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醒醒,合籍大典要开始了!”有人晃了晃她,用略带兴奋的语气说道。
君琳悠悠转醒,睁眼先是看到一片红,才对上面前铜镜里的女子迷茫的眼眸。
她眨眨眼,镜子里的盛装女子也跟着眨眼。
咋的?她又重生了?
君琳又看向喊醒自己的人,对方穿着玄云派弟子服饰,顶着陆思雨的脸,笑眯眯地说:“大师姐莫不是睡懵了?今天是你和风师兄的合籍大典啊!快走吧,大家要等不及了!”
说着拉起君琳就要往外走。
君琳不动声色环顾了一圈,发现的确是自己在天极峰的房间,她却扯回了自己的手,在陆思雨疑惑回头时问:“我的剑呢?”
陆思雨比她还不解,“不是提前放在了结契台上吗?”
君琳恍惚了下,好像是有这么个程序,她有些记不得了。
“那走吧。”于是她不再抵抗,顺着陆思雨出去了。
一出门就见到同样一身红的风墨痕,他不再青涩,与印象中成熟温和的青年相吻合了。
“琳琳,把手给我吧。”他伸出手,笑得温柔。
君琳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变快了,她轻轻启唇调整呼吸,依言将手放上去。
二人携手行至玄云派广场,高处是沐笙君明,还有风洵,具是笑容满面。
在众弟子的见证下,君琳和风墨痕一起步上结契台。
那上面果然放着她的玉剑和风墨痕的听雪弓,君琳心念一动,玉剑跟着嗡鸣一声,于是她放心了。
君琳笑吟吟捉住风墨痕的双手,然后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就着荀阳子念祝词的声音操控玉剑从背后刺进风墨痕的心脏。
同那日仙门大比夺魁一剑不同的是,这一剑是切切实实刺中了他的心脏,无可转圜。
周围哗然一片,风墨痕唇边溢血,挣脱不开君琳的手,还强行挤出一个笑,“琳琳,你这是做什么?”
君琳意外挑眉,竟然还没死,便顺势震碎他的内脏,将人从结契台上踹下去,重新握住她的玉剑。
风墨痕那张温润的脸终于破功,变得扭曲,声音也变了,“到底哪里有破绽?你明明也很高兴的啊?!”
君琳在心里默默回答:可能是因为,她真正的合籍大典是在仙盟举行的吧,而且有机会手刃仇人换谁不高兴啊?
等他摔成烂泥,这个幻境才随之消散,露出禁日森林的原貌。
风墨痕和裴清谁也没接住她,君琳揉了揉摔疼的后脑勺,起身一看,无语地发现两人一左一右分别躺在她身前。
所幸另外五个弟子及时退了出去,没有被困在木笼里,正在外面尝试破开,轰隆隆的灵力轰炸实在让君琳担心引来一些不速之客。
于是她抬起右手搭上离自己最近的裴清,想要将人摇醒,却见眼前白光一闪,又变了景色。
还是自己的院子,只不过与平常无异。
远远的,君琳能看到“自己”将裴清压在身下,正俯身靠近。
而裴清双眼紧闭,满脸通红。
君琳:“……”
身体动得比脑子快,玉剑已经飞出去了。
君琳飞身跟上,见“自己”反应还算快,直接拉起裴清躲过去,玉剑落空,扎进地里晃了晃。
“什么人!”假货一脸戒备地说。
吼得还挺像。
君琳没理她,把视线投向她身后,淡淡道:“裴清,过来。”
裴清闻言身体下意识动了动,又很快顿住,看向君琳的眼神堪称陌生。
“我们,认识吗?”他迟疑地问。
君琳皱眉,猜想自己在裴清眼里的容貌和身形甚至声音都发生了变化,也没有急着自证,而是把视线移回假货身上,恰好对上她挑衅的双眼。
君琳勾唇,和善笑了笑,伸手,玉剑回到手心,剑身直指假货,“在下不过一介外门弟子,听闻大师姐夺得仙门大比魁首,且修《玄云剑法》多年,慕名前来讨教,大师姐向来好为人师,肯定不会拒绝吧?”
闻言,假货义正言辞的脸僵了僵,嘴唇嗫嚅了几下,不知如何回答时裴清突然出声:“大师姐身上有伤,不便赐教,这位师姐改日再来吧。”
君琳直接一个眼刀过去,“来都来了,不如裴师弟代打?裴师弟可别告诉我,你身上也有伤。”
对上君琳凌厉的眼神,裴清不知怎的竟不敢对视,明明对方只是一名普通的弟子,他有些气弱地回答:“我身上的确有伤,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影响切磋。”
“收起你的天火弓,我只想切磋《玄云剑法》。”君琳边说边把一把剑扔给他。
裴清接过,顿了顿,跟着她走到一边,一言不发开打。
假货乐得清闲,找个地方坐下等他们两败俱伤。
只不过这两人怎么回事,怎么越打越靠近她了?没看到这有个大活人吗?那边那么大空地不去干嘛?
假货正要起身,一道人影砸在她的面前拦住了去路,人影还吐了口血,正是裴清。
眼见君琳提剑还要继续砍,连忙阻止,“哎,他都这样了你还来?”
君琳奇怪,“这才哪到哪?”
