓉·德拉库尔猛地钻了出来,她剧烈地咳嗽着,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她手里空无一物,眼神惊恐万状。马克西姆女士急忙用厚厚的毛巾裹住她,但她却像疯了一样挣扎着,用带着哭腔的法语尖声哭喊:“加布丽!我的加布丽还在下面!救救她!”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看台上蔓延。第一个勇士上来了,却失败了,而且似乎发生了可怕的事情。
接下来的五分钟几乎像一个小时那样漫长,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因为比赛时间就要到了。
“快看!”有人大喊。
突然,水面上泛起一阵波纹,塞德里克·迪戈里一手拖着自己同院的好朋友,一手费力地划着水。他从水里冒出来的那一刻,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瞬间从第二排全体起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座位掀翻,也彻底挡住了后面斯莱特林学生们的视线。
斯普劳特教授用毛巾擦了擦他湿漉漉的头发,就像在给一只大狗擦毛一样。就算被冻的发抖,塞德里克也在微笑着,尽力不让所有人担心他。他的视线移到第三排,在看到何安黎之后朝她挥了挥手。
何安黎笑着用口型说“你太棒了”,然后被达芙妮推了一把,差点跌到前面一排去。
一分钟之后,威克多尔·克鲁姆破开了水面,他变形的脑袋正在慢慢消退,变回人形。他怀里紧紧抱着赫敏·格兰杰。一上岸,赫敏就剧烈地咳嗽着醒了过来,嘴唇冻得发紫,浑身都在发抖。她立刻用毛巾裹紧自己,焦急的目光迅速扫视着湖面,寻找着哈利和罗恩的身影。
“波特呢?” “韦斯莱也没上来!”
看台上的议论声更响了,充满了担忧和疑惑。时间已经到了……甚至超时了!
何安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和所有人一样,紧紧盯着那片吞噬了哈利的墨绿色湖水,达芙妮紧紧抓着她的手。德拉科也不再嘲讽,只是抿紧了苍白的嘴唇,眼神复杂。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最坏的情况可能已经发生时——
“那儿!快看!” 金妮的声音划破了紧张的寂静。
远处的水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移动。接着,一颗黑色的脑袋猛地冒了出来,剧烈地喘息着,是哈利!
他看起来精疲力尽,几乎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游回来。而他的一只手臂,正死死地环抱着一个银色头发的小女孩——芙蓉的妹妹,加布丽。另一只手,则拖着另一个红发身影——罗恩·韦斯莱。
他们三个人漂浮在水面上,哈利夹在中间,几乎被拖垮,但他没有松手。
一瞬间的死寂之后,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能掀翻天空的狂喜欢呼!许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也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梅林的胡子!他救了两个人!”
“他救了加布丽!他还带着罗恩!”
“他超时了!但他做到了!”
裁判们都站在那里望着,二十个人鱼像仪仗队一样陪伴着他们,嘴里还尖声尖气地唱着难听的歌。
赫敏尖叫着哈利和罗恩的名字,罗恩在冷风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咳嗽着。
芙蓉完全歇斯底里了,拼命挣扎着要往水里扑。“加布丽!加布丽!她还活着吗?她受伤了吗?”
她挣脱开马克西姆女士,哭着冲下岸边,不顾一切地跳进浅水区,从哈利手里几乎是抱过了她的妹妹,一遍遍地用法语说着谢谢。
哈利几乎是被罗恩和匆匆赶来的海格半拖半抱地弄上岸的。他瘫倒在冰冷的岸边的卵石上,浑身湿透,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而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裁判和老师们围了上去,庞弗雷夫人挥舞着魔杖,用厚厚的毯子把他们一个个裹起来,给每个人都喂了一种火辣辣的药剂。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习惯性地嘲讽几句“逞英雄”或者“圣人波特”,但看着岸边,看着哈利那副几乎去了半条命的狼狈样子,那些刻薄的话最终卡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一声冷哼。
潘西倒是想说什么,但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完全淹没了她的声音。
邓布利多蹲在水边,正在和那个首领模样的特别粗野凶狠的女人鱼密切交谈。邓布利多发出了人鱼在水面上发出的那种尖利刺耳的声音,显然,他也会说人鱼的话。最后,他站直身子转向其他裁判,说道:“先开个碰头会再打分吧。”
没过多久,卢多·巴格曼那被魔法放大的声音在他们耳边突然响起,使看台上的观众顿时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终于做出了决定。人鱼女首领默库斯把湖底下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们,我们决定在满分为五十分的基础上,给各位勇士打分如下……”
“芙蓉·德拉库尔尽管表现出了对泡头咒的出色运用,但在接近目标时遭到格林迪洛的攻击,未能成功解救人质。我们给她二十五分。”
看台上传来一片掌声。
“我应该得零分的。”芙蓉摇了摇她优美的头,声音沙哑地说。
“塞德里克·迪戈里也采用了泡头咒,他是第一个带着人质返回的,但他在规定的一小时时间外超出了一分钟。”人群中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热烈欢呼,声音震耳欲聋。“因此,我们给他四十七分。”
“威克多尔·克鲁姆运用了变形术,虽不完整,但仍然很有效,他是第二个带着人质返回的。我们给他四十分。”
卡卡洛夫巴掌拍得格外起劲,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哈利·波特服用了鳃囊草,取得了惊人的效果。”巴格曼继续说道,“他最后一个返回,远远超过了一小时的规定时间。然而,人鱼女首领告诉我们,波特先生是第一个找到人质的,他没能及时返回,是因为他要确保所有的人质都安全返回,而不是只关心他自己的人质。”
“大多数裁判,”说到这里,巴格曼非常不满地扫了卡卡洛夫一眼,“觉得这充分体现了高尚的道德风范。然而……我们决定给波特先生四十五分。”
哈利的心欢跳起来——他第一次与塞德里克打了个平手。罗恩和赫敏惊讶极了,呆呆地望着哈利,然后开心地哈哈大笑,和其他观众一起拼命鼓起掌来。
“真有你的,哈利!”罗恩在喧哗声中扯着嗓子喊道,“原来你不是犯傻啊——你是在表现道德风范!”
芙蓉也在用力拍着巴掌,但是克鲁姆显得很不高兴。他又想跟赫敏搭话,但她只顾为哈利欢呼喝彩,根本不理睬他。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将在六月二十四日傍晚进行,”巴格曼继续说道,“勇士们将提前一个月得知项目的具体内容。感谢大家对勇士们的支持。”
——
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
何安黎不知道穆迪叫她来办公室的目的是什么。她只是站在门外,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他粗声粗气的声音:“进来吧,何小姐。”
她没有防备地推开门,紧接着只听到一声“魂魄出窍”,就没有意识了。
……
“何小姐,告诉我,东西在哪里?”这好像不是穆迪的声音了,而是一个更年轻的男人的,“被你藏了这么多年……快点告诉我吧。如果我找到了,黑魔王一定会奖励我的……快点告诉我。”
“什……么?我……我……不……知道……”
“不可能。他们不可能什么都没对你说。”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
何安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公共休息室的桌子上,不知道刚刚睡着了多久。
她回休息室之前,在干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