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月姝将林玉宴逗得面红耳赤之后,余光看到了好朋友一脸的不忍直视。
迟月姝:……
许愿:……哟~终于发现这里还有个我呢~
迟月姝讪讪一笑。
许愿摆摆手,选择不做电灯泡,给他俩留下充足的空间,一边伸懒腰,一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医院的床我睡不惯,我回家再补一觉,需要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就这样,我先回去了啊。”
许愿临走的时候和迟月姝对了个眼神,大有“我很懂事吧?”的意味。
迟月姝回以肯定与感激的眼神——不愧是我的好姐妹,你果然很懂我。
林玉宴看到了她们的眼神交流,都没看出交流的具体内容,只知道许愿和迟月姝感情很好,是那种交心的不言自明的好,好到……当她们眼神交流的时候,林玉宴觉得自己与她们的氛围格格不入,是一个十足的外人。
好在,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迟月姝满脸期待地看着林玉宴,“小宴,我们今天下楼走走吧,我感觉好久没有呼吸过新鲜空气了。”
林玉宴被“看到”,心中挤压窒息般的滞涩感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心口一片宽敞辽阔,微皱的眉头松开,语气依旧是面对迟月姝时同时不变的温柔。
“那我去问问医生。”
“好,我等你。”
要不是说年轻人底子就是好呢,昨天还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打了针,吃了药,休息了一晚之后,活力回来了大半。
说实话,这两天的户外风景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天是阴天,还刮着微凉的风,大概因为昨晚上下过雨,医院花园里的草叶上还附着一层薄薄的湿意,几只绿色的小蟋蟀在草杆间不是蹦就是跳的,勉强让看到这一幕的人感觉到了一点属于自然的生机。
对于迟月姝来说,这一幕怎么也比单调苍白的病房要好,满目的绿意洗涤了被电灯侵染了一天一夜的眼睛,让人心旷神怡。
走了几步,迟月姝感到有些累,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全心神放在她身上的林玉宴注意到了,左右看看,看到一条长椅,和迟月姝说了一声,先她一步走到走到长椅旁,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细致地擦了两遍,用手摸了一遍椅面,确认没有湿意之后,这才招呼迟月姝坐下。
长猫市的天,很有自己的想法,说变就变,上一刻还是阴天,迟月姝刚坐下,头顶的阴云就被风吹走,露出一抹浅淡的阳光,轻轻地落到人间,落在花草树木虫鱼上,不是很暖,但天光比之前明亮。
迟月姝突然问林玉宴,“小宴,你会唱《费加罗的婚礼》吗?”
“不会全部,只学过一些选段。”
迟月姝这个门外汉,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昨天我们看《肖申克的救赎》,安迪在广播室放了《费加罗的婚礼》,女声穿透监狱的高墙,在广阔的黄土地上飘扬时,我感觉这歌声很应景,很有自由的感觉。”
迟月姝“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小宴,你会唱这一段吗?”
林玉宴想,迟月姝大概是对音乐生有什么误解,并不是所有的音乐生都会唱这么有名的歌剧,一般来说,唱《费加罗的婚礼》的都是助攻美声演唱、歌剧表演的音乐生,而主攻民乐演奏、音乐理论、作曲、流行演唱等方向的音乐生,可能只听过这部歌剧,不一定会演唱《费加罗的婚礼》。
《费加罗的婚礼》分男声唱段和女声唱段,一般来说,男女生不会互相学习对方的唱段,林玉宴从前学的唱段,都是更为高亢激昂的男声唱段,相比较之下,女声唱段更为柔和婉转。
但,凡事有例外。
“我不太会,但是可以听一听,试着唱给你听,”林玉宴顿了顿,“如果唱得不好听,你不要笑……”
迟月姝双指并拢,对天发誓,“肯定不会,如果有,那我就是小狗。”说着,还张嘴应声的“汪汪汪”了几声。
林玉宴被她这样子逗笑了,“好好好,我知道你不会,你不要再逗我笑了,再逗我笑,我就真唱不出来了。”
迟月姝无辜地眨了眨眼,逗你笑?我没有呀。
林玉宴闭上眼睛,想象着歌剧女主角站在舞台中央的样子,从胸腔共鸣转向头腔共鸣的过程并不顺利,几个音准飘忽不定,但他很快稳住气息,让声音像丝绸般逐渐舒展开来。
唱歌,是一件很容易让人沉浸的事情。
从男声唱法到女声唱法的转变,一开始比较艰难,渐渐进入状态后就有种虚虚实实真我无我的体验。
《肖申克的救赎》中播放的是《费加罗的婚礼》第三幕的女声二重唱,正式曲名Canzonetta sull'aria(微风轻拂/晚风轻拂),常译作《Che soave zeffiretto》(多么温柔的微风)。
这段二重唱本身满是温柔的默契感,原本是两位女声互诉心意、共谋小计划的细腻桥段,林玉宴用男声演绎,为其添上了几分专属的温柔与认真。
迟月姝不太懂这部歌剧,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她自认为是牛嚼牡丹,不过牛嚼牡丹,品不出牡丹真正的味,却也能闻到牡丹的香气,迟月姝被旋律的轻柔感打动,给她的感觉与现在的流行歌曲有很大区别,具体区别在哪里呢?
前面也说了,她不太懂歌剧,所以说不太明白,她只能将其称之为一种只有自己能懂的感觉,这并不妨碍她在林玉宴唱完之后呱唧呱唧给他鼓掌。
“好!好听!真好听!”
一连三个好似乎还不足以将她心中的感触明明白白的表达出来,她动用自己毕生语文所学,连珠带炮般将夸赞源源不绝地抛给林玉宴。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字正腔圆、珠圆玉润,简直是天籁之音,余音绕梁当三日不绝。”
“小宴,你真是第一次唱吗?先说好嗷,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觉得真的太好听了!”
“小宴啊小宴,我能问问你有什么缺点吗?”
“我先来说说你的优点嗷~”
“长得帅就算了,性格又好,性格好就算了,学习成绩还那么好,学习成绩好就算了,连唱歌也这么好听。”
“小宴,小宴,小宴,你怎么一身的优点?”
迟月姝的嘴,哄人的鬼。
林玉宴在源源不断的糖衣炮弹中败下阵来,很少有人这么夸他,很少有人这么连续不断地夸他。
林玉宴想,不能让她再夸下去了,她再夸下去,我真的会以为自己就是她口中的顶顶好的人。
可是……
——很久没人这么夸过我了,我小小的贪心一下,再多听一会儿吧。
——一会儿,就一会儿。
林玉宴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想到什么,就会行动力极强地去立马做。
可偏偏,遇上了迟月姝……
面对她,他犹豫啊,犹豫啊,总是犹豫着,同时贪心着,想做的事迟迟没有去做……
——迟月姝,迟月姝,迟月姝……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你可不可以有一点点喜欢我?
——
迟月姝的私密仅自己可见朋友圈
“小宴喜欢夸夸,但是他不好意思承认,我决定了,以后只要有机会就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