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莱罗迅速放下手里的机械方块，看向薇尔，眼神坚定道：“不行。”
星际署的人好不容易多了起来，怎么可以被别人撬走。
菲尔温立刻就要把“签字费”转回去，被薇尔阻止了，见他这般，薇尔思考了一瞬道：“……或许我算是银域的天使投资人？”
波莱罗：“什么天使投资人？”
菲尔温：“你是银域的老大？”
两人一齐出声，后者很快明白天使投资人的意思，沉思过后，菲尔温缓缓松开了她的肩膀，“都是自家人。”
波莱罗后知后觉，看向她的目光震惊。菲尔温摸了摸下巴，从空间折叠器里拿出了些东西。
随意摆在桌面的几颗红宝石被打磨的剔透，色泽浓丽得像是淬了血的熔岩，在灯光下闪着绸缎般细腻的光晕，更别提和它一同摆在桌面的玛瑙和其他珠宝了。
“虽然都是自家人，但是挑一点吧。”薇尔看了一瞬后点头，有物品就算是交换而不是赠予。
她从一堆宝石里挑出了几颗橙红的宝石，颜色很像靳朝的眼睛，“就这几颗。”
菲尔温点点头，“把你的光脑给我一下。”
正在把玩宝石的薇尔随手把光脑递给了他，两台光脑放在一起，她收起宝石，不经意间看见光屏后就想收回光脑，菲尔温让波莱罗按住了她。
薇尔：“你疯了？”那些星币压根不值红菱那座实验室的股份哪怕是1%。
赠予成功后，菲尔温把光脑还给她，同时坚定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卡片的每名成员都能持有10％，剩下30％在红菱那。”
但给不给，就不一定了。
薇尔把手里的宝石放了回去，又被菲尔温放到了她手里，男人淡定道：“就当是庆祝我们的深厚情谊又上了一个台阶。”
波莱罗点头，同时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财神爷了。”
“……”用十亿星币换来整个星际最先进的智能实验室的10%股份，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确实可以当财神爷了。
＊
跟两人约定好明天出发去冰绒星后，薇尔坐在酒店楼下的咖啡厅，思考怎么跟靳朝解释这件事。
“宝宝，我真的要去出差。”
“出差！我们结婚半年，你在家的时间有一周吗？！这才休假几天？不想过了就离婚！”
咖啡厅外摆区的一对伴侣吵了起来，玻璃门敞开着，厅内的白噪音都安静了些许，裹着羊绒披肩的女人拎起包就想离开，薇尔听着两人的争吵默默喝了口咖啡。
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她抬头，青年迎着光走进来，很快，清冽气息混着咖啡的焦糖香在她面前漫开，橙红色的纸袋子被他递给她。
靳朝：“路边有卖烤红薯的，就顺便买了。”
薇尔：“会委屈吗？”
两人一同开口，又一齐沉默，最后还是靳朝道：“什么？”
纸袋里的烤红薯不烫，她剥开，暖融融的甜味迎面而来，带着旧时光的温柔，“我们结婚半年多，但我在家的时间却连一周都没有，所以，你会委屈吗？”
青年状似苦恼地支着头，那双落霞般的眼睛却带着些许笑意地盯着她，道：“啊…所以姐姐是想补偿我？”
她点头，因为伴侣是很重要的存在。
“那我可以叫你的小名吗？”他笑。
叫名字显生疏，叫姐姐……他不想当她的弟弟，他是她的伴侣。
薇尔点头，“可以，还有其他的吗？”
靳朝摇头，含在唇齿间的两个字像是裹了蜜，“洛洛。”
明明不是没听过旁人叫这两个字，但靳朝叫出来的感觉有些奇怪，奇怪到她莫名拿起细长的汤匙搅了搅咖啡。
靳朝：“洒出来了。”
她抬头，脸上带着疑惑，“什么？”
杯垫和咖啡一同被端起，洒出来的咖啡液被纸巾擦干，靳朝把咖啡重新放回桌面，看向一旁的烤红薯，道：“再不吃的话，烤红薯就要凉了。”
“好。”她拿起烤红薯，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此时，靳朝的光脑亮了起来，他看见光屏后，脸上的神情变了变。
薇尔刚挖起一勺红薯，就听见靳朝道：“洛洛，我要离开几天。”
红薯被搁置在橙红色的纸袋上，她问：“怎么了？要我陪你去吗？”
说着，她已经拿起了光脑，思考着把靳朝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后再去冰绒星也不迟。
“不用。”
*
浩瀚的星海之中，一艘舰艇正静悄悄地前进。
波莱罗在一旁研究冰绒星的地理位置，菲尔温则是看向一上舰艇就心不在焉的薇尔。
他把光屏上的一处地点放大，随后推了推菲尔温，问：“落点选这里怎么样？”
