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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不活

    “锥子杀人,血味儿会这么重吗?”宁不救有些怀疑。

    应无赦也答不上这个,只道有以铁刺为兵器者,胜在灵巧易藏。

    “我们……”宁不救抬眼,余光瞥见不知何时站到了堂屋门前的庆姑,她望着她,视线不避,脚边是那只锥子。

    庆姑说,神仙有意,今日当为宁不救算一次凶吉。

    “姑娘心中所求,大凶。”

    宁不救扫了眼说话的庆姑,对这种结果不算意外——主动拉她算命的多半都这说辞。庆姑与这些人相比虽多了些解释不清的“前缘”,落到此刻反而更有作假嫌疑。

    不想继续兜圈子,宁不救主动将话挑明,“正门已关,人也支开。何须再论鬼神,大可开诚布公。”

    庆姑依旧只观着炉中香,继续道:“四者断,喻死路。但生息未绝,功德护佑,倘若放下,便可无殃。”

    说完这些,她方看向宁不救,见她立在堂中却垂眼不语,又道:“你心中有惑。”

    “你当说我命中有祸,刑克六亲。”宁不救刻意仿着庆姑先前语调,自行捧出结论,“需得请本这世间的‘真经’大全回去,摆于案上日夜供奉,牢记于心,方可化劫消灾,被这世道超度成一个挑不出错、不死不活的可心人。”

    庆姑听着,并未反驳,“无论姑娘信或不信,今日这炉香,的确是天意。”

    “是人意。”外头云层翻涌,屋内瞬时暗下来,宁不救幽幽出声,“你我本该陌路不识,若非你下毒弄鬼,我今日便不会在此。我不在此,你观不得我。提出观香的是你,要观我此行所求的也是你,而一切的源头是你杀了人。从头到尾,没有天意,只有人意。”

    宁不救瞧着庆姑依旧镇定的样子,声冷如铁:“你最该问问你心中神佛,我这人是宽宏大量,还是睚眦必报。也好免去怨仇越解越深,真落得个遍地死路、无处逢生的下场。”

    惊雷乍响,伴着她这声“下场”落到此地,秋日的天迎来场似夏的雨,一并急急打下。

    庆姑望着地面,端坐在椅上学作石像,只是宁不救并非无路可走恭信天意的无望人,她听雷是雷,观雨是雨,不认天怒。

    炉中最后一根能燃的香快要燃尽,闪着一点余火,烧出的烟缕直上,庆姑却没再看。直待门外的马叫了声,她才如大梦初醒,抬脸看向紧闭的门,一双眼都带起神采。

    “黑黑。”雨中夹杂着应无赦哄马的声音。

    宁不救为此晃了下神,想到应无赦发出这种声音该是在叫他的马,才放下心。

    “你也觉得我是个杀人害命的罪人,不该这般?”庆姑出声,把宁不救的注意力叫了回来。只是此刻她给人的感觉变了许多,更加贴近湖边所见,多了几分凄苦的恨。

    宁不救打量着她,感觉庆姑这神情举止不像刻意演的,“我觉得你病了,而天意救不了你。”

    庆姑腾地起身,直勾勾盯着宁不救,喑哑开口:“天意能救你。”

    她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到宁不救面前,抬头看她,又道了遍:“天意能救你。”

    宁不救没被她吓到,丢下句“能救我的只有我”,但这种话在庆姑清醒的时候都未必能让她想通,更不用说这种时候。

    眼见她仍在不断重复那话,宁不救拿出庆姑先前塞来的平安符塞回她手里,想看看信天者是不是真能得天助。

    而庆姑看着手心的符,竟真的安静下来,但仔细瞧瞧,也没清醒过来。

    宁不救默不作声地慢慢后退,庆姑这病都这样了,那之前做什么都不让人意外。想拦她和对付她的也不会雇个快疯彻底的人来做这事。

    “为什么不信我……”庆姑开始对着平安符念叨不止,“你不去,就能活着了……”

    宁不救蹙眉,拉门退出关门一气呵成。

    攥着门把站了会儿,她下定决心,喊道:“刘大哥,庆姑找你。”

    刘三很快去了,宁不救见应无赦还在马棚那里,便顺着屋檐绕过去找他。

    “庆姑也要给他观香吗?”应无赦问。

    宁不救看了眼还没传出动静的屋子,摇摇头,上手去摸已经被安抚好的马,“它叫黑黑?”

    “嗯。”应无赦认真解释,“它除了额头,浑身都是黑的。”

    宁不救瞧着这黑身黑眼黑鬃毛,觉得也勉强在理,“的确形象,通俗易懂。”

    应无赦浅浅笑起,四个字四个字的夸法他知道,听说只有读过许多书的人才能用出来。

    “黑黑怕打雷?”

    “它原来不怕。”应无赦也觉得奇怪,黑黑是匹很勇猛的马,几乎不会无缘无故地叫。但刚刚也没有危险……

    应无赦看向院子,此刻雨声正急,天色灰暗,他猛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庆姑院中有鬼?”

