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李斯慎这辆车是回国老爷子专门让张叔给配的,G字牌,有意象征李家身份,抬李斯慎的地位。

    他私下换了次牌,图低调。

    车玻璃做过特殊处理,外面看不清里面,从里面向外看毫无阻拦,隐私性极强。

    眼见那道身影逼近车前,楼郁连忙往旁边闪了闪,临下车,留下句话,“自己造的孽,自己还债。”

    李斯慎冷眼看他笑嘻嘻的变了副面孔,靠在车头前和郭旎插科打诨,“郭老师几年不见又漂亮了,不愧是标致的大美人。”

    郭旎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表演,楼郁倒丝毫不觉尴尬,慢悠悠踱步晃荡,“郭老师知道为什么我说是几年没见吗?你我之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一年一次的秋天,一日可不就是三年呢。”

    “看在咱们这几十年交情的份上儿,你俩一会好好聊。”楼郁一副过来人模样双手合十劝道,“千万别动手。”说着他轻瞥了眼前挡风玻璃,趁着车里人出神儿,飞快拍了拍郭旎肩膀扬长而去。

    等李斯慎打开车门准备问候他,半个人影都没留下。

    郭旎一身雾灰色大衣,内搭一件白色高领衫,一整套珍珠饰品,柔和,有涵养,拿捏住富太太的内心。

    上到他们这种圈层,傻白甜入不了局,郭夫人打扮的方向是正确的。

    儿子没本事上不得台面的,向下迁就,娶个有能力的,算“贤内助”,有本领的,无一不想方设法再上一层楼,寻个大千金,助力事业,平嫁平娶求稳妥的勉强称之为商业联姻。

    郭家和林家的婚事特殊些,郭夫人晓得弯弯绕绕,郭家是高攀,所以大场合格外注重起来郭旎的打扮,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不惜亲力亲为。

    可惜郭夫人眼光不够毒辣,没看清楚本质。

    不过,他低眸,那么一闹,不免会有所察觉。

    方才在包厢,李斯慎没敢留意郭旎,这事儿闹开,两人情分上基本走到头了。

    郭旎面上不重情,视情欲为游戏,她更多的怕。

    怕掏心掏肺的付出付之东流,她小心谨慎惯了,尤其在为梁时也那儿,损伤惨重。

    最美好的年华,葬送了最纯真浓烈的感情,之后再想让她敞开心扉,难了。

    他和梁时也比不了,他没赢得时间,没赢得情分,比之林政南,年岁上差了些许,婚事上尚缺话语权。

    哪怕是做棋子,老爷子也不可能让郭旎进门。

    身份,背景,情史,第一关就卡上了。

    “上来坐。”李斯慎替她拉开副驾车门,由衷夸赞,“衣服不错。”

    郭旎抿着唇,脸色不好看,李斯慎熟识,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他出现的时间太过微妙,她居住的地方附近公寓不少,万分之一的概率,怎么他刚刚好找上门。

    郭旎不玩人心算计这套,不倒手权势,职场上挖坑她看得清,对上私人情感这块儿,几分迷茫,几分不顾,多数时候不是不懂,是默许了那三分偶然。

    她若再细心点,或许从他们第一次碰面,便能初见几分端倪,防范或试探,都能趁早有打算。

    不是等到了这一步,遮羞布遮不住,摊牌,会失了她自己面子。

    “有意义吗?”郭旎目视前方,问的平静,不带情感起伏,时间好像倒流回了他们那段在英国的时光,无数次相拥而眠的夜晚,她在窝在他怀里问他明天早上吃什么。

    一阵缄默。

    她笑,“一开始就算计好的,我分手回国打破了你剧本,你知道林政南会因为某种原因和郭家联姻,你期待着盼望着这一天,你想看他,看你的仇人,被你报复的快感。”

    她很聪明,拼凑出了故事最原本的走向。

    李斯慎哑口无言,他猜到,终究瞒不过她。

    郭旎说的和实际有一半出入,当计划付出实践,不可控因素浮出水面。

    他舍不下情,断不下爱,更抛弃不下仇恨,他背负了太多,前功尽弃四个字对他来说重量太大,苦心经营的一切因为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爱人,葬送掉,不合适。

    “有想解释的吗?”她同他对视,那一眼很深,不点破,不撕破。

    郭旎对他网开一面,偏偏他解释不了,苍白无力。

    微乎其微的情意,不值得留恋。

    “我知道了。”她点头,有些时候有些答案,不一定非要亲口说出,态度往往代表了。

    郭旎说,“我和林政南本来就没打算结成婚,我有我的顾虑,他有愧,欣然接受我的提议,不管怎么说你目的达成了,李公子。”

    刚去英国那几年,她年轻,赌气也好,逃离牢笼,放飞自我也罢,年轻艳丽有资本,性子尖锐,谁得罪了她,郭旎实打实报复回来,不讲究后果。

    时间增长的不仅是年岁,磨平了她的尖锐,更多的是漠然。

    英国存有她最美好的回忆,之后的一切,被算计裹挟。

    她很严肃,审视他,“斯女士项目不也是你的手笔?”

