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桃安村耽搁了三天,所幸接下来的路程都相安无事。
九匹马,一担货物,及若干小箱子,我的包袱静静地躺在那担货物上,马匹本匀一匀就够用,可如今又添了十余人,这下速度怕是要慢下来了
算算日子,草原使者应该已经进宫,通常使者来访都会在京中呆半月以表礼数
临岐与草原交汇,来回就需一月,算上在京的半月,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兵力必定分散,是一举攻破西宁洲的好时机
西宁洲乃草原四十七部落之首,只要拿下西宁,漾朝必定国力大增。
据说西宁洲国姓赫连。
必须早些回去,现距离临岐还有四日的路程
元七一路上还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小九开始倒也捧场,现在被烦的久了,看见元七就捂住耳朵。
唇瓣一张一合吐出让元七打击极大的三个字“给我滚!”
谢舒安见元七蔫蔫的,像株因为缺少而快要渴死的小白菜,忍不住开口安慰:“公子实在是有些聒噪,”
话说一半元七可怜兮兮地咬了咬下唇:“谢姑娘,连你也觉得我烦了吗?”
谢舒安刚想开口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可转念一想,这般他倒也能安静下来,便心安理得地点点头:“公子还是安静些好。”
元七涨红了,急忙辩解:“谢姑娘,我平时不这样的!”
谢舒安扫视了元七一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元七急得团团转:“你这分明就没信嘛!”
元七不死心地在谢舒安身旁打转:“谢姑娘你除了父姊外可还有旁的亲人了?”
谢舒安摇摇头,元七又问:“那谢姑娘可会些技艺?”
她对这群收留自己与村民的人很是感激,可终究是皇族,还是会有些抵触,但面前这人看起来像是个没心眼的。
罢了,左右爹爹与姐姐已经死了,自己也了无牵挂
想到这,谢舒安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奇门遁甲,五行八卦,观星占卜,孙子兵法等,皆略有渗透”
元七张个嘴只当在听玩笑:“姑娘好生厉害......”
谢舒安见他不信也不强求。
小九不知从哪薅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吊儿郎当的样子让颜迟野看了就想罚他去烈日下加练两个时辰。
月又上了枝梢,朦雾笼罩着硕大的皇宫。
颜子朝跪在菩萨跟前一遍又一遍地诉说。
菩萨雌雄莫辨的脸上挂着笑,怜悯地俯视众生,殿中香火不断,长明灯燃了一夜又一夜。
他询问了一遍又一遍
“为什么母后不愿意承认我的存?”
“为什么四哥可以轻而易举得到母后的爱?”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临近天明,殿中跪了一夜的颜子朝缓缓起身,夏日的缕缕阳光透过木门落在他的身上。
颜子朝看向殿外,天边泛起鱼肚白,宫中或许又在某个角落死了人。
攥紧了一条暗红色发带,藏于心口。
无论去与往,
皆是梦中人。
“啊嚏!”
我擦了擦鼻子,自己身体一向很好,不可能是着了风寒,一个喷嚏而已,不去管他也罢。
当然也没工夫去管这些,因为我们终于到临岐啦!
城门口打瞌睡的小守卫看见颜迟野瞬间消了睡衣,顿时喜笑颜开:“将军回来啦!将军回来啦!”
颜迟野点了点头,侧身下了马匹,从队伍里牵出一匹枣红色的小马
将手中的缰绳递过去:“还得多谢你家的马匹”
小守卫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接过缰绳后开口:“嘿嘿,知道是将军借的马后,我娘还把我好一顿夸呢!”
过了临岐城门才知晓颜迟野为什么会说“边塞苦寒”了,这座城池因为长久地作为第一道防线早已苦不堪言。
虽说没有饿死的,但瘦骨嶙峋的大有人在,带着草帽的种地汉看见颜迟野就喊将军。
颜迟野和我们解释:“人手不够,所以没有战事时将士就是农民,需要他们时就是冲锋陷阵的将士。”
我问:“那皇叔您也这样吗?”
颜迟野扯起一抹无奈:“自然,白日里会帮着做些农活,夜里要挤出时间来整理临岐的大小事物,所以是很忙的。”
我点点头,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路上收来的村民,年轻力壮的被拉着去报了参军,心灵手巧的被拉去了医馆学了医,有些年迈的被安排去了膳房。
四人来到颜迟野的府邸前,“谨昭王府”四个潦草的大字写在一块要掉不掉的木质牌匾上
不用进去也知道里面朴素成什么样。
院中一棵绿意盎然的小树尤为突出,颜迟野说这是薮春,现已过了花期,冬春绽开,夏秋凋零。
我未去过颜迟野在燕京的府邸,想来应当差距不大。
可拿冰蚕丝当棉线编制手链的人,钱财都去了哪里?
颜迟野将我们安顿下来后就马不停蹄地带着我们去了城中,招兵买马又是一笔开支。
颜迟野有些肉疼,原本还有些鼓囊囊的腰包顿时干瘪下去不少。
我终于知道他的钱去了哪儿,还真是一分都没用在自己身上。
他上杂货铺给我和小九买了把耙子:“你这几天也别偷懒,去帮忙种地。等兵马足够了我们就出兵。”
明明每日都这般辛苦劳作,为何农作物就是不见增长?
我有些苦恼,要是颜芯怡在的话她一定有办法!
我一边耙地一边思考,如果是她的话,她会怎么做?水源,土壤?罢了,我想不出来。
“殿下,真看不出来您是第一次下地啊!”小麦色的住民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开口答谢:“没有啦,只是从前跟皇祖母一起种过一些蔬果”
只不过是她在旁边看着指挥,我去干活罢了!
住民面色变了变:“皇城内也需要做这些吗?漾朝居然已经......”
“不是!不是啦!漾朝是富裕的,皇室也不会做这些!”我摆了摆手,继续解释:“真的不会!”
他半信半疑地看了我一眼,勉强点点头信了这份说辞。
谢舒安蹲在田边捻起一抹土壤搓了搓,若有所思地走到另一方田地继续捻起一抹土壤。
土壤肥沃,水质也没有问题。
那就只能是人为了。
谢舒安瞒着所有人躲藏在隐蔽的角落,只待夜晚的主角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