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

    “滚。”慕随抽出自己的手,语气带上怒意。

    沐漾不但没有滚,还贴上来。

    和慕随待得越久,他就越来越没有当初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他骨子里就是疯的。

    听慕随这样说,他还能愉悦笑出来:“小随,我离不开你的。你知道,我喜欢你。”

    慕随冷眼相待:“所以呢,我就要喜欢你了吗?”

    沐漾摇头,又听慕随质问:“你要我去面见圣人,那么,你是不是要把咏絮之才还给我。”

    那枚有林咏絮魂魄的鬼咒,慕随只有拿回她,才能找到更多之前的真相。

    沐漾到底是什么身份,她和那个女子是什么关系。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慕家家主,又为何是如今这副模样?

    沐漾避而不谈,“我先带你去见圣人。”

    慕随执着:“我在问你,咏絮之才在哪儿?”

    脸上干涸的泪水紧绷着脸,不舒服,慕随用手抹了抹,继而认真看向沐漾。

    沐漾沉默良久,和慕随对视,最终败下阵,他缓慢又小心:“小随,鬼咒被世家抢走了。”

    “哪一个世家?”慕随头疼。

    “……林家。”

    京城五大世家,慕家为首,此后是林家,古家,李家,千家。

    慕随很是聪慧:“哦,是林一梦?他拿走了咏絮之才,他就是林咏絮的弟弟对吗?”

    “嗯。”沐漾低下脑袋,他在慕随面前向来是把自己压低一截,半个身子飘在空中,下半身是虚幻的。

    此刻他露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给慕随,活像做错事的孩童,要不是慕随才见识过他的疯劲。

    慕随最看不惯他这样,一只手扯住他的头发就将他拽得和自己平视。

    眼眸相对,慕随步步紧逼:“怕什么,你骗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她看沐漾被自己攥到吃痛,满意眯眼:“那枚鬼咒的事我姑且不计较,带我去见所谓的圣人吧。”

    慕随可算松开手,沐漾揉了揉头,轻轻应了一声,他同样也是凭空画符的高手,哪怕变成鬼魂。

    他指尖逸散鬼气,一张千里伏地符出现,而后他带着慕随消失。

    不久,一名少女孤身一人,来到这里。

    她冷冷瞧着那一片空地,死僵的脸扯出一声笑:“真会跑。”

    随即是慕晴追上来,喘气问其下策。

    少女侧眸睨了后方被几个人抬着的安一眼,意味不明的勾起嘴角:“看来要请安大人和我们回一趟慕家。”

    陈家所处位置,就在京城外,离开陈家一路向北,就是京城入口。

    慕随没有从正门进去。

    她任由沐漾使用符咒带她进城。

    城中富贵迷人眼,熙熙攘攘,随便拎出一个人,都是富家公子小姐的装扮。

    慕随和他们格格不入,像是闯进来的。

    沐漾绕开这些人,没有通知皇宫守卫,居然可以直接进入皇宫,到达圣人面前。

    皇宫上方有密不透风,禁止符咒阵法使用的禁制。

    沐漾能用符,说明他是有圣人放行。

    慕随不明白,沐漾怎么还能和圣人之间有联系呢?

    她在骨山长大,但是也知道抓鬼人和官府之间不互通。

    后来是一任慕家家住,同圣人设立缉鬼司,这才有了能制衡抓鬼人的组织。

    虽是如此,抓鬼人在世道的自由度还是很大。

    生杀予夺的权利比之贵族,还要高上几分。

    进了皇宫,沐漾在前方带路,一直北走。

    此时日中,阳气最盛,鬼怪难侵。

    沐漾在皇宫中脸色苍白,慕随看他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在空中飘飘荡荡,不知何时就会倒下。

    慕随眉头一蹙,伸手扶了他一把。

    一路上连一个看守都没有。

    慕随不禁质疑:“沐漾,你不会带我自投罗网吧?”

    圣人她只在偶然看见,官府发放下来的告示中了解。

    这圣人她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任,也不知沐漾为何会认识,尤其是沐漾还是一个死了有数年的鬼。

    想到这个,慕随偏头看沐漾,问:“我还没有问过,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沐漾:“我说过,我是绝不会伤害您的人。”

    他只答前面,后面的问题没有回答。

    他这句话完美转移慕随的注意力。

    后者冷笑一声:“对,你说的话我可不敢相信。沐漾,你是不是忘记,你现在是鬼,你以人发誓,是不起作用的。”

    沐漾没声了。

    也许是太阳太烈了,也许是慕随太不留情了。

    在少女说完那句话后,他就抿唇,只带路,不开口。

    慕随和他走着走着,看他一脸死样,心中逐渐不满。

    皇宫中,沐漾带她走的这条路,每一块石砖都是玉石铺就,在冬日中积累雪花,延伸一路,踩在上面沙沙作响,雪化后就能看见下面玉石反光。

    玉石安静光滑的石面上。

    少女侧身,嘴中嘟喃,可她身边空无一物。

    “沐漾,我说错了?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是你想象中那个人。”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和这天一般,结成冰冷的霜,飘落下来,凝聚在沐漾心头。

