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今天宴请的都是跟谢钦钰关系亲近的人,黛玉这个女主人不在,虽说有些礼数不全,但大家也都没计较那么多。
关系都好,大家也不客气,卯足劲灌谢钦钰这个男主人酒,这段时间大家都帮了他不少忙,谢钦钰也不想扫兴,宴席还没结束便喝的头昏脑胀的。
闹到快半夜,很多人都喝大了,谢钦钰提前让人准备了不少客房,一个个安置了,可到最后还是没够,监察司几个下属没地方住,这会儿都宵禁了,谢钦钰只好把人领到自己的院子暂时安置,打发人去告诉了黛玉一声,免得黛玉不知道,明儿过来撞上。
把人全部安顿好,谢钦钰才撑不住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眼睛都还没睁开,谢钦钰胳膊下意识动了动,突然感觉身边有人,本来还在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谢钦钰猛地惊醒坐起身,往旁边一看,霍梅昭正睡在他的床上。
谢钦钰有些茫然:他记得昨天安排霍梅昭住在对面的厢房了,他怎么会在这儿?
“醒醒。”谢钦钰伸手推了推,却再次大惊失色。
不对,好像是女的!
谢钦钰寒毛都竖起来了,动作慌乱的跳下床,震惊的看着依旧在床上熟睡的霍梅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平复心情,脚步放轻走到床边,低下头仔细看向霍梅昭的耳朵。
小小的耳孔一清二楚,果然是个女人!
以前谢钦钰从没跟霍梅昭这么近过,也不怎么跟他打交道,就没留意过这个人,竟然都没发现,他这个下属居然是女的。
他急忙观察了一下床铺,整整齐齐,霍梅昭的衣服也穿的好好的,自己身上也穿着衣服,昨晚应该没发生什么。
谢钦钰脸色阴沉的厉害,匆忙穿好衣服出门,路南看到他,急忙跑过来:“大人,您醒了,我这就叫人去打水。”
谢钦钰压低声音,怒问道:“谁让你放那个霍梅昭进我房间的?”
“霍梅昭?”路南奇怪,招手叫来昨晚守夜的小厮:“你昨晚放人进大人的房间了?”
小厮先是惊讶了一下,接着便心虚的低下头:“没、我不知道……我昨晚太瞌睡了,打了会儿盹,可能那时候进去的。”
路南气的拧他耳朵:“缺你的觉了还是怎么的,白天不是让你补觉了,晚上还睡,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小厮低着头不敢反抗,谢钦钰并不苛待下人,晚上守夜的小厮白天不用当值,可以补觉,只是颠倒了一下,小厮趁着当值睡觉,就是失职。
谢钦钰声音冰冷:“把他调出我的院子,以后谁再敢在当值时候睡觉,就给我滚出去!”
路南拉着人下去了,小厮连求饶都不敢,谢钦钰平时不严厉,一旦发火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这时,黛玉打发紫鹃过来问谢钦钰醒了没有,她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饭和醒酒汤,叫谢钦钰去招待一下昨晚住下的宾客。
谢钦钰吓的赶紧叫方茗把紫鹃拦在院子外面,生怕被她看到霍梅昭,那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紫鹃不解,还笑着打趣:“连院子不让我进,大人难不成在里头藏人了?”
方茗噎了一下:“里面都是男客,怕你撞上。”
等把自己打发走,谢钦钰才松了一口气,吩咐方茗和路南:“霍梅昭睡我屋里的事,谁都不准跟夫人提起,要是让夫人知道了,仔细你们的皮!”
路南和方茗奇怪:两个大男人睡一夜有什么?夫人难道连男人的醋也吃?
谢钦钰头疼的揉了揉额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里面那个醒了让她自己走。”
说罢去招呼别的宾客了,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梅昭,必须得趁其他人发现之前,先把霍梅昭赶出国报部。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谢钦钰心里还是心虚到不行,早上都没敢见黛玉,只在窗外跟她说了一声就去衙门了,生怕被黛玉看出不对劲。
等霍梅昭去到国报部,便接到文樾的通知,说她被免职了,从今天起不再需要来国报部。
霍梅昭心里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昨晚喝太多酒了,她在国报部那些同僚面前还挺讨巧的,大家都跟她关系不错,昨天玩的尽兴酒也没少喝,她醉噔噔的半夜起来如厕,等今天早上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把房间进错了,在谢钦钰房里睡了一夜。
霍梅昭心里也不自在,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就算性子再不羁,跟男人睡一夜也吓了一跳,可一想到那个人是谢钦钰,她心里有多了几分隐秘的羞涩。
没想到谢钦钰这么快就将她罢免了,霍梅昭心里瞬间明白,谢钦钰肯定知道她是女儿身了!
