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微暖。
安澈坐在门后,太阳照的他的脸微辣,被疼醒了。
他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一个黑色口罩,戴在脸上,才出门。
刚一出去,就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是盛知竹。
他正笑着,“还以为你没起呢。”
安澈笑不出来,点了点头。
盛知竹带着他来到车库,开车带他去了游乐园。
安澈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眼中的光亮一闪而过。
盛知竹买票回来,垂眸看着他,“今天我们把所有项目全部玩一遍。”
安澈点了点头。
盛知竹伸出手,“走吧,我的病人。”
安澈把手交给他,跟着走,盛知竹突然发问,“想先玩什么?”
“过山车吧。”
盛知竹带他坐上了过山车,开启前,盛知竹看他,“这个有点刺激,你怕不怕?”
安澈笑了笑,“不怕。”
一开始,盛知竹就忍不住叫出来,“啊啊啊啊!”
安澈若无其事,在一旁笑的开怀,他在叫,他在笑。
下来后,盛知竹还在偷偷发抖,他指了指旋转木马,“我们去我那个吧,那个看起来友好一点。”
安澈笑了笑,“好。”
两人坐上旋转木马,盛知竹看周围都是小孩,老脸偷偷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是怎么回事?
然后他看见一个老人也坐,瞬间觉得没什么,都是来玩嘛。
盛知竹看见有人在车碰车,指了指,“我们开车去?”
安澈笑了笑,“好。”
盛知竹一坐上车就开始猛烈攻击安澈,安澈憋着笑,“你干嘛?”
盛知竹也笑了笑,“来,碰一个。”
就这样,两人碰了两个小时。
“接下来,你想玩什么?”
“鬼屋吧。”
盛知竹有点害怕,“啥?什么糖果小屋?”
安澈笑着,“鬼屋。”
可怜的盛知竹还是来到了鬼屋门口,安澈假意嘲讽,“怎么?你不会真害怕吧?”
进去后,安澈故意走在他前面,加快步伐,盛知竹赶紧跟上去。
安澈回头摆了个鬼脸,盛知竹立马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啊!你干嘛突然回头?”
安澈又狂笑起来,“逗逗你。”
盛知竹突然双手抱胸,“我才不怕。”
安澈开心笑了笑,“真的吗?”
盛知竹点头,“真的。”
安澈拉住他的手,“走吧。”
走着走着,安澈突然停了,他指着一个角落,让盛知竹看。
“哎呦我去!”
安澈又狂笑起来。
终于,走出鬼屋,盛知竹松了口气。
于是他又双手抱胸,“也就那样吧,一点也不可怕。”
安澈忍住笑“真的吗?”
“可是我刚刚都看见你哭了。”
盛知竹指了指小孩区,“看看那边,有娃娃机,玩玩去!”
安澈笑了笑,跟着他去了。
“想要哪个?”
安澈指了玩偶熊一个,“就这个吧。”
盛知竹三两下就抓到了那个熊,递给他。
“谢谢。”
“你要不要抓?”
“不想玩。”
“那你还想玩什么?”
“我想去吃冰淇淋。”
盛知竹点了点头,拉着他去游乐园里的蜜雪冰城。
安澈点了一个冰淇淋,盛知竹给他付钱。
“谢谢。”
“怎么样,好吃吗?”
“嗯,很甜。”
突然有一个双人游玩车路过盛知竹眼睛。
“我们去玩双人游玩车,逛逛吧?”
“好。”
盛知竹开着车,闲逛着整个游乐园,安澈开心的看着这一切。
“这里大部分都是小孩和情侣发现没?”
“发现了。”
“嗯……他们真闲。”
“可能是吧。”
两人坐着双人游玩车,玩到下午。
游玩车没电了,刚好停在摩天轮下面。
安澈看着摩天轮,发了一会愣,然后笑着看他,“要不要一起去坐摩天轮?”
盛知竹点了点头。
两人坐上了摩天轮,安澈看着窗外的风景,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城市中,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天边的云彩被晚霞渲染得绚丽多彩,如梦似幻。
“真美啊……”
摩天轮缓缓缓缓到达最高点,安澈看着盛知竹,“听说,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许愿很灵。”
“那你许个愿吧。”
安澈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再逼我了。
睁开眼,看见盛知竹,“你许了什么愿?”
