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穹顶嵌入了一圈冷色的光源，光源均匀地照亮了穹顶下方的地下城。
规划完善的道路路标上贴了路引，街道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去雪原拍卖行的。
拍卖行悬浮在地下城上方，列车连接了地上与地下，薇尔站在车厢里，列车车厢是块巨大的观景舷窗，舷窗外是冰绒星的本地居民。
车厢内三三两两站着些系着丝绸腕带的商人，菲尔温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光脑，两人会意，低头看向光脑。
【根据那塔拉的消息，镜安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个拍卖行，到了之后分散寻找。】
三人前方忽然传来压低的询问声，但这刻意压低的音量在三人面前如同在耳边响起。
“哥，冰绒星的星际长是谁？”
衬衫男旁边的夹克男还没说话，站在两人近处的女人就开口了，“第一次来？”
衬衫男诚实地点了点头。
“冰绒星没有星际长，这颗星球独立于联邦、帝国之外，是三不管地带。”女人妩媚一笑，衬衫男缩了缩身子，往夹克男身后躲了躲。
女人似乎是独自前来的，见衬衫男不说话，又自顾自地开腔，“小兄弟，你家里有人病重？”
冰凌鱼不仅能延长寿命，还是一味极好的药材。
衬衫男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夹克男把人推到了自己身后，目光不善地看向女人。
女人耸了耸肩，也没再开口。
光脑又闪了闪，是波莱罗在临时组建的只有三人的群聊里发的消息，【关于这颗星球还有什么资料之外的信息吗？】
菲尔温准备的资料很简短，但只有一天要详细地收集到这颗三不管地带星球的详细资料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薇尔：【冰绒星的高层里有个覆面女人，1米7左右，短发，看不出年龄。我迷失在雪原里时，跟着她找到了这座地下城。】
覆面女人似乎很喜欢她的精神体，她迷失在雪原里的时候穿的是件红色的冲锋衣，覆面女人过来时，却看也没看她，而是越过她摸了摸正在为她抵御风雪的洛克。
列车很快到了目的地，冰霜色的大厅里满是冰晶做成的方形容器，每个容器里都装满了一尾尾银白色的鱼。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人下来列车后对视一眼，就分散进了人群里。
中央拍卖台上的光幕上滚动着成交数量，现存冰晶鱼的数量正在急速减少，站在方形容器前的侍者脸上是不变的笑。
大厅二楼，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指尖夹着根烟，透明材质的地板下就是正在挑选冰晶鱼的人。
她靠在柱子上，烟雾缭绕，精神触须在底下的大厅里掠过，不知探到何处，她的精神体忽然停了停，她把烟灰抖在台子上。
机器人滚了过来，大厅内的某一处监控在空中放大，薇尔易容后的毫无记忆点的脸出现在光幕上。
“有点意思。”
覆面女人淡声道：“把她请到观鱼室。”
“是。”远处传来应答声。
大厅内，薇尔站在方形容器前，正小心翼翼地捞起一条冰晶鱼。
别的不说，这鱼的味道肯定不错。
“这条我要了。”
她转头，留着娃娃头的女生正盯着她手中捕鱼网里的鱼。
薇尔收回视线，看向方形容器前的侍者，“给我一个小鱼缸。”
一个装着水的透明异形鱼缸被侍者拿出来，冰晶鱼被放进去，转眼就被她收进了空间折叠器里。
娃娃头女生冲了上来，“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她扬了扬手里的付款票据，转身就想离开，娃娃头伸开双臂拦住了她。
“让开。”
“不让，除非你把鱼给我。”
她伸手把女生扒拉到一边，手却被娃娃头女生顺势抱住了，接着是腰，最后女生整个人挂在了她身上。
薇尔看向冰晶鱼缸前的侍者，“你们不管管？”
侍者回以微笑，“这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这算什么事。
娃娃头忽然朝人群后叫了一声，“哥！”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闯入她的视线，“妹妹，先下来。”
娃娃头：“可是……”
男人推了推眼镜腿，眼神淡淡。
娃娃头缠在她身上的腿放了下去，厚底毛绒靴忽然踩到薄冰，脚下一滑，女生本来松开的手又下意识地搂住了她的肩，两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推了一把，娃娃头拉着她往下坠。
娃娃头女生的头离方形容器的尖角不过三寸，电光火石间薇尔伸手捂住女生的头，两人瞬间换了位置。