她既难过又委屈,谢钦钰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姑娘,跟自己一个床上躺了一夜,什么交代都没有,却把自己踢开,太过份了!
不行,她得找谢钦钰说清楚!
找了一天都没见到人,倒不是谢钦钰刻意躲她,是朝堂上又出事了!
今天早朝,那些世家勋贵突然不再替王子腾求情,而是拼命想把所有罪名全部推到他一人头上。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这是打算弃车保帅,王子腾明显已经保不住了,皇上摆明非要王子腾的命,可南安王还有回旋的余地。
南安王带兵这么多年,手底下门生众多,哪怕他被缴了兵权,可只要能把人保住,依旧有大用,所以世家勋贵私下商量了一下,死一个总比两个都死要强多了。
王子腾已经被抓进大牢,这段时间,勋贵世家们想尽办法想见一下王子腾,可监察司的人把大牢围的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他们见不到王子腾,也不知道王子腾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招认什么?
到了这种地步,即便他们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看监察司的态度,王子腾肯定出不来了,既然如此,不如牺牲他来保全南安王,也算王子腾死的有点价值了。
世家勋贵跟王子腾多少年了,他们要想嫁祸王子腾轻而易举,所以谢钦钰必须尽快把王子腾审出来,否则若是让南安王逃脱,他这个案子就等于只破了一半。
王子腾还算有血性,仇都尉把酷刑都用遍了,他愣是什么都没招认,那些刑讯手段就连谢钦钰看了都打寒颤,可王子腾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可惜了,这种血性没用在正道上!
晚上谢钦钰刚到家,东平王府就派人过来,请他明天去王府一趟。
黛玉奇怪:“你跟东平王府向来没有交集,他们请你过去做什么?难道是为了霍梅昭?”
谢钦钰心里一紧,避开黛玉的目光:“谁知道,一群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黛玉:“好端端的,你骂人家做什么?”
谢钦钰不敢告诉她,他猜测应该是跟霍梅昭有关系,自己也是够倒霉的,请个都能惹出是非来。
黛玉敏锐的察觉到他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没、没什么。”
黛玉狐疑,但看出他不想多说,只好打住没再多问,从今儿早上她就发觉有些怪异了,想着是不是昨天自己没出去,宴客时难道出了乱子?
谢钦钰压根没理会东平王府的召唤,只叫人带了话过去,问王府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他最近实在忙得很,没功夫过去。
可早上刚忙完,东平王府又派管家来找他,说谢钦钰如果不去,他们也不妨在外面说,不得已,谢钦钰只得跟着去了一趟。
果不其然,东平王说的正是霍梅昭的事情,王府虽然宠爱这个女儿,不怎么管束她,但也绝不会让一个姑娘家跑去外面留宿,前天晚上霍梅昭没回家,家里等了整整一夜,直到昨天下午人才蔫蔫的回来,家里一问才知道,霍梅昭居然在谢家留宿了。
再仔细问了问,霍梅昭竟说她昨晚走错了房间,跟谢钦钰在一张床上躺了一夜,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可孤男寡女睡了一夜,东平王妃听完差点晕过去。
霍梅昭当初女扮男装跑国报部去任职,她就反对的厉害,可霍梅昭从小跟随师父到处云游,早就野惯了,再加上东平王还想让她打探谢钦钰的举动,便也默认她待在那,没想到如今竟出了这事。
“谢大人,此事难道你不该给本王一个交代吗?”
谢钦钰装傻充愣:“王爷在说什么,我压根听不明白,霍小少爷虽然走错了房间,但那只是我的书房,我平常只在那里小憩,夜里自然是与我夫人住在一块,王爷现在莫名其妙告诉我,霍小少爷是个姑娘,而且张口就要我交代,我实在不知要交代什么?”
东平王眯起眼睛:“你想装傻?”
谢钦钰坦然看着他:“我本来就不知发生了何时,又何来装傻一说?”
东平王怒拍了拍桌子:“谢钦钰,我女儿在你府上失了名节,岂是你一两句推脱就抵赖的过去?今日你必须为此事负责!”
“王爷说的负责是什么意思?”
“跟我女儿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