    她见到每一个人,都像是有预谋,每个人都对她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沐漾又有什么区别。

    她是镜子吗?为何要看着现在的她去照见过去。

    “沐漾,你也是贱的,明知道我有丈夫,还要贴上来,你……”

    少女豪不留意,一字一句剜下来的话止住。

    她的手臂无措张开,在倒影出来孤独的影子中,似抱着什么人。

    沐漾一整个把人拥进怀中,他是完全站在地上,不是飘着的。

    他和慕随身高差太多了,于是抱住慕随时,他要深深弓起脊背,脑袋安放在慕随的肩膀上。

    慕随愣住,话头止住,不是因为他这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而是因为,在男子抱过来时,带着委屈在她耳边轻喃的一句话。

    “小随,如果我说,我在还是人时,就那么发过誓呢?”

    我绝不会伤害你,绝对不会至你于不顾。

    湿漉漉的东西砸在脖子那块的肌肤,慕随立在那,不动如山。

    “只要是你,我都是喜欢的。”

    “慕随,我喜欢慕随。”

    “世间没有第二个慕随,不会有第二个你。”

    走进圣人诺大的宫殿时,慕随还是怔愣的,被迷住心智,思考都变得迟缓。

    宫殿内部繁华金贵,雕梁画栋,脚踩在软毯上,身体都是虚浮的。

    沐漾在她身边,为她一人所观。

    她的视线挪过去,前者恰好也在看着他。

    深邃温柔。

    慕随一顿:“……”

    脚还在往前走,但脑子在想什么已经忘记了。

    叫她回神的,是来自上头的,清冽而不失威严。

    “慕随。”

    慕随一惊,昂首,和高位上的女子视线相接。

    女子金黄龙袍,矜贵慵懒,头戴冕旒,此刻手臂撑在帝位,手托着脸,歪头看过来。

    “慕随。”女子放下手,端正瞧过来。

    “真是好久不见。”她说了慕随听过最多的一句话。

    慕随看她,没有动作。

    要是常人,此时应该跪下,恭恭敬敬去拜高位上的女子。

    女子轻笑应允慕随的失礼,沐漾在旁出生提醒:“小随,这是圣人。”

    慕随还是没有跪,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就是跪不下去。

    女子站起身,来到高台边,她低眸,笑道:“你是唯一一个见我不用跪的。”

    慕随迟迟开口:“不知圣人找我,有何大事。”

    总不能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见她就是为了说上一句“好久不见”吧。

    女子看了她很久,目光深沉,伴随不多的温度。

    慕随看出她眸子中那丝丝追忆,生理性的厌恶。

    沐漾仗着自己不被看见,不听到,就在慕随耳边说话。

    “小随,她是于剑雪,也就是当今的皇帝。”

    慕随很想问,那和她有什么关系。

    可惜开不了口。

    一路没有人拦住他们,只能说这位圣人给他们开的后门。

    “沐漾,他也在吧。”于剑雪在久违的安静中开口。

    “嗯。”慕随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看来你和过去真的不一样了,她还在的时候,是万不会对我如此无礼的。”

    圣人话音落下,慕随就道:“慕随如今不过一介草莽,不如尽早离开,免得惹圣人不快。”

    她疏离淡漠,于剑雪依旧没有生气。

    圣人忽略她这番话,摘下冕旒,气息柔和些许:“小随,你我之间,不必那么见外。”

    她说这话,不是用圣人的口吻,反而是在阔别曾经的好友。

    慕随适应一点,“那你找我,是想做什么?我只会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小随,回来吧,我们都需要你。”

    沐漾在慕随耳边:“于剑雪可以利用,不能相信,她和过去有大不同。她已经不是长公主,她依靠着你的雄韬武略,一步步获得民心,做到这个位置,不会是小白兔。”

    不必他多说,慕随也知道,能在圣人之位上稳坐的人,能是什么小角色。

    不过,她居然是靠曾经的慕随坐上帝位的,这倒是叫慕随有点震惊。

    “圣人想要抓鬼人,手中有缉鬼司和五大世家,我不过骨山上一无名小卒,我能做什么。”

    慕随冷声。

    于剑雪笑:“小随,你不必对我隐瞒你的身份,你和沐漾是谁,我都知道,你如何活下来的,我也知道。至少我们现在不是敌人。”

    慕随:“你什么意思。”

    圣人:“京城才是你该待的地方,慕随,你回来,鬼司的位置就是你的,你就还当和从前一样,成为我的左膀右臂。”

    “我会给你至高的地位,而你,则要为我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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