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没吃的了多久,人就所剩无几了,徐老夫人吃了点,便身体不适,早早让人扶着回来院子里歇息。
底下的人见老太太也走了,早按捺不住了心,都自行散去了。
偌大的膳厅就只剩下了,沈今朝父女俩和阮锦年坐,阮怀仁阮锦天叔侄二她一见如故,交谈甚欢。
沈今朝反正俗人一个,默默干饭,也听不懂他们文人墨客之间的含蓄,从前她啊爹在时她就不喜欢读这些,小时候听啊姐念的她都会了,她就喜欢那些男的喜欢的。
阮锦天小时候就常听他爹挂在嘴边,你要是有你二叔一半聪明就好了。
今日一见二叔交谈,当真如此,虽然常年在外,饱受风霜,但交谈间,能感觉到二叔骨子里透出来文人风骨,确实可惜了?
“贤侄,我院子里书房,应当还有全册《礼记》《中庸》,对你明年秋闱可能会有所帮助,不嫌弃的话,我明日差人给你送过去?”
“二叔多虑了,此来甚好,小侄在此,就多谢二叔厚爱了”阮锦天那正好缺一批此书,能送来甚好了。
不凑巧的沈今朝吃饱了两人打了个饱嗝,一时间房间的空气都安静了不少。
“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见两人都盯着她,她只会尴尬的一笑,眼神暗示了一下在角啃东西的小翠,该走了,现在吃饱了在不走,阔怕要听他们唠嗑一晚的经了。
小翠急忙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肘子,用手帕擦了擦手和嘴,跟在沈今朝身后,正准备出门被叫住了。
“站住,为父已经命人收拾了好一处院子,从今往后你便搬过去住,缺什么尽管开口?”阮怀仁说完话,身后的丫鬟便站了出来,走了上去。
“女儿,谢过父亲?”沈今朝瞧着自己的计划得逞了,心里止不住的高兴,表面确还要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感觉,向两位行了礼,由着丫鬟领着去新院子。
其实阮二爷之所以能及时赶回来那么急,也有她一半功劳,她也给他去了一封信,她这几天白日确实在写话本,但晚上也没闲着,该打听的可没少打听,她从现在开始要为自己未雨绸缪。
她盘了一张纸,她现在处于阮家一个最底下的位置,任谁都可以上去踩她一脚。
老夫人那她打听过了,常年都住在后院,身子骨又不好不常走动,见不到更难说,现在府里掌家权早已握在了她这个好母亲手里,像她这种巴不得她这种夺她丈夫之人生的女儿,早点死了,又怎么会让她好过,大房和三房之人,她就肖想了,一个不掺和,一个搅屎棍。
她现在需要的是能有一个能帮她在这个家,站稳脚跟之人,她才能得以抽身,查找到当年的线索,所以她给自己挑了一个靠山,她父亲,现在整个阮家的开支,主要靠的是阮怀仁,不然每月朝廷发的那点列银,还不够诺大的阮家一日的开销,所以在这个家最有话语权的就是阮怀仁了,他念及手足情份,一直未分家,挣的银票也丝毫不吝啬,大把往家送,历经数十载,已经可以算是富的流油了,京中更是商铺数间,奈何他爹命里只有三个女儿,大女儿被张氏嫁了,只剩下我和她二女儿,张氏三番几次质原主于死地,要不说原主命真硬也活不到现在,只有原主死了,以后分财产的只能是她的女儿,自己她又岂能如了她。
原主这些年之所以吃了这么多的苦,可不是都是摆她们母女两所赐,自然是要还回去了。
小丫鬟在前头提着灯,领着沈今朝二人走了先许一会的路,先是绕过了一个院子,穿过几条长回廊,这才送到了院子门口。
原来就在他父亲隔壁的一处院子里,瞧着到比之前住的那个地方气派了不少。
没一会儿,从院子里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掌事丫鬟,行到沈今朝跟前说到“请小姐跟我来”来的小丫鬟先告退了。
沈今朝没说话,只跟着她进了院子,方才瞧着丫鬟皮肤略黄,浓眉大眼,长像高大,看样子应该不是京中人士,应该是她爹从金沙戈壁带来的。
院中四处掌这灯通明,也不难看出这间院子应该是刚打扫的出来的,就树底下的土都是新翻修。
“小姐,这间便是主屋了,小的名金桔,之前是老爷房里的丫鬟,从今以后便是小姐院里的人了,老爷说了,小姐有任何需要尽快开口”金桔这还是第一次见过小姐,心里赞叹,长的真好看,果然这京中的小姐,和说书的人说的那样,都长的柔柔弱弱的。
沈今朝见她眼神在打量自己,到也没生气,柔声说“你先退下吧!我身边有小翠贴身伺候,如若有事我自会叫你?”
“好的小姐”金橘也识趣,她身后的小翠见到自己便微微一笑,说完提灯,退了下去,往休息的厢房走了去。
见人走远了,两主仆也不装了,关好门鞋子也不脱了,进门就找床,两人直接仰躺软绵绵的榻上,一动不动。
“小姐,这个床真的好舒服,一点都不硌人,我真害怕这一切醒来都是一场梦?”
沈今朝这几天忙的都没能好好休息,一躺在床上双眼直犯困,听到小翠呢喃,就伸出手掐了她一把“这下够真实了吧!”