后者支着头，黄灰色的兔狲跳到了薇尔的怀里，她看着兔狲，莫名想起了靳朝说讨厌她时的表情。
两人结婚了。
还建立了永久的精神链接。
哨兵对于伴侣身上附着的其他人的精神力应该很敏锐。
薇尔把兔狲抱到了桌上。
两道淡蓝色的洋流突然朝走神的两人袭来，她躲开，不远处也传来凳子在合金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声。
“？”两人同时看向洋流的主人，神情不解。
波莱罗：“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薇尔：“抱歉。”
“在听，不过落点和其他的准备工作我都做好了，忘记说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能让人信服。
波莱罗锤了他一拳，在椅子上坐下了，菲尔温看向薇尔，问：“你在想什么？从上舰艇之后就一副怀揣心事的样子。这副模样可不适合去做任务。”
“是我的伴侣，我有点担心他。”
波莱罗：“你结婚了？”
“系统匹配的。”菲尔温坐在椅子上，方屏在他面前展开，波莱罗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键盘上的字符错了两个，又很快被删掉。他是在发现薇尔的精神图景太过宽广，肯定不止c级后去调取了她的资料，视线不经意间略过已婚的那两个字时，顿了几秒，而后在清理完绿色的雾气之后，他鬼使神差地详细查看了她的婚姻状况。
原来是系统匹配的，原来两人在结婚之前都不相识。
“他在青藤星。”菲尔温把光屏朝向薇尔，红色的坐标出现在青藤星的中心位置。
她道：“…谢谢。”
伴侣之间需要信任和隐私，她本想让他自己告诉她。但菲尔温既然查出来了，也免了她心神不宁。
“需要派人过去吗？”他问。
“不用。”如果靳朝奶奶的病情有什么变动，医院的人会第一时间通知她，既然没收到消息，想来应该没什么事。
几人身后的主控台滴滴了两声，负责监工的缩小版的虎鲸乘着洋流来到几人面前蹭了蹭波莱罗，菲尔温回头看了一眼，“快到了。”
“嗯。”薇尔收起心绪，站在舷窗边看向越来越近的冰绒星。
雪原无边，像一匹纯白无瑕的素帛，凛冽的寒风在雪原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天地间静得像是一片无人之地。
舰艇在雪原上降落，菲尔温收起舰艇，三人裹得严严实实并肩在寒风中穿行，离得近了，才发现远处也有人踪，跟他们不同的是，远处的人似乎有人引路。
三人越过河谷，风雪变大，很快前面的人就消失了。
菲尔温道：“冰绒星有种鱼很好吃，最近是丰收季，所以有很多商人来。”
他示意两人跟他走，“他们去了山丘里面，山丘里面的通道通往地下，冰绒星的主城就在那。”
河谷尽头，菲尔温等的人就在那，缩小的光屏上的两个红点越靠越近，他收起定位盘。
侍者递给菲尔温三条丝绸并让开了路，“把丝绸系在手上，通道通往地下城，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三人消失在通道之内，河谷洞口提前被植入画面的监控又重新切换成实时画面，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男声：“有什么异常吗？”
“报告长官，没有。”
通道内，冷色调的发光矿石镶嵌在霜白色的雪砖内部，砖缝里凝着经年不化的刺骨寒气，鞋子踩在上面发出单调的声响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甬道里回响。
三人相继系好丝带后，精神力又默契地在墙面划过，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波莱罗道：“只是特产，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
菲尔温走在最前面，声音在甬道内回荡，“听说这种鱼有特殊的作用。”
薇尔补上了下半句，“十万条里有一条能延长人一年的寿命。”
她刚到冰绒星时迷失在雪原里，后来厚着脸皮跟着一个蒙着面的大姐姐找到了冰绒星的主城。
他问：“你知道？”
“我的母亲喜欢记录自己曾经去过的星系，冰绒星也在其中，所以我年少时来过。”宇宙间的星系，母亲去过大多数，她离世后薇尔跟着她的步伐，一一去过。
三人交换信息间，甬道前的光亮越来越亮，人声嘈杂。狭窄的甬道外涌来温暖的风，一座冻土下的地下城出现在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