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锖兔,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呢?”
“不知道啊。”
能再次被鳞泷师傅怀抱,也见到了成长的义勇,只要再将那个恶鬼诛杀他们就该走了。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是人类就是这样,永远都不会满足,他们两人也一样,之前是开导义勇,也是开导他们自己。
不舍的不只有义勇,他们二人也一样,如果能留下来重新和师傅还有义勇一起生活,那么他们也无论如何都想留下来啊。
“说实话,义勇说能让我们留下来的时候我可耻的心动了,如果能偷到时间重新陪他们生活的话,不能转世这种问题根本算不上代价。”
“我也一样,但是这样做不对。”
“啊,确实不对。”
“所以再观察一段时间吧,现在的义勇没有办法放心啊。”和以前一样爱哭,情感纤细却是个不善表达的闷葫芦,死脑筋爱钻牛角尖,真是一堆一堆的问题,看着冷冰冰的实际却是个没长大的小鬼。
“唉。”这让他们怎么放心,还有那种不祥的力量…情绪失控就会暴走的话早晚有一天会出问题。
“那要留下来吗?”
“不知道,现在还没到极限,那时候再说吧。”
“嗯。”
“呜!”
“真白?啊,好了不要闹了我醒了。”一睁眼就看到真白在自己身边守着,招架着真白的闹腾,炭治郎看向了坐在走廊上晒太阳的鳞泷,现在他身上的执念基本消去,哀伤的气味也变淡了不少。
“谢谢你炭治郎。”老人用饱含沧桑的声音道谢着“真的是谢谢你了。”
摇了摇头,花牌的耳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能力范围内,换成别人也一定会和他一样这么做的。
两个人分别抱起被褥放进壁橱里,真白在走廊懒懒的晒着太阳,在这样宁静的午后鳞泷开始向炭治郎介绍他以后要学习的内容。
一觉睡到中午义勇猛的睁开了双眼抓紧身上盖的被子慌张的看向了四周。
“在这里呢。”看义勇惊慌的样子真菰隐去心底的心疼微笑着向他招手。
“睡醒了就赶紧收拾一下吃饭。”锖兔椅在门框上说道。
“?”
“唉,之前师兄们吧所有的力量交给我们了,所以才有能力碰到实物,活动范围也大了不少,饭是给你准备的赶紧吃吧,你最喜欢的鲑鱼萝卜。”
“哦!”
手脚麻利的收拾好自己,义勇蹲到了锅子前,给他盛好饭,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义勇一脸满足的鼓着腮帮子吃饭。
“义勇真是无论过多久还是孩子呢,脸上又吃的有米饭了哦。”指了指脸蛋真菰无奈的提醒着义勇擦擦脸。
“哦。”抹掉脸上的米,一碗接着一碗义勇就这样静静的在两人的注视下吃着饭。
“已经够了吧。”停下盛饭的手真菰拿着碗制止了义勇想继续吃的动作。
“我想要全部吃完的…”
“你这个大笨蛋是想撑死自己吗?”一拳砸在义勇的脑袋上锖兔看不下去了。
“可是…可是我都好久没有吃到你们做的饭了!”熟悉的被揍的感觉,那一拳砸的义勇的眼泪直接流了下来,他好难受明明不想让他们看自己这么懦弱的样子,明明真菰和锖兔肯定比他要更痛苦可是他怎么就无法停下自己的泪水。
都到现在了自己还是会给他们添麻烦,从以前他好像一直就是个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无论是真菰还是锖兔都比他要厉害好多,做饭也好,练习剑术也好他们都比自己要优秀的多,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为什么这么好的真菰还有锖兔只能变成无法触碰的鬼魂在这山间看着鳞泷老师在他们身边走过却无法注意到他们。
那样太痛苦了,一想到那份落寞和孤独的感觉他的心就要撕裂一样的难受,他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男子汉的样子让他们放心,最后微笑着送走他们,他不应该让任何人因为他的事情难过他应该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他们!
可他为什么就是做不到!为什么他无法控制自己,为什么到现在也依旧让他们担心,为什么像个鼻涕虫一样只想依靠他们享受那份温柔,为什么他如此的不堪和软弱!
不能原谅让他们担心的自己,软弱的自己,恬不知耻苟活于世的自己!
他憎恨自己,诅咒自己,无法原谅,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猩红的光带在他的身后拉起,沉浸在自己世界完全失去理智接近崩溃的义勇试图杀死自己。
“义勇先生!”猛地反应过来炭治郎惊恐的看向了义勇“您在做什么啊!”
他在自杀,为什么这样深切的诅咒自己!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积聚了这么多的绝望?!