小翠被身体上的疼痛刺醒了,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
两人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棠花院。
阮今棠整个人像王八似的趴在榻上,一动不动,时不时会嘴上喊出两句,喊疼的声。
连着她屋子里的,小丫鬟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候在一旁注视着她。
“看什么?还不给下去”阮今棠见一群人还杵在屋子里要看她上药,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恼羞成怒的朝她们一吼。
小丫鬟们心里巴不得早点出去,一说就逃之夭夭出了门,在庭院里,都能听见屋子传来凄惨的叫谩,别说心情都畅快了几分,脚步都走轻快了几步。
“你是想疼死我吗?我让你轻点,你听不明白吗?”阮今棠每叫一声,屁股就跟着抽疼。
这一吼给她上药的小丫鬟,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小手一抖一抖的,她明明已经很轻了,可小姐却一直喊疼,她也没办法了,只能小心翼翼了,心里过度害怕,一时间,手里的金仓药没有拿稳,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撒了不少出来。
小丫鬟想死的心都有了,那一瓶药可是上好的药,花上她几个月的工钱,都不一定买得起,立即跪在地上叫着“求,小姐绕命”
“给我滚,滚”阮今棠今日受尽了耻辱,本来心情就很烦躁,瞧见那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更烦了。
铃珑正端着熬好饭药进了院子,隔着几米远都能听到她又在发火,快步走了进来,端着刚煎好的药放在了桌子上,自作主张的,屏退了跪在地下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小姐,您先消消气,奴婢知道你今日受了委屈,奴婢到有个好主意,可以让您出了这口恶气”铃兰脑子很是机灵,知道她爱听什么话,便说什么话。
这到勾起了阮今棠的好奇心,睨这眼神望着她“你到说说看”
铃兰往前走了几步,弯腰俯身在阮今棠耳边嘀咕了几句,阮今棠听了眸子闪了一丝光亮,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就按你说的办,事成之后,嘶,本小姐重重有赏”
“是”铃兰听她这般说,觉得她已经获得了小姐的信任,重新拿了一瓶金仓药,继续替她上药,虽然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状了,看起来很恶心,但为了能继续往上爬,只能强忍着翻江倒胃,替她上药。
从前的她只能在后院里,只能干最粗最累的活,干不好打骂饿着都是常有,如今好不容易有藤蔓往上爬了,她要从阴沟爬出去。
陆府书房。
“最近可有什么动近”陆逍一边批改手中折子一边询问长安道。
长安答话道“太子那边并未发现什么异动,反到是陵王殿下,频繁出入东宫?”
“盯紧点,查清楚他进宫有何目的?”
他向来不会清看任何人,越是表面越似看着无欲无求,实际上越难猜透他在想什么?
况且是像他这样,随便一根树枝能将一只虫子射在树桩子上的人而言。
陵王府。
房间内灯火通明,陵王身着一身墨色衣袍,腰束玉带,面冠如玉,身挺直的站在牌位前,桌前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的贡品,眉眼深邃的望着的牌位,喃喃自语道。
“朝朝,现在才来看你,你定是不会怪我的吧!我听你那老道士说,你现在已经转世了,现在的你现在该是个几岁的小孩童了吧!也肯定也早已经不记得我了吧!没想到我还记得你吧?”
他小时候在宫里曾远远见过沈今朝,沈皇后带着小小的她,在御花园放风筝,阳光她脸上,连笑容都熠熠生辉。
在一次见到她,是在书院,书院里的人都嘲笑他是个野种,不停的捉弄他玩欺负他,沈太傅来书院授时常会带着年幼的她来,她一副女霸王的样子,拿着一根棍子,小嘴巴巴的,威胁警告了他们,边拉了起来边关系我,后来我就知道她原来是沈太傅家的小女儿,沈今朝。
每次她进了宫,我总是第一个知道,会偷跑过去偷偷看她,但不敢靠近他,我知道自己如今就算是皇子,也名不正言不顺。
我娘从小就不喜欢我和妹妹,她说看到我们就恶心,想到我们死去的爹,从出生起,对我们非打即骂,后来跟着他进了宫里,我以为尽量不出现他面前,就可以逃过一劫,可安慰了没多久。
突然有一天听宫女说她流产了,没多久她遣宫女将我们叫了过去,命人将门关了起来,警告不许任何人靠近,用皮鞭狠狠抽了我们,一边抽一边骂说为什么会生下我们,而不是她和皇上的孩子。
在后来我学聪明了,我以为躲了起来,她就找不到了,但被她找到了,抽的更严重了,生辰的时候,她就疯了一样,打的遍体鳞伤,一边说我们给她带来了痛苦,害他落了病根子,她明明不爱我们,却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很爱我们的样子,苦涩一笑又继续说道。
“朝朝,时隔多年我终于,查到了当年杀害你的幕后凶手了,我恨不得立马就掐死她,但她威胁我,她死了,妹妹也得给她陪葬,放心我给她下了药,定要她死在你生辰那日,给你赔罪可好?”
“对了我打听到,京中有名女子与你同名,我打算去看看,她凭什么与你同名?我知道那不是你,但我还是想去看看?”
他这样做只是想让自己死心,认清现实她已经死,这世间在无沈今朝了,她已经死了?可他的心,却一直认为他还活着。
烛火摇曳,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小,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