地上的裴清也艰难爬起,“是,师姐……我还能打。”
假货阻止不了,况且再拦在两人之间自己就要被砍了,于是她悻悻住手,想趁机离开战场。
可是她发现自己不论往哪边撤都会挨打后,开始疑心他们是不是故意的了,然后又被君琳一句“大师姐滚远点别影响我们切磋”打消了。
裴清打得十分认真,全程沉默得仿佛机器。
如果不是他戳在自己身上的剑最多的话假货说不定还会夸两句,可现在她连维持人设都有点困难了。
淦!
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受不了了的假货正要反击,君琳突然开大要抹她脖子!
呵,终于暴露目的了,早有防备的假货闪身躲过,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却在下一瞬僵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那里正插着一把玄剑,是裴清!
“为什……”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君琳补上了脖子上的一剑。
假货倒下后,裴清重新与君琳对视,眼中的陌生已经消失殆尽。
如果说接过玄剑只是怀疑,那么默契的切磋与对方对《玄云剑法》熟练的运用才是证实了君琳的身份。
幻境坍塌,裴清却是再不敢与君琳对视。
也对脑海里阮泉的疑问充耳不闻。
“小少主,你喜欢这个剑修啊?”
君琳现在没空跟他算账,直接抓住他的手一起按在还在昏睡的风墨痕身上。
熟悉的白光闪过,再睁眼,眼前已经变成仙盟的北苑。
一名白裙女子正在喂一个小男孩吃东西,时不时发出调笑声。
君琳拉着裴清在暗处藏好了观察,这回没有再轻举妄动。
等了一会儿,还是只有那对母子在那。
风墨痕呢?
君琳盯着那个撑死只有五六岁的男孩,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
她与裴清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荒谬。
这个什么树妖制的幻境都能将她带到几百年后的合籍大典,能将风墨痕带回十几年前也不是很奇怪了。
只是这样就有些难搞了,看来这树妖要么不是脑子里只有男女那点事的蠢蛋,要么所制的幻境受限于主人公。
君琳目前倾向于后者,所以她打算再等等。
依照前两场的幻境的规律,阵眼似乎与某条人命有关,最好还是主人公亲手取了那条人命。
“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啊……”
突然出现在裴清耳边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悄悄睨了眼毫无察觉的君琳,在脑海里对阮泉骂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吓人!”
“好好好……”阮泉连忙赔罪。
这时一道黑影不知从哪冒出,甩出的鞭子对准风墨痕!
白裙女子瞬间白了脸,抱紧风墨痕把后背暴露出来。
裴清也白了脸,甚至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脑海中刚刚还赔罪的阮泉更是发出爆鸣,“少主!啊啊啊啊是活的少主!”
君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没有动,继续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魔女与白裙女子打斗。
很明显,由于要保护风墨痕,白裙女子不免有些捉襟见肘,很快不敌,却还死死护住风墨痕,“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孩子是无辜的!”
魔女狠狠将鞭子甩在她背后,破空声听得人牙酸,“无辜?不,只有你的宝贝儿子死了,他才会认我儿子!你以为我就会放过你这个贱人吗?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魔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鞭子却甩个不停,很快,白裙女子就奄奄一息了,她还空出一只手捂住风墨痕的眼睛,柔声安慰道:“墨痕乖,爹爹很快就来了……”
闻言,魔女像是又被刺激到一样,将鞭子绕住白裙女子的脖颈,单脚踩上她血肉模糊的后背,用力扯紧!
“你还想等他来救你?!不、可、能!”
谁知,话音刚落,风洵的身影就御剑而来。
阮泉又发出一阵爆鸣,“啊啊啊啊死渣男!白眼狼!臭瘪三!……”
千钧一发间,君琳做出判断,飞身挡在魔女面前,与风洵缠斗。
裴清愣了愣,慢半拍跟上君琳,分担火力。
“你们是何人!?快让开!”风洵现在显然不认识两人,急着要去救白裙女子。
魔女有些慌乱,下手却更加狠厉,眼看着白裙女子就要被勒死,她怀中的风墨痕却挣脱了她的怀抱,朝魔女撞去,“不准伤害我娘亲!”
魔女一时不查,还真被冲撞了下,松开了手,腥红的眼眸转向风墨痕。
不好!
她要对风墨痕下手!
君琳顺势摔出去,将风墨痕小小的身子撞出老远,然后若无其事起身,对魔女吼了一句“快动手啊!杀个人这么磨蹭!”,又加入了风洵的战局。
魔女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不甘地从远处站不起来的风墨痕身上收回视线,专注弄死眼前的白裙女子。
已经知道君琳想干什么的裴清抿了抿唇,转换了走位,慢慢靠近白裙女子。
白裙女子这回是真的要咽气了,裴清突然角度刁钻地躲过一击灵力,于是那道灵力越过他打在了身后的魔女与白裙女子身上。
就这么巧合的,风墨痕刚爬起来,就亲眼见到自己娘亲在那道灵力下灰飞烟灭,“娘亲!”
真的是巧合吗?
魔女趁乱逃离了,风洵呆愣住了,君琳慢慢对上裴清幽深的眼眸。
不过风母本就是要死的,君琳猜的没错,幻境应该是想将人救活,反着来就对了。
只是没想到风母的死因竟是因为魔族,也难怪风墨痕如此厌恶魔族了。
看着坍塌的幻境,君琳知道他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