    宁不救没想到应无赦真把庆姑那番“下雨夜,回魂时”的言论听了进去,顿觉无奈又好笑,“世上没有鬼。”

    “那我们见到的李秋娘……”应无赦琢磨着,提出第二个猜想,“是观音显灵让我们见到的魂魄?”

    “先前庆姑还说是神仙要给神医卜一程凶吉,所以刚刚是有神仙来此看看神医?”

    见他越说越振奋,宁不救一时竟不知要从何答起。

    她见过许多相信世有鬼神的人,但心这么诚的,不是伴着有所求,就是心中有所惧。像应无赦这种单纯相信却又游离在这一套之外的,着实少见。

    “你拜神吗?”宁不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

    应无赦微愣,反问道:“是去寺庙和道观跪拜神像吗?”

    “不。是拜的时候觉得他们真能帮你。”

    应无赦低下头,看起来有些怅然,“他们不会帮我。”

    宁不救这次是真想不通了。

    “宁妹子!”屋里头的刘三终于意识到了庆姑的不对劲,把两人都喊了进去。

    重新进门时刘三已经把庆姑安抚住,由着她抱着孙女的衣裳默默垂泪。宁不救瞥了眼,听刘三说起庆姑神志不太好的时候适当给了点意外反应。

    等刘三叽里咕噜的说完这起事的前因后果,宁不救立刻开口,说这病治不了。

    “连你也治不了吗?”刘三不敢置信。

    宁不救认下,“她这神志失常是心病,药石无医。”

    “心药也不能医吗?”此话出口,刘三又猛地捂住嘴,自问自答地喃喃着好像确实找不来心药了。

    说完,他还不忘低声给两人解释,说庆姑也是顶可怜的人,年轻时死了丈夫,儿子参军多年好不容易盼回来,没多久却急病死了,只剩下儿媳和一个小孙女,前几日又死在了河里。

    “上次见庆姑婶子时,还是青哥刚回来,那时她还好好的……唉。宁妹子,这病真就一点办法都没了吗?”

    宁不救摇了摇头,“她若是因为这些病的,很难说是清醒着更好,还是现在更好。”

    刘三懂她的意思,只是还是忍不住叹气,“难道以后就这么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光糊涂算是好事。有的失常起来,说不定会伤人。”

    刘三摆手,没再接话。宁不救也无所谓,只提过这一句便不再说,更多地在想外头的雨怎么还没停。

    应无赦跟着看了眼外面,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他又看向案上的香炉,五支香插在里面,顶端烧的发黑。

    “孩子,你要算吗?”庆姑声音沙哑,问的是应无赦。

    刘三拉了应无赦一把,提醒他庆姑这会儿其实也没清醒——她刚刚就是这么个状态给他点的香。

    宁不救留意着这边,早知道庆姑疯病犯了会拉着所有人算一次,先前她就多余由着她把人支出去,还以为她有事要坦白,结果真的只是请香。

    扫了眼香炉,宁不救看明白她给刘三观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正打算寻个由头劝劝应无赦,转脸见他已自己拒绝掉。

    应无赦不愿算,庆姑也没跟对上宁不救似的再做强求,只轻轻抚着怀里的衣裳说:“雨要一直下到太阳落山才会停。”

    刘三听见这句,还当庆姑清醒过来,上前叫人后才发现她仍是“目中无人”的状态,完全是还坏着,不由感慨,“这病得不明显的,怎么还更难治呢。”

    宁不救没说话,庆姑到底想不想要被治好还两说,刘三现在就是先入为主、一厢情愿,若庆姑真要隐瞒什么惊天秘密,说不定会寻个机会把他也给做了。

    也不用费什么力气,在香炉里加点毒,自己提前服好解药,三个刘三都插翅难飞。

    想到这里,宁不救把应无赦叫来,摸出个细木筒,从中取出一根药浸过的细绳,本想直接给他系在腕上,但见他手上的护腕着实严实又结实,改了主意直接递给他。

    “这个给你,若今日有不适,就拿出来闻一下。”

    宁不救相信他能意识到这是避毒的药绳。

    应无赦接过,的确什么也没问,道谢后贴身收好,却没再动。

    宁不救见他就这么在自己跟前站桩,目露疑惑。应无赦瞥了眼一旁的刘三和庆姑,又看了宁不救好几下,最后只道:“神医,我有话想对你说。”

    再看一眼屋里的其他人,他补充:“我们出去说。”

    上次应无赦这副神情还是他听见死了七天的人也叫李秋娘,宁不救跟着他,想着还有什么消息能跟这个相提并论。

    两人出来后应无赦并未急着说话,而是领着宁不救走到一处隐蔽角落。

    见他又开始查看隐蔽角落的每一处,宁不救忍不住开口:“这么谨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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