“你在干什么!”目睹义勇崩溃的全过程真菰和锖兔拼尽全力想穿透那逐渐升起的赤红光芒却不得存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义勇透露出无比绝望的气息在破坏着自己。
象征着衰败和腐朽的文字纠缠着他,但是光是这些还不够,他应该被惩罚,这些不够,这些痛苦完全不够!
变成怪物的自己仅仅只是这样是不会死的,他要更彻底的破坏自己才行!猩红的双目满是对自己的愤怒和憎恨,身为灾厄眷属的他要怎样才能杀死自己?
“停下来义勇!”他们拼命的呼唤着义勇,希望他能清醒过来,但是义勇已经把自己的心隔绝了,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义勇已经完全听不到他们呼唤了。
“义勇先生,快停下来啊!”几乎是吼着炭治郎希望义勇能听见他的声音。
“义勇出事了吗?!”声音在颤抖,鳞泷不敢想像他最后的弟子现在正在经历些什么。
“求求你了义勇先生,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在使人溺毙的绝望的海洋中寻找着义勇的影子,深切感受着那份绝望,炭治郎懊悔着自己为什么没能早一点注意到义勇先生的心已经被他自己逼到极限了。
“义勇先生不要在折磨自己了好不好!?”更深入的闯入义勇的内心,炭治郎看见了双膝跪地的义勇。
没有回应那双鲜红的眸子死了一样漠然。
那份麻木与痛苦让炭治郎呼吸困难。
紧紧抱住义勇炭治郎希望这样能让义勇感受到爱。
可是他不知道现在这份爱正是毒杀着他的毒药。
那原本麻木的眼睛陡然亮起只是里面盛满的是对自己更深入的愤怒。
感受着更加深沉的憎恶和愤怒,炭治郎绝望了,透过闪过的那些念头他理解了现在义勇先生崩溃的源头。
正是他们给予他的那份关怀把他逼到了这种地步,为了回应他们爱,他不得不强撑着去做自己根本做不到的事情,拼命的想要坚强起来却做不到,对自己无法回应他们觉得绝望,长久积攒下来的自卑,自我厌弃和疲惫在他绝望的瞬间压垮了他。
'义勇先生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优秀又温柔'是他为了他们迎战根本无法战胜的无惨壮烈死去,又是他为像他这样才认识不久的人压上了自己的性命,他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他是挡在自己身前的英雄。
他拼命的想让义勇明白这一点,但是现在已经不行了,已经彻底崩溃的心不是这点鼓舞就能重新恢复的,再这样下去义勇先生只会越来越讨厌自己。
于是在最后炭治郎绝望又决然的环抱住了义勇,手沿着他的脊椎向上掐住了他的脖子。
“抱歉义勇先生,您现在可以休息了…”
在掐断义勇意识的那个瞬间,外界正在愤怒的攻击自己的义勇如断线木偶一样陡然跌落到了地板上。
“义勇!!!”
“义勇!”
压迫消失真菰和锖兔踩着变得腐朽的地板冲到了他的身边,确认着他的呼吸。
“还活着,太好了!”摸着因为情绪极度失控变得混乱但依旧强劲的脉搏,两个人喜极而泣。
“我要到义勇先生身边去!”猛地睁开眼睛擦拭着不断流出的眼泪,炭治郎决然的说道。
“…”一声不吭的真白默默走到了炭治郎身前蹲下了身体。
“义勇到底发生了什么!?”鳞泷抓住手边的日轮刀准备和真白一起出发。
“义勇先生想要杀死自己!”