    “不是。”他摇头,“你们工作上的事情我没插手过。”

    “那就好。”郭旎松了口,他还算有分寸,知道她的底线在哪儿。

    “年后斯女士画展……”

    “我懂。”他正色,递了个放心的表情。

    是撇清关系,再无交集的前兆。

    其实李斯慎这人做事蛮认真的,郭旎虽然不曾领教,他那些成就毕竟不是虚的。

    认真说出的话,她不质疑。

    她对他不再有利用价值,自然更不用惺惺作态演戏。

    郭旎拎着包推开车门,不等她告别,耳畔炸开道低沉的男音,风吹过,从他身上飘来阵阵烟草气。

    “我送你回去。”

    她回头,险些没站稳,跌入男人怀中。

    林政南用手背堪堪将人扶住后,试图接过她手中的包,未果。

    论相貌,他们分不出伯仲,林政南比李斯慎多了份浑然天成的魅力,和经历有关。

    李斯慎目睹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人,坐不住了,干脆直接降下副驾车窗,“林先生自诩是绅士,绅士应该不会强人所难吧。”

    林政南置若罔闻,看着郭旎说,“这地方不好打车。”风裹着凉意往衣领里钻,他单手扣着最顶端的衣扣。

    “蒲先生对你的评价,林先生想听听吗?”

    李斯慎的话成功让林政南泛着浅红试图去拉过郭旎的手,半僵在空中。

    是了,他们一同师从蒲先生。

    身份待遇却天差地别,李斯慎是李老爷子的亲孙子,蒲先生亲眼看着教着长大的,闯出祸端有人帮忙收场,是能划分到家人长辈范围内的。

    林政南则是不远万里专程拜师拜到蒲先生门下,除去师生情之外,再无其他。

    可怜那点师生情本就浅薄。

    十几岁的林政南身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深沉,阴郁,一片死气,不讨喜,才学出众才得以得到三分关怀。

    蒲先生于他有授业之恩,林政南对他极为敬重,这份敬重,是发自内心的,哪怕蒲先生最喜欢的学生并非是他,他实实在在是这些晚辈中礼数做的最全的。

    没有人天生是好演员,他从蒲先生那里受到启发,面具带到现在,国人骨子里的温汤浸玉,入骨七分,剩下三分是与生俱来的野性。

    他利用的好极了,假面带到现今,无人识破。

    林政南眉头皱的很深,似是不解,又似是迷惑,从喉咙中溢出一声笑,“年初我拜访过老师,老师倒是常常和我念叨起你,斯慎,老师很想你啊,抽空常回去看看吧。”他说的真假参半。

    一场无声的争夺中,不见得会有赢家诞生,无声无息中他失去了很多东西,深恩负尽。

    商海之中,唯有他是一片孤舟,铅灰色的天空下,浪头卷着白色的泡沫,推搡着,撕扯着,模糊的影子在黑沉沉的海水中沉浮,随时都会被巨浪吞噬。

    情意于他,太深,太重,受不起,给不起。

    “真的不想知道吗?”李斯慎挑眉,目光移向车内挂着的那枚玉饰。

    别人不认识,林政南不会不熟识。

    蒲先生喜玉,投其所好是林政南一贯的手段,年末那场拍卖会上,一位神秘电话买家斥天价巨资拍下羊脂白玉,架势摆足,从第一口叫价便喊了上去,甩掉大半跃跃欲试的人。

    拍卖行对外透露的消息,那位神秘买家来自港。

    他一笑置之,“李公子怕是要失望了,好奇心我也不是对谁都有,有的人值得我浪费时间,有的人不值得。”林政南伫立在对面,无波无澜。

    他抬腕看了眼表,话锋一转,“李公子脑子转得快,玩基金是把好手,守家业,尤其是中途接手的盘子,未必能保证不摔碎。”

    李斯慎眯眼,笑意不减,“林先生纵横商海,深得父辈真传,轻敌可不好。”

    “拭目以待。”

    林政南和郭旎递了个眼神,有话要说,抛去未婚夫妻的身份在,短期内他是她顶头上司,台阶给足了,还甩脸子,闹太僵不好。

    郭旎跟林政南上了车,后座上放着带有餐厅标识的纸袋,他语气轻松,意有所指,“好端端一顿饭没吃上可惜了,我让餐厅新准备了几道特色回去尝尝,不枉此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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