“希望你的愿望都能成真。”
“谢谢。”
他们下了摩天轮,已经夜晚了。
夜晚的游乐园人更多,车流如织,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盛知竹带着安澈,开车送他回家了。
到了门口,盛知竹垂眸看着他,“安澈,你今天开心吗?”
安澈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我今天很开心。”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你明天还会来吗?”
盛知竹摇了摇头,“明天我要上班了。”
安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家,盛知竹打开手机加了安澈的微信,从病例里记下来的。
安澈一个人窝在被窝里,门外是父母在疯狂敲打门的声音。
“逆子,看了个心理医生都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给老子开门!”
“天天这么晚,你干嘛呢你,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这么晚回来,我打死你!”
他狠狠踹了一下门,才离开。
安澈眼眶微红,窝在被子里,打开手机,他看见好友申请,“我是盛知竹。”
通过验证后,盛知竹几乎是秒发信息。
(盛知竹)还没休息?小孩子不要熬夜,早点休息。
(。)嗯。
(盛知竹)对了,你明天要上学吗?
(。)不去,星期一才去。
(盛知竹)你是走读还是住宿?
(。)走读。
(盛知竹)好,以后我接送你。
安澈愣住了,随后回了一个表情包。
盛知竹看了表情包,轻笑,看来心情是真的不错了,还会发可爱表情包。
夏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向大地,形成斑驳的光影。
微风轻拂,带来阵阵蝉鸣和花的清香。
盛知竹吃了早餐,开门,就看见一个低着头的小孩,灰棕色的毛发,有几根向上翘起,他不禁觉得有些可爱。
“安澈,你怎么了吗?”
“盛医生,我想跟你一起去医院。”
“好,我带你去。”
盛知竹带着他,开车去到医院,一路上,还时不时偷偷给他做心理疗愈,让他了解,这个世界很美好。
盛知竹带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做上对面的椅子,安澈乖乖坐下。
“安澈,你今年读几年级了?”
“高三。”
“那正巧是人生的分界点。”
“什么意思?”
面对安澈的疑问,盛知竹拿出两只不同的钢笔,放在桌上。
他指着一支钢笔,开口,“假设你现在已经高考完了,这个钢笔,是你父母给你选的大学,你并不喜欢,但父母特别希望你去。”
他又指着另一支钢笔,“这个,是你自己想去和喜欢的大学,选择不同,人生轨迹和发展就自然不同。”
他笑了笑,看向安澈,“你会选哪支钢笔?”
安澈沉默了,低头,再次抬头,拿起那只钢笔,眼神坚定的看着盛知竹,“我选后者。”
“我想成为像盛医生一样优秀的心理医生。”
盛知竹笑了笑,“或许,你会比我更优秀。”
安澈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好像浇灌他的,不再是令他刺痛的阳光。
突然,有人敲门。
“进。”
是一个病人,看起来约跟安澈差不多大,脸色也比较憔悴,眼肿红肿红的。
“你就是盛医生吗?”
盛知竹点了点头,安澈意会的出了他的办公室。
在他起身的瞬间,盛知竹拉住他的手腕。
“小姐,这个是我的学生,我想让他学习学习我的方法,你介意让他一起听听你的烦恼吗?”
