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能够大半夜一个电话把虞禁叫醒去酒吧捞人的除了陆以冬以外,就没人敢这么做,毕竟他是盛冬集团总裁的专属秘书,让他干活很贵的。
很不巧,陆以冬就是他的那个傻缺老板,所以虞禁在好不容易睡着的凌晨三点接到那个醉鬼的电话的时候,心里默念了八百遍钱字诀才暂且压下了被吵醒的怒火,耐着性子用最平静最尊敬的声线去询问陆以冬的要求。
管钱的,管钱的,不能骂。
傻逼Alpha。
陆以冬收到家里要求联姻的消息,在自家酒吧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然后本能地拨通了他的号码。
虞禁一边开车过去的时候,还得一边听他抱怨那个作精Omega是如何在他家里人面前煽风点火说他坏话。
他一般嗯嗯啊啊地应着,根本一句话都没记到心里,毕竟他只是个希望世界可以同工同酬的可怜社畜Beta,对什么豪门恩怨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只在乎钱。
作为孤儿出身,他可太知道没钱是什么痛苦感受了。
到达酒吧的时候,陆以冬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看见虞禁就要抱他,喊他老婆,撒着娇要回家,然后在他上前扶住自己的时候,狡猾地在他脖颈间留了一个吻。
虞禁脸上发热,嘴里警告:“请您自重。”
却不敢真的跟这个醉鬼计较。
如果虞禁是Omega的话,或许他就能发觉到他的四周都是陆以冬释放出来霸道的信息素味道,酸酸的,甜甜的,明明是好闻的橙花香气,却莫名带着一股蛮横的侵略气息。
他的易感期来了。
陆以冬的家虞禁是去过的,地处市中心,独栋大别墅,却清清冷冷的没有人情味儿。
他不仅来过,还来过不止一次,大多数都是为了工作,这种把人接回家为目的的还是第一次。
虞禁熟练度输入了密码进去了,艰难地把人扛到二楼卧室,把他卸下丢到床上,因为带着怨气,所以动作并不算温柔。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某个醉鬼拉住了他的衣服,脚下一个踉跄,虞禁整个人摔进了陆以冬的怀里。
陆以冬闷哼一声,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不让他起身,力气之大让虞禁怀疑会不会在他的腰侧留下红痕。
虞禁跟他说:“陆以冬,你醉了,放开我。”
“放开你你就跑了,不准你躲我。”陆以冬深深地看着他,炽热的目光几乎要把他灼伤。
虞禁别开了脸,不愿意看他的眼睛。
陆以冬却把人的脸扳了回来,在虞禁震惊的目光中,压着他,轻轻地吻了上去,动作温柔,却不容反抗。
虞禁尝到了陆以冬嘴里的味道,或许是酒太烈,一把火烧到了他的心里头,连带着接下来的荒唐事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天蒙蒙亮,他落荒而逃,只留下了一地被撕毁的衣服。
陆以冬头疼得厉害,但却没断片,看着空荡荡的身侧,他眷恋地抱着被撕毁的属于虞禁的衣服埋头深吸,而后轻叹了一声,却不愿把衣服放下。
“错了……”
衣服上,是虞禁的沐浴露的味道,沾染了一丝橙花的甜香,淡淡地交融在一起。
2.
虞禁穿着明显大了一码的衣服回了家,却怎么也洗刷不掉身上的暧昧痕迹,只得穿上一件高领的衣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正常去上了班。
一直到去到了公司,虞禁才想起来被自己忽略的问题是什么——因为是Beta,他根本闻不到自己身上属于陆以冬的信息素味道有多浓烈,盖都盖不住。
流言蜚语纷纷扬扬。
所有人都在讨论他是否爬床成功。
虞禁不是不知道,但他管不了,他没办法辞去这份高薪工作,这是他努力得来的。真正不知道的是陆以冬,毕竟流言都被他那称职的好秘书挡住了。
陆以冬原想摊牌,但他发现虞禁明显在躲他,还装没事发生,怕挑明了就把人吓跑了,最后也只能跟着装傻,给他安排了许多能多拿钱的工作,暗中补贴他。
好巧不巧,前台来了一个自称是陆以冬联姻对象的Omega,把谣言顶到了风口浪尖。
许清浔是来退婚的,他和他的Omega小男友跨越了性别和信息素,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怎么可能跟陆以冬这个直A癌结婚?
结果陆以冬没看到,看见了一个浑身都是陆以冬信息素的可怜Beta,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埋头苦干。
许清浔前脚走近虞禁的工位,后脚陆以冬就来了。
俩人异口同声地开口:“离他远点!”
虞禁满脸疑惑地抬起了头:“?”
许清浔没打算和他多解释,上前给了陆以冬一巴掌,牵着虞禁就跑了,陆以冬甚至没来得及拦住他们。
他俩一路跑到几条街开外,确认陆以冬追不上了,许清浔才笑着朝他伸出手,递过去一张卡:“您好,我是陆以冬的暂时联姻对象,许清浔。”
虞禁在昨晚上的电话里已经认识他了,但没多少接过那张卡:“久仰大名,许先生您好,我是陆总的秘书,您叫我小虞就行,卡就不必了,我不会跟陆总有任何除了工作上的瓜葛,您大可放心。”
许清浔噗嗤一声笑了:“我这次来是来退婚的,给你卡与他无关。”
“那这是?”
