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明白了,保证与瑶兄保持一米距离!”肖镜尘说着,连忙后退了几步以示诚意,“对了,我今日前来,是为了少宗主被困一事。自从她回宗、灭门案事发后,剑寒便一直将她锁在宗内,对外宣称是保护。可自此之后,就再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了。”
他说着,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暗自揣测剑寒那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所以,你是想借我们之手救出阿姩姐?”洛昕瑶重新审视着肖镜尘,眼神中带着疑虑,“可是为什么?你与阿姩姐是什么关系?”
她现在可是戴罪之身,别人避之唯恐不及。偏偏这时候有人提出要救她的朋友,一切都太过巧合,洛昕瑶不得不起疑心。
“少宗主她不认识我。”肖镜尘坦言,“我是奉宗主之命前来的。宗主命我一定要找到瑶兄,然后救出少宗主。我们宗主很少出关,一旦出关,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令牌通体玄黑,上面刻着“无望宗”三个古朴大字。
洛昕瑶刚要开口回应,谢翊卿却抢先一步。他的眼神复杂,语气却异常缓和:“阿瑶,无望宗的人大多不可信。”他并未直接回答肖镜尘,而是讲起了往事,“几千年前那场大战,修真界本可以一举拿下某个族。但无望宗宗主提前告密,导致修真界险些战败。若真败了,我们便会被驱逐出境,现在那个地方,都是犯了大错的人待的。”
“你可知那是什么族?宗主姓甚名谁?”
洛昕瑶焦急地追问。她所经历的时间线都比较和平,因此凌霄族的后果也未可知。加上“萧珩”并非善类,她怕凌霄族就是被他亲手所灭。
“不知,我只知道这些。”
谢翊卿无奈地对洛昕瑶眨眨眼。系统就只告诉他这些,还说过去的真相他们迟早会知晓。
洛昕瑶看向肖镜尘,对方也摇摇头,略带惭愧地说:“这十几年来,我也仅见过宗主几面,连他样貌都记不清,更别说名字了。这在宗内可是禁止谈论的话题。”
洛昕瑶叹了口气,道:“单凭一块令牌,我们无法相信你。”
她说得有些口是心非。
心中有个直觉告诉她,肖镜尘可以相信。但她不能带着谢翊卿一起赌,毕竟赌输了,赔上的可是两条人命。
肖镜尘正色起来,严肃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分享给二人:“灭门案是由天剑宗与凌霄宗共同联手调查的。而且这次调查极为严密,能参与的都是宗主的心腹,或是于宗主有恩的弟子。非相关人员,不得靠近现场五米以内。”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来找你们之前,去了一趟现场。我躲过守卫,在踏入五米范围内时,察觉到了噬魂散的气息。”
在修真界,修士死后仍会留下一魄。当有人用法力唤醒时,这一魄便能演绎死者生前的最后场景。
而噬魂散正是能彻底抹除这一魄的邪物。
洛昕瑶听此,望向谢翊卿,眉峰稍翘,眼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期待。
谢翊卿会意,他向系统询问有关灭门案的线索,听过系统一番话后,他的眉头渐皱,面色像泼了整盆墨般阴沉,让人琢磨不透,他到底是在思考还是想出什么坏点子,指尖轻敲剑鞘。
“肖兄,除了这个线索,你可还知道些什么?”
洛昕瑶叹口气,摇摇头,看向在远处的肖镜尘。
她内心矛盾,既觉得此案与两大宗有关,但这猜想一经出现,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只觉得背脊发冷。
天剑宗、凌霄宗、无望宗是公认的三宗,是自大战后创立的宗门,根基扎得牢固,无数弟子挤破脑袋都想进去,除非这三宗企图毁灭修真界,纵使是战领整个修真界,它宗也不会出手阻止。
前两宗是以出高徒闻名天下,无望宗却是因宗主臭名远扬而出名,但无奈出的高徒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便不得不与两宗齐名。
修真界看似众生平等,实则物竞天择的规矩依旧是弱肉强食。
不然,无望宗根本不会出现。
传闻中三宗的宗主关系也是极好的,不过那一战后,晏清和与剑寒拼命保下另无望宗宗主,而后,三人便再没聚过。
即使有妖魔鬼怪危害人间,也仅是一宗去处理。
这也算是修真界的遗憾之一。
然而此次凌霄宗与天剑宗联手,要查清的不过是一个区区灭门案而已,要么,出事的是什么世家大族,犯罪凶手实力强大,要么,这一切都是两宗为了掩盖什么东西。
当然,不排除这两种情况串联在一起。
那此案怕是更加棘手。
“有,虽然我们无望宗弟子常年不出宗,但丝毫不影响得知外界消息,甚至比你们知道更多内幕,这灭门案,每五年便会出一起,但地方不同,共同点也没有,有的是世家大族,有的只是平民百姓,而且作案地点也连不成一个法阵,而且,每次灭门案都是天剑宗或者凌霄宗中的一宗调查,我猜测,调查只是借口,撒噬魂散才是主要目的。”
肖镜尘不断抚摸下巴,将他所知道的一一说出,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消息灵通。
洛昕瑶追问道:“那今年的灭门案呢?与往年有何不同?”
若今年的情况与往年一样,不会是两宗一起出手。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什么她不愿触碰的真相。
肖镜尘点点头,“有,地点与往年不同。”他将随身携带的地图放在地上铺开,招呼洛昕瑶过去,“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洛昕瑶看了眼还在思考的谢翊卿,旋即走到肖镜尘身旁蹲下,“哪里不同?”