娃娃头女生砸在薇尔身上，冰晶缸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缸里的水把两人浇成了落汤鸡。
温热的液体顺着水流出，点点血迹像梅花般在薇尔身下洇开。
娃娃头女生赶紧从她身上爬了起来，还没出声，眼眶就先红了，眼泪连成串滴落在衣襟上，“…对不起……”
“没死，别哭了。”她白着脸，想要坐起来，但失血过多让她浑身无力。
眼镜男很快把娃娃头拉开，在地上铺了一片防水地垫，接着把薇尔翻了过来，“忍着点。”
方形容器的尖角刺进了薇尔的肩胛处，动静太大，人群聚集。
刺破衣服的尖锐玻璃碎片被男人挑出，衣服被剪开了数个小口，凝胶类的药物贴在背部，血渐渐止住。
眼镜男脱下了还有余温的外套裹住她并抱了起来，接着看向侍者，“这里的损失我会处理，但现在我需要一个休息室。”
侍者微笑，带着三人往休息走去。
虽说悬空的拍卖行并不担心三人逃跑，但侍者还是安排了一人进去，两人守在门外。
刚挤到人群前的波莱罗只看见一个被人抱着一晃而过的熟悉身影，想跟菲尔温说些什么就看见人已经到了休息室门前。
“让开。”
守在门口的侍者还没说话，耳麦里就传来了一道冷冽的声音，“让他进去。”
门内，把人扶进浴室的娃娃头，手指刚触碰到薇尔的衣服就看见那双冷淡的眼睛睁开了。
冰凉的手按住了娃娃头女生的手，“出去。”
娃娃头：“我帮你洗。”
“不用，出去。”
娃娃头的脸上刚显出怒气，又在看见她这副模样时怒气像只被放了气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出去就出去！”玻璃门被人气吼吼地关上，但门外那个模糊的身影却没有离开。
休息室内除了侍者还无故多了两个人，海娅看向海登，后者道：“他们是里面那位女士的朋友。”
菲尔温：“发生了什么？”
海登把事情的经过简述了一遍。
谁都没有再说话，诡异的沉默弥漫在这间不大的休息室内。
五分钟后，换好衣服的薇尔拉开浴室门，看向杵在浴室门口当门神的海娅，“去换衣服。”
“换就换！”娃娃头气鼓鼓地说着，却小心地避开了薇尔。
薇尔：“？”
浴室门被关上，海登对妹妹的行为进行了解释，“叛逆期。”
她点头，看向走上前来的菲尔温，“别问，头晕。”解释起来太费劲了。
他点头，扶着人坐下，湿润的头发很快被吹干，薇尔陷在椅子里休息。
十分钟后，海娅刚从浴室出来，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侍者带来了账单和方形容器破裂后死亡的冰晶鱼。
“一共死亡了十七条冰晶鱼，共计一亿七千万，请问谁来支付？”
海娅迅速接过账单，海登有些好笑的看着妹妹忍痛拿出自己的小金库付款。
侍者走后，又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穿着月白真丝的斜襟旗袍女人径直走向闭着眼的薇尔，香风怡人，“女士，这一届的幸运儿是你，现在你可以带着同伴去二楼的观鱼室了。”
菲尔温拍了拍薇尔，她慢吞吞地睁眼，“什么观鱼室？”
女人笑道：“一楼的冰晶鱼，十万条里只会出现一条冰凌鱼；而观鱼室里的冰晶鱼，一百条里就会有一条冰凌鱼。”
海娅忽然拦住了旗袍女人：“我和哥哥可以去吗？”
女人瞥了她一眼，“一次邀约有十个名额，如果她这位小姐愿意邀请你们的话，自然可以。”
海娅看向薇尔，“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
“不用，你去吧。”她对观鱼室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去。
旗袍女人却看出了她的意思，“如果受邀的人不去，邀约会作废。”
薇尔看向菲尔温和波莱罗，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们想去吗？
菲尔温点头，拥有和净化系异能一样效果的鱼，拿回去给红菱做实验。
“那去吧。”薇尔起身出瞬间眼前黑了一秒。
旗袍女人推开门，在前面领路，门开的瞬间，无数双视线不经意间朝着一行人上下打量。
“明明往届只挑的人都是面貌姣好的人，这一次被挑中的幸运儿长得…好普通。”
“什么幸运儿，至少一楼的鱼都无毒，我宁愿在一楼花钱赌运气，也不想去观鱼室送死。”
“没有贪欲就不会死。”
“没有贪欲去什么观鱼室？”
面容姣好…薇尔正在思考自己的伪装是不是出了问题，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于是索性直接问：“为什么选我？”
旗袍女人自然也听到了人群里的议论，“你合眼缘。”合老大的眼缘。
往届去观鱼室的人都是由旗袍女人挑的，但老大开口了，自然是听老大的。
薇尔又问：“观鱼室的鱼有毒？”
女人笑道：“风险越大，收益越高。观鱼室的冰晶鱼有剧毒，这种毒只能用冰凌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