“没事,我就是心里太难过了,我有点不想再活着了。”
“盛医生,希望你可以帮到我。”
盛知竹点了点头,微笑看着她,“没事,有什么不开心尽管说,我帮你看看。”
那个女生开始诉说,“我是一个高中生,前不久有一个男生追我,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我,而且他对我非常好。”
说着说着,她的泪就包不住了,“后来,我同意了,我们就谈恋爱,可是一个月以后,我发现他去追另一个女生。”
“我……我跟他谈了两天,他就对我干这干那,前几天他说让我给他,他一定会负责,会好好爱我。”
“可是今天,我看见他给那个女孩子送糖,就像当初送给我一样……”
她讲完,声音近乎哽咽,“我现在没了清白,我来医院查,我真的有了,我现在还是个学生,还有两个月我就高考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呜……”
女生捂着脸,哭了起来。
盛知竹轻轻拍拍她的肩,“不要伤心,你只是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你还有很多爱你的人,比如你的朋友,你的父母,你的弟弟妹妹。”
“可是,我不干净了……我是女孩子……我……”
“真正爱你爱到深处的人,即使你身陷泥潭,狼狈不堪,他也不会在意,依旧爱你。”
“那种人,才值得你真心去对待。”
“而且,男孩子就可以不洁,然后就去伤害女孩子吗?女孩子,不是一个物品,也是人,也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他既然可以转身就走,那你也不必留恋,他这样做,足以证明他的人品,不值得你伤心。”
那个女生陷入了沉默,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她好像看见了神明,他对她说,她也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物。
“可是……我肚子里,他也是个小生命啊,我们犯下的错,不该由他的生命来承担。”
“孩子,留,与不留,看你自己。”
盛知竹看着她,“生命只有一次,最重要的,是你自己。”
“如果你现在去结束自己,那么你的父母会伤心,而且,那个扔掉你的人一定会嘲笑你。”
“你要做的就是活的更加洒脱,比现在更好,你甩掉他,他会回来找你,但你一定不能同意,你要狠狠虐他。”
那个女生擦掉眼泪,眼神变得清澈,“盛医生,我们明白了,谢谢你。”
那个女生走后,盛知竹看向安澈,“有什么收获吗?”
安澈点点头,“要学会抓住问题的关键,从中破除。”
盛知竹欣慰点点头。
一整天,来了四五个病人,安澈听着形形色色的人,不同的遭遇与经历,而盛知竹都能轻松应对,并还引导他们树立理想和对未来的期待。
盛知竹掐着时间下班,准时带着安澈出了医院。
路上,盛知竹一直低头看安澈,感受到目光的他,抬头对上盛知竹深邃的眸子。
“你脸上有隐隐的巴掌印,是你爸打的吗?”
盛知竹伸手摸了摸,沾了一手粉,他突然觉得心尖一颤,“抱歉,把你送回去这么晚。”
安澈却摇了摇头,笑着,“没事,早就习惯了,而且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他的手一顿,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救下他。
盛知竹开车到了小区,带着他来到他家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安澈的妈妈,她看见盛知竹,皱起了眉。
“你一天带着我儿子干嘛?浪费他的学习时间,以后不要再来了!”
不等盛知竹开口,一把推开他,拉安澈进屋,把门关上。
盛知竹又敲了敲门,女人不耐烦的开门,“你到底想干嘛?”
“打骂孩子,是家长教育方式中,最残忍,最无效的教育。”
“多管闲事,滚!”
门又被砰的一声关上,屋内,女人又是一顿输出,“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跟那个死心理医生在一起,看我不抽死你!”
安澈趴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眼里含着泪,他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哽咽,“那爸爸明天能开车送我去学校吗?”
“你爸爸那么忙,怎么送你?这么大了还要送,怎么比我还矫情!”
说完,女人气呼呼的回房间。
安澈自嘲地笑了笑,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从文具盒里翻出圆规,坐在桌前,瞄准了桡动脉,拿着圆规的手抖的厉害,眼泪不断坠落地面,“只希望……我开心。”
可是,我真的好痛苦,活着真的……好累啊。
拿着圆规的手松开,他趴在桌子上,身体不停颤抖。
突然,手机响了好几下,安澈在桌上摸到了手机,露出眼睛看了一眼。
(盛知竹)「图片」
(盛知竹)安澈,吃饭了吗?
(盛知竹)我的厨艺特别好,怎么样?想不想来蹭蹭?
(盛知竹){期待的表情包}
安澈含着泪笑了,回了一个“嗯”,然后起身,去房间的洗手间洗脸,擦干后,出了门,来到对面敲门,门秒开。
进了屋,就是饭菜的香味,安澈上一次闻到这个味道,好像是在他八岁的时候。
两人坐下,盛知竹早就看出来他的情绪,他笑了笑,一直给安澈夹菜。
“多吃点,长身体。”
这句话把安澈逗笑了,“我都18了,上次吃这种饭菜……好像在八岁吧,那个时候,爸爸妈妈都没吵架。”
说着,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盛知竹坐在他身边,抱住他,轻轻摸着他的头,“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澈才平复下来,盛知竹拿着筷子,喂他吃菜。
“我去跟你父母说,让你在我这住,我给你当家教。”
安澈点了点头,“谢谢你,盛知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