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山派四年招收一次弟子,转眼间,又是收生的时候了。泷山掌门面上高高兴兴,其实心中苦不堪言。谁叫他招了一个万乘灵根,为了助他成长,门派三分之一的收入都砸在他身上了。
虽然迟碎玉常去北海捞一些好物回来,但终归又是用在他自己身上了。所以掌门有也在想,要不要招几个关系户进来,最好是家里有灵矿山的,这下也可解一时之需。
而门派招生,除了报名费需要考生支付,那些三餐啊,住宿楼啊,通关幻境啊都需要门派承担。泷山掌门在夜里捏了捏衣角,摸了一把辛酸泪。
培养人才,实属不易。
招生通知出来到截止,共有407位考生报名,比以往还多了100人,让门派如临大敌。
掌门一挥手,让迟碎玉和程秋星接手操办招生这项大事。自己带着几位长老,说是到矿最多的清河留梦派借几个人手。
其实程秋星知道,掌门是去清河流梦借矿了,她也知道,掌门的座右铭就是:穷,是大忌!
但迟碎玉不知道,长得一副明眸皓齿样,一问起事来就睁着眼睛无辜不解揪揪衣服,让人把话堵在嘴边,不知说还是不说了。
上次跟迟碎玉合作还是去极梵阴找天髓。地如其名,阴气极重之地,孤魂飘荡,野鬼成群。耗费十二天,在一只化魄三睛兽里找到了天髓。然后给迟碎玉泡澡用了。
泡完澡后迟碎玉立马就闭关了,三天后才出来,又甩程秋星一大截。
程秋星焦虑得都要长白头发了,虽然三睛兽是迟碎玉击杀的,但是天髓在三睛兽身体里是她发现的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一整根天髓,全给迟碎玉了。
后来迟碎玉补偿给了她七根地髓,但是她还是不满意掌门偏心。可人家实力摆在那里,只能憋在心里拿了地髓。
现在又合作了,还是招生这种大事,程秋星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早早地到了玉山下。
她今日换了新的围脖,浅浅的金色在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这是她最贵的一条围脖,重要的时刻才拿出来佩戴。
而今天,就是非常重要的时刻。
作为往后新生们的师姐,她肯定要风风光光,美美丽丽地出现,留下好印象。
可没想到,迟碎玉竟然比她还要早。
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衣着身,那细细的纱就像隐隐约约的仙气一般拢在他周围。他执手而立,目不斜视,盯着程秋星一跳一跳欢快地蹦下玉山,露出一抹细微的笑。
“程师妹,你来了。”
“迟师兄!你来这么早,吃饭了吗?”
迟碎玉摇摇头:“喝了灵液。”
程秋星装模作样地想去拍他的脑袋,嘴里道着:“笨蛋啊你!你真的开始不食五谷了?我可不行!山灵根粥很香的啊!”说罢,她又痛叹一声,“这下好了,你开始辟谷,那些师弟师妹又要跟着你学,大家都不吃了,哪里还有食堂的立足之处?哪里还有我的饭饱之处?”
迟碎玉想了想,应该没有程秋星说的那么严重,师弟师妹们还没到他这个境界,怎么能辟谷呢。
“师妹言重……”
话还没说完,便见乌泱泱一群人朝玉山而来,程秋星兴奋着打断了他的话:“师兄你看到了吗,好多人啊。我算算,掌门说今年目标招生二十人,多一个不行,少几个可以,那就十五个保底!”
迟碎玉默默收回前言,道:“都听师妹的。”
说话间,那些人急急忙忙靠近了,终是到了迟碎玉和程秋星面前。
他们一看这两人身着泷山派服,俊男俏女的,尤其是那位公子,玉树临风,面色平静,透露着强者之气。相比之下,那位姑娘就显得活泼可爱。
“各位报考泷山派的各位学子,欢迎来到玉山。我是程秋星,青霜长老的大弟子,这位是迟碎玉……”
“俺知道!俺们村的大红人,那就是迟公子!前年俺们村遭凶兽,庄稼被糟蹋,便是迟公子救了俺们于水火之中啊!从那以后,俺就决定向迟公子学习!俺要修行!俺要降妖除魔!保护俺们村!”
“我,我也是!我本来是行商之人,跟着队伍去北海的时候遇到海兽,也是迟公子救了我们。”
“我也是!”
“我也……!”
……
一片话语下来,尽是对迟碎玉功绩的赞叹,不知不觉间,迟碎玉竟脸红了大半。
“我不是……”
突然的鸦雀无声打了程秋星一个措不及防,她本来还想听听迟碎玉到底干了什么事,她就说为什么这次招生比以往多了100人,原来都是因为迟碎玉。
朝声音来源看去,是一位衣着锦彩的少年。
他梳着马尾辫,以玉簪贯之,双眸含情似无情,满眼潋滟送秋水,整个人却气宇轩昂,英俊不凡。
“秋星姐,是我。”
他说着,却让当事人满脸疑惑。
谁……?
那人又道:“前几日你送的信我还留着,我是傅隐曜。”
“隐曜!竟然是你,你说你要来泷山派,我还以为是闹着玩。你家不是已经迁到南月城很久了吗?我以为你要去千叶派。”
那人笑笑:“南月城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家里生意越做越大,不用再东奔西走,想着就回来了。”
话语间,底下又一片窸窸窣窣。
“傅隐曜,是那个傅隐曜吗?”
“那个傅家吗,那个长子?十三岁拍下南月城所有矿山的那个?”
“真是奇人……泷山派这下福气来了。”
“天哪真的是那个傅家吗?宁国首富?!”
……
程秋星沉默了。
“因为你救了我,我想要跟你一起在泷山派,我要向你学习。”
好汉不提当年勇,当时你还在鸡嘴下挣扎,我救你于危难之中,现在你是宁国首富,我要道出这陈年旧事?
当时你还是村里的傅大勇,我说一声好兄弟一辈子一起走,现在你富得流油,给你提鞋的位置我都抢不到了。
一道幽幽的目光飘来,程秋星抓住时机看去,竟然是迟碎玉。
他拉过程秋星,偏头小声问她:“这是你的好朋友?”
程秋星点点头,她和傅隐曜从小认识,虽然中间不见那么多年,但也一直用书信联系着。
“是你没来山上时的好朋友?”
迟碎玉又问道。
“对啊,我们一个村的。”
迟碎玉突然有些默然,他一直以为程秋星的好朋友只有他一个。但想来也是,师妹她活泼机敏,积极上进,交际圈比他的大多了。泷山派也不乏有向他示好的师弟师妹,可他不经意抿抿唇,皱皱眉,迟钝一会,他们就仿佛知难而退了一样,让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见迟碎玉突然沉默,程秋星习以为常地去拍拍他的手臂,帮他回神。
迟碎玉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纠正这莫名其妙胡思乱想的习惯。
“咳咳,那么,话虽到此,也能感受到你们对咱们迟大师兄的赞叹,嗯……还有我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四年一度的泷山派招生考试现在开始!”
程秋星说完,迟碎玉接着道。
“考试共分为三个阶段,你们会在不同的幻境里进行。请考生根据情况判断自己的行动,切勿做出伤害其他考生的行为,否则将被取消资格。”
“那么,请各位考生先上玉山,我们会在山腰上等着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