“你看,地图上画红圈的,是往年出事地点。”
肖镜尘随便指了座岛,那座岛被画了个大大的红圈,像是个走投无路的困兽,上面还附赠日期,景元十年。
如今已是景元十五年。
这些红圈距离广岛无极适中,没有太近的,也没有太远的,看上去就像是随意点上去的,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景元十五年……”
洛昕瑶嘴里念叨着,可将红圈从最远的看到最近的也没发现。她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肖镜尘,心里在猜测到底是什么让两宗宗主如此忌惮。
肖镜尘轻笑一声,手指略过几十座岛屿,终于在地图左边的边界落下,“今年的距离颇大了些,往年最远不过十几座岛屿。”
洛昕瑶不作声了,低头一直盯着那个地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
良久,肖镜尘闲不住嘴,开口询问,“瑶兄这是看出什么奥秘来了?”
洛昕瑶摇摇头,闷声问了一句,“你确定所有岛屿都在地图上了?会不会有没画上的?”
“这…从何说起?”
肖镜尘愣了下,他不明白洛昕瑶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是从何谈起,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地图。
宗主总不能骗人吧?
“一定有,境外还有一个,便是我所说的流放犯人的。”
谢翊卿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洛昕瑶,斩钉截铁道,声音低沉,却带着笃定。
倏忽之间,洛昕瑶已经起身,她目光坚若磐石,道:“我们帮你。”
她将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微动的发丝吹散了她心中的不安。
*
烟雾飘渺,金光御九界。
再登台阶,感受却已然不同。脚下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刀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
三人在路上就已商量好了,洛昕瑶谢翊卿既然是在逃犯人,便由他们作诱饵,吸引前线火力,肖镜尘则是偷偷潜入宗内,救出江淮姩。
当然,天剑宗的人也不傻,他们的动作要快。
“等会打起来时,能打晕别打死。”
洛昕瑶不放心谢翊卿,叮嘱道,生怕他一时冲动闹出人命。
“好,阿瑶小心!”
谢翊卿一把抓住洛昕瑶的胳膊,将她往后拉,洛昕瑶才没碰上结界。她被拉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抬眼便看见前方那层透明的屏障。
“看来宗主早已想到我们会来救人,不过这结界,防火防盗防水,却防不了我。”
洛昕瑶变出残月,她仅是用其轻点结界,结界便碎了,像玻璃般寸寸开裂,随后轰然消散。
“土克水,师尊的灵根向来与天剑宗宗主的不合。”
洛昕瑶解释道。
她在千阶下便感知到残月一直蠢蠢欲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令它不适,只是没想到宗主整了个没什么卵用的屏障,而不是亲自出现。
上次硬闯时残月没有过激反应是因为它当时灵智还未开全。
按理说结界坏了,一定会引发众弟子关注,可一眼望去,宗内竟一个弟子没有,不是埋伏他们,就是在埋伏肖镜尘。
可无望宗宗主出关这事应该只有本宗弟子知晓才对。
“你身上还有传送符或者空白的符纸吗?”洛昕瑶扭头看向谢翊卿,“如果有的话,我们就硬闯。”
洛昕瑶实在不想玩这猜来猜去的游戏,她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江淮姩。
“有。”
谢翊卿翻出几张空白符纸递给她,眼底波澜不惊,仿佛无论她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决定,他都会跟着。
待洛昕瑶画好三张传送符后,两人直奔宗主寝宫。
还未靠近,便听到打斗的声音,兵器交击,法力余波,合着他们在这等肖镜尘呢。洛昕瑶心里一沉,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残月,起阵!”洛昕瑶松开残月,她低声念着,“一笔天堑无涯,再笔分隔阴阳!万物退散,诸法不侵!”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三人脚底出现一个金点,不断扩大,直到出现清晰的古老符文,金光流转,将他们护在其中。
残月飞向空中,仿佛是这道法阵的发起者,不能受到伤害,否则法阵便会失效。它在空中盘旋,像是一条灵活的飘带。
有几个聪明的弟子御剑想捉到残月,可残月的蛇皮走位令他们苦不堪言,时而直冲云霄,时而猛然下坠,让他们疲惫不堪。逐渐有弟子发现根本攻不破这屏障,便把目标改为击落残月。
天上地下,利刃不断袭来,剑光如雨,却被法阵挡在外面,发出密密麻麻的爆鸣声。
洛昕瑶并没有控制残月,但她动一步也十分艰难,仿佛脚下灌了铅。她提醒还沉浸在自己的花样招式中的肖镜尘:“愣着干嘛,快去找阿姩姐。”
肖镜尘这才头脑清醒,想起此番前来的目的,狠狠一拍脑门,暗骂自己差点误事,转身向深处奔去。
洛昕瑶扭头对谢翊卿道:“谢翊卿,你也去,宗主一定在那,肖镜尘他一人应对不来的。”
“比起他,更需要我的是你才对吧。”
谢翊卿围着洛昕瑶转,剑不断发出“砰砰”声,挡下一道道攻击。他的脚步从容,剑势凌厉,却不时回头看眼,确保身后人的安全。
即使声音愈大愈急,也没东西能近洛昕瑶身。
“我有法阵保护,只要他们捉不住残月,就别想伤我。”
洛昕瑶急得团团转,但她迈不动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翊卿替她挡下所有攻击,心里又急又乱。
“这话,你也就只能骗骗他们。”
谢翊卿淡淡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