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云?
我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少年身着大红喜袍,墨发用鲜红的发带高高束起,额前的碎发及眉处,随意地分于两侧,嘴角带笑。
喜烛被风微微吹动,明眸中摇曳着烛火,漂亮的眸子看不出半分虚情假意。
当真是“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我干净利落地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清脆而响亮。
谢知云像是被打懵了,愣了一瞬又将未被打的另一半脸,贴在方才打他的那只手上,乖顺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掌心,我皱了皱眉开口训斥:“无礼之徒。”
他像没听见一般,捡起地上的大红绸缎盖在了自己的头上,笑的眉眼弯弯,拉起我的手捏住盖头一角
“殿下,若非是您,臣还不愿演这场成亲的戏码。
不过您若肯摘下臣的盖头,臣便肯告诉您真相。”
我挑了挑眉,有些嫌弃地拍开他的那只手,冷声道:“你这是在和本宫谈条件?”
谢知云身子一僵,弯下的腰身直了起来,膝盖一弯,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跪的笔直。
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多了几分认真:“殿下,当真不记得臣了吗?”
我垂眸打量着,冷眸微眯 ,盯了半晌实在记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谢知云像早有预料般,无奈开口:“无妨,臣日后会让您想起的。”
我勾起盖头一角,缓缓上移,谢知云星眸一亮。
嘴角微微勾起,抬手捏住他的下颚,谢知云抬眸的仰视让我感到一丝愉悦。
我问“许锦洲呢?”
他答:“死了”
死了?
许锦洲死了?
我继续追问:“怎么死的?”
谢知云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殿下相信臣吗?”
我摇摇头,如实回答:“不信”
谢知云有些无奈:“那臣接下来说的话,殿下便当个故事来听吧~”
“十多年前,臣还是孩童之时跟随父亲来了漾朝面圣,圣上当时说,若是父亲愿意效忠漾朝,可将公主许配给臣。父亲自然不愿答应,也不稀罕臣娶公主为妻。。”
这么说来,我周岁那年确实有人来拜见。
我松开了捏住他下颚有些发酸的手,在空中甩了甩:“不知谢公子是何方神圣?”
谢知云起身行了一礼“岁寒山庄,谢知云”
岁寒山庄啊......
曾听国师说过,有一个不属于任何国度的地域,被人们称为江湖。是这片土地的“桃花源”,没有朝廷势力的渗透,是游行于天地间的审判者。
岁寒山庄,则是江湖中首领般的存在。
我倒有些好奇了,这样的人怎会对我自称为臣呢,开口询问:“那你这又是作甚?”
他答:“本少主只愿对殿下俯首称臣。”
见话题扯的有些远了,声音带着几分蛊惑:“告诉本宫,许锦洲是怎么死的?”
“自杀”
“自杀?”我又重复了一遍,这个结果倒是有些意料之外。
“那他,”
谢知云抢先回答:“一月前便已服毒”
一月前便已服毒自尽,那么那聘礼与银子是谁送去的呢?
不,我为何会轻易信一群生人的话,太奇怪了。
再联合轿上的猜测,心中已有了答案
我“刷”地站了起来,时间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对着谢知云微微颔首便急忙往外冲去“多谢”
这一切都是陷阱,真相哪有那么复杂,幕后主谋一直都在我的面前啊!
院外已是火光连连,哭喊声响彻天际。
颜迟野剑已出鞘,与那十余位将士死死守在这座院落外,鲜血划过剑身,从尖处滴落在杂草上。
一剑斩穿了最后一位站着的敌人,从火光中回过头来,见了血的墨绿瞳孔中是遮掩不住的偏执。
“子暮,你来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我上前一步撕下贼人的面皮。
赫然是那个村庄的村民!
一切明了。
根据县中百姓的口供,谢舒安等人所说确实属实,不过在时间上有了偏差。
搞这一出不仅是为了戏弄皇室,亦或是为了泄愤。
贫困的村庄因为嫌脏就不愿意碰一筐白花花的银子,这个谎言还真是拙劣。
因为不公,所以杀了高位者,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这个世道罢了。
左右也是那许锦洲活该,可我又有什么错?
我亦不是什么圣人,但这么多条人命就这样逝去了,还是有些心痛。
若是全部拉去临岐做苦力,又可省下一笔招兵买马的钱,可惜了。
解决后再去寻谢知云,他早已不见。连这座宅子也已人去楼空,看来连这场婚事都是被策划好的
元七知道真相后有些难受,费好些功夫将谢舒安从那一众人中保了下来。
谢舒安有些惊讶:“为何?”
元七声音闷闷的:“我该恨你的,可我还是做不到看着你死......”
待元七归队时,看见原本十余人增到了二十多人,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眨巴眨巴眼睛看向颜迟野:“将军,他们这是?”
颜迟野一本正经道:“免费苦力。临岐人丁稀缺,导致农业不佳,我瞧那村内粮食种的不错,所以他们十余人去了定可帮助临岐农业发展。”
消失许久的小九重新回到我身侧,只是浑身脏兮兮的,像是被煤炭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