“什么?”听见动静过来的忍不可置信的看着炭治郎。
“嗯,所以我要过去告诉他真的很厉害也不懦弱,是他救了我们,他不能那样作践自己。”
一直知道义勇有点心理问题的忍沉默了。
“走吧我和你们一起去。”
“嗯。”
于是四个人就那么一起向着狭雾山的方向奔驰而去。
“怎么办啊,义勇还是没有醒。”守在义勇身边给他换着额头的湿毛巾,真菰看着全身高热的义勇极度不安的问着锖兔。
“再等等,炭治郎应该知道义勇出事了,他肯定会过来的。”握着义勇的手锖兔现在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为什么义勇会那么痛恨自己,会那么绝望,在他死去之后他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是不是对义勇要求太高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刚强的孩子强迫他接受他们终将离去的事情是不是太残酷了。
“义勇…”握着义勇的双手,真菰和锖兔就这样在这间寄托了他们曾经时间的屋子里守候着义勇。
“义勇先生!”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至少对守候着义勇的两人来说这段时间太漫长了,他们终于等来了炭治郎。
和真白一起冲到屋子里,炭治郎终于看见了昏迷的义勇和正守着他的两人。
“炭治郎你快来看看义勇怎么了。”看见炭治郎过来两人慌忙的让开空间。
“呜…”
“力量使用过度…”环抱起义勇炭治郎和他额头相抵探寻着他的意识“精神正在休眠状态,义勇先生现在太虚弱了。”
看着漂浮在自己眼前沉睡的义勇,炭治郎的意识回归现实这么说着。
“那修养修养应该可以恢复吧!”两人都期待的看着炭治郎。
“…”抿着嘴炭治郎艰难的说道“义勇先生拒绝苏醒过来。”
他在排斥所有人,哪怕是他也是凭借着上位压制才凑近他的。
“那要怎样做啊…”如果义勇一直这样的话那他根本就不能可能醒过来。
“义勇先生在崩溃之前在干什么?”暂时略过上面的问题他需要印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吃饭,他吃了很多很多,最后我阻止了他。”真菰低下了头。
“他说他很久都没有吃过我们做的饭了,在那之前我打了他脑袋一下,因为那个笨蛋想要把那锅饭全部吃完。之后义勇就…”
“我知道了,看来我大概猜的没错。”
“什么?”
炭治郎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下。
“那个笨蛋,怎么那么笨。”已经成为水柱的他还软弱的话那就没有更坚强的人了“现在是我才要躲在你背后啊,你已经成长了很多很多了。”
“义勇…”他们的爱会变成义勇的压力的话那该要怎样才能让缺少安全感的他振作起来?
“我有个想法,义勇先生只是在哪个瞬间才被压垮的,平时他都是非常非常坚强的,只要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重新开始,没有自己又添麻烦的心理压力义勇先生大概就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要让义勇先生重新振作起来。”
“可是要怎么让义勇忘记呢?”
“我能做到,封锁昨天的记忆,就当义勇先生睡了一整天。”
“那外面的森林怎么办?”和真白拉开距离,后赶过来的忍问道。
“烧掉。”
“您是认真的吗鳞泷师傅?”
“没有其他办法掩盖那些痕迹了,只要看到外面义勇肯定会怀疑的。”
没错痕迹,和炭治郎一样在义勇失控的时候同样也抹除了附近的生命,但是并没有向炭治郎一样造成了巨大危害也就上下半座山的一面,说是山火义勇那个木脑袋应该不会怀疑,伤心是肯定会的,但总比他瞎想在做什么傻事好。
“不,不用了,炭治郎,义勇说的那个办法你也能用吧。”
“嗯,难道您想?”
“没错,我们直接带着义勇走就行了。那个笨蛋看见我们肯定什么都忘了。”
“可是这样您就在也无法转世了啊!”
“那样刚好可以陪着义勇了。”真菰温柔的看着炭治郎这么说着。
“…”他明白什么意思了,自从知道真白的身份以后,他就做好了无法像正常人类一样生老病死的准备了,因为真白的职能就连死亡的概念都无法影响和她缔结契约的自己。
会受伤会疼痛,但也仅此而已了,他是绝对不会死亡的。
而义勇和他牵连到一起,也和他一样了,作为灾厄眷者的他也不会死去,这就是之前义勇拼命伤害自己也没办法死去的原因。
真菰和锖兔大概因为之前的事情猜到这一点了吧。
“我明白了。之后我会将您还有锖兔先生的灵魂刻印在载体上的。”有了载体就可以脱离这座山在人间自由行动了。
“嗯。”
“载体的话您和锖兔先生想用什么?”
“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没有。”只要抹上他的血任何载体就都一样了。
“师傅,我想要您的面具!”真菰举起了手。
“我也是!”锖兔紧随其后。
“嗯。”沉默的看这些孩子们做出决择,鳞泷听见请求后说道“也给炭治郎你刻一个吧。”
“谢谢鳞泷师傅您了!”
“呜!”
“啊,还有真白也想要一个。”
在一边做着身体检查,确定义勇只是普通的虚弱引发的高热没有其他问题以后忍也有点蠢蠢欲动,不过想到这是他们水之呼吸一脉的东西…她还是别掺和了。
不过她看着真菰和锖兔,觉得有点落寞,不知道姐姐是不是也在一个地方在等着她呢?
“蝴蝶小姐您身上也有执念呢,虽然远比不上真菰小姐和锖兔先生,但是那份执念是确确实实跟随着您的哦,应该是您的家人吧。”
“炭治郎,你会读心吗?”