“我想挖你来我公司,虽然不一定有陆以冬的公司那么好,但待遇不会差你,这是我的诚意。”
许清浔把卡塞进了虞禁手里,再想还回去的时候,许清浔已经挥挥手走了。
虞禁被人从身后拥进怀里,挣脱回头,是追上来的陆以冬。他什么都没看见,他的角度看过去,就像虞禁主动抱了抱许清浔。
嫉妒和占有欲几乎要把他烧化了,陆以冬不由分说地把人塞进车里带了回家,关了门就从玄关把他压在怀里,一路走一路吻,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眼睛上,额头上,锁骨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布满了他的吻,衣服被层层脱下,白雪中又长出层层叠叠的红梅。
吻落在身上,是像火一样烫的。
陆以冬这回是清醒的,他没办法再说服自己这是酒后乱性。
紧闭的生殖腔被打开,后颈敏感而脆弱的皮肤也被咬破,虞禁咬着牙,不让痛苦的喊叫溢出。
虞禁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几声干涩的笑,对他说:“陆以冬,我不是你的Omega,你标记不了我的。”
陆以冬拥紧了他的身躯,明明紧紧嵌合着,却像随时都会失去他。
他亲了亲虞禁紧闭的双眼:“你哭了……为什么哭?”
泪水无声滑落:“我没哭。”
结束的时候,虞禁很无情地推开了陆以冬,红着眼睛翻找他的衣服,翻出来一张卡,狠狠地甩到了床上。
这是他攒下来的所有的积蓄。
陆以冬喉咙动了动,似乎尝到了苦涩的味道,他问:“为什么?”
虞禁自嘲般笑笑:“陆总,睡也给你睡了,我们也没什么关系,就当是419,对你对我都好。”
陆以冬再想说点什么,可虞禁已经自顾自穿上了衣服跑了,被扯得凌乱的衣服挡不住一点点红梅,看着他眼角的红痕,陆以冬心乱得一塌糊涂。
3.
今天正好是交房租的日子,但是虞禁的积蓄刚刚清零,全身上下只剩下手机里的几千块钱,更重要的是,陆以冬知道他的住处。
所以在陆以冬来之前,虞禁已经搬走了。
他扑了个空,莫名烦躁。
虞禁新家在市场附近,嘈杂得让人睡不着觉,毗邻的街道上都是移动摊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小出租屋的隔音并不好,他听了隔壁一晚上俯卧撑,睡也睡不好,精疲力尽地爬了起来去递了辞职信。
他有些后悔的,不该头脑一热把钱都给出去的,他现在连充话费的钱都没有了。
他又想到了许清浔的承诺,一路摸了过去。
好像离开陆以冬之后,生活又走上了正轨,他换了一个工作,换了一个住处,还换了一个手机卡。
世界多大啊,陆以冬怎么可能想得到,他就在许清浔这里呢?
日子好不容易过得蒸蒸日上了,虞禁却发现,他怀孕了。
他原以为陆以冬只是玩玩,他也可以玩玩,毕竟Beta不易受孕无法被标记,他始终觉得自己才是玩得起的那个,直到他看见了鲜红的两条杠。
他甚至测了不止一次,生怕是验孕棒的质量不好出了错,但两条杠的反复出现让他慌了神。
怎么办?生?或者不生?
他不知道。
他十九岁就跟着陆以冬干了,那时的公司甚至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有如今这番成就,离不开陆以冬,也离不开他。
他围着陆以冬转了那么些年,不是没有人挖过他,他通通都给拒了,只安心在陆以冬那里做他的秘书,是喜欢还是依恋,他也分不清楚,陆以冬在他心里扎的根,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他向许清浔请了假,独自一人前往医院。
做完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问他:“您的爱人呢?Beta受孕不容易,怎么能让您一个人来医院做检查?”
“他死了。”虞禁是这么说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面容不像是在说谎。
医生又问:“那您是打算……”
虞禁打断他:“打掉吧。”
医生:“不用再考虑考虑?毕竟Beta受孕的几率很小,您打掉的话可能以后再也怀不了了。”
虞禁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就在他准备签字确认的时候,陆以冬来了。
他似乎有一段时间没好好休息了,眼底下都是青色,连胡子也没刮,下巴已经长出短短的胡渣了——陆以冬何时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啊?
医生:“下一个号在外面排队等叫号。”
陆以冬:“我是他的爱人。”
医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了。
“别签,算我求你,虞禁我错了,都是我混蛋……”陆以冬说,“钱我不要你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别不要我……”
虞禁没理他,顺手把名字签了。
陆以冬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身形有些摇晃。
医生:“行了,去缴费,然后拿药,保胎的,别吃多或者漏吃了。”
“谁说不要你了?”虞禁偏头问,眼里是得逞的笑。
“啊?”
巨大的惊喜几乎要把陆以冬砸晕,他愣了好几秒,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兴奋地冲上去抱紧了虞禁:“你喜欢我对不对!你答应我了!”
“再说吧。”
这事儿放在一个月前,虞禁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原谅陆以冬。
直到他发现自己怀孕那天去请假,许清浔告诉了他一件事儿。
其实根本没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剧情,那是许清浔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买陆以冬一个人情,从中获利,没想到陆以冬这个傻缺还真的上钩了,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秘书。
甚至这些日子虞禁的工资都是陆以冬给的,许清浔代发罢了。
陆以冬知道虞禁不想见自己,那他就不出现,怎么都好,他舍不得虞禁不开心。
许清浔狠狠地敲诈了陆以冬一笔钱,顺利解约,成了背后的最大赢家。
“不,我才是最大的赢家。”帮虞禁收拾东西准备回盛冬的陆以冬如是说道,“虞禁,我不敢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所以,嫁给我吧,好不好?”
“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