“没有,只是闻到气味猜的。”
“因为我和弥豆子的身上也有,那一定是父亲母亲还有我弟妹们的关注,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有这份执念的陪伴他才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原本无法忍耐的夜晚。
“是吗,你认为是姐姐在看着我吗?”
“一定是这样的蝴蝶小姐。”
“那可真是…”太好了…
因为原本雕刻用的工具全部腐朽所以鳞泷又特地下山买了一套上来。
真菰蹲在鳞泷师傅的身边看他像以前一样一点点的雕刻着面具。
“说起来,为什么我和蝴蝶可以看见你们了呢?”明明之前无论如何都看不到。
“大概是师兄们的力量加上在义勇身边被强化了吧。”义勇失控时提供的执念比他们一直积攒下来的所有力量都要多非常多,加上他那份腐朽的力量确实是对死灵是有强化的,所以他们才能被看到吧。
“这样就好。”这样以后他们就能够像很久以前一样了。
“嗯。”期待的看着面具,真菰也希望能离开这座山去义勇生活的地方看看,最后最重要的是要亲手杀了那个恶鬼!
早就雕过无数次面具的鳞泷很快的就雕好了四人的面具,刷好颜料经过一晚上的晾干,第二天清晨真菰和锖兔手里托着面具有点激动又有点忐忑的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发动术式的媒介依旧是血液,只是这次需要真白的帮助,虽然和真白签订契约的他能够从那庞大的知识里找到人类灵魂构成相关的知识,但是实际手操他是万万不敢的,只能由真白本体亲自上场了。
鲜血构成的术式爬满了二人的全身,灵魂被剖析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这是当然的,为了能够尽可能完好安全的将他们的存在移到面具上,需要完全的了解他们的灵魂构成,留出足够成长的空间。
本来这是做不到的,咒具的炼成可不会顾忌死灵的状态,或者说死灵越痛苦越好,但是几个各具破灭效果的手段执行到一半也是可以达成正面效果的,就是这个度得由真白把握,所以炭治郎要暂时放松对真白力量的封锁。
“所以得请您和蝴蝶小姐都退到足够安全的范围,还要想办法转移一下附近的人家。”
“嗯。”
峡雾山因为空气稀薄的环境除了鳞泷并没有其他人家定居,作为培育师培养鬼杀队队员的场所这座山也是属于产屋敷家族的土地,所以将事件完整报告以后,担忧着义勇的耀哉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一座山而已不要说之前已经被义勇无意识破坏过一遍了,就是它还是完整的为了义勇还有真菰鳞泷他们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这次用到的主体术式是咒具的制作,以死灵为核心,通过放大他们的特点构筑出极具破坏性的兵器,通过吸取周围的生气与亡者的怨念和灵魂来无限强化咒具,是一种相当邪恶的术式,在真白被驱逐的那个世界甚至属于禁咒的范畴,终焉之书中记载的42种重要世界崩坏帮助道具,包括被毁掉的纳库陀巴的微笑在内有数件都是以相似的方式被创作出来的,但是如果施术者是真白并且搭配其他对应对冲的术式就可以做到削弱术式的效果,在保留亡者灵魂意识的同时让他们自己作为术式的主人支配对周围环境的剥削。
当然完全消去负面效果是不可能的,经过真白力量的洗礼他们多少会带一点侵蚀周围环境的特性,但是只要在他或者义勇身边这些都可以被控制住,还有他们本人有意识遏制的情况下也就会造成周围人身体虚弱之类的效果并不会造成多大危害。
“我开始了,最开始肯定会很难受,请务必忍住。”
“嗯。”/“放心吧。”
随后炭治郎解放了一点点真白的力量,几乎是瞬间被义勇侵蚀过一遍的森林就彻底衰败了,树木连支撑自己都做不到就坍塌下去,已经死亡的生物顿时只剩下骸骨。
“这可真是…”太恐怖了。撤退到山脚看着迅速变黑的一片森林,感受着那恐怖的气息,忍和鳞泷额角带汗的说道。
全身化为湛蓝的水流,伴随着在里面游荡的篆刻着术式的文字,两人的存在瞬间被分解随后重组压缩在了面具中,因为之前的充分准备以及真白的强大力量,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
迅速封存解放的力量,炭治郎看着眼前从面具里出来好好站立着的二人松了一口气。
脚踩着大地重新拥有身体的感觉让已经死去许久的二人一阵恍惚,身体的所有感触全部回归,看着自己的手掌锖兔握紧了拳头。
“谢谢你,炭治郎。”真菰向炭治郎道谢。
“没什么,咱们赶紧去找蝴蝶小姐他们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