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琳等人刚刚清醒,树妖就操控树枝对准他们而来。
风墨痕眼底还有痛色,没反应过来,裴清最先意识到,主要是阮泉在尖叫着提醒他,“小少主危险!”
身体比脑子快,君琳一睁眼就看到少年瘦削的脊背挡在自己面前,愣神间,风墨痕和裴清已经被树枝捆在了半空。
君琳试图烧掉那些树枝,一瞬间,整个木笼都燃起了火,可那些树枝很快又长了回来,还反抽得她站不稳。
不远处的树妖睁开了双眼,不悦地看着君琳,冷哼一声,“小瞧你了,区区金丹,又能撑的了几时?”
君琳借着翻滚的间隙躲过又一轮树枝,听到树妖的话,心沉了沉,往木笼外一看,惩戒堂弟子还未轰进来。
半空中两个被捆成粽子的人根本挣脱不开,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无法,只能拖延时间等救兵了。
君琳一边提剑催动火灵力,烧毁面前源源不断的树枝,一边尝试与树妖谈判,“你也是魔,与猫妖是什么关系?我们只捉猫妖,并非有意打扰你。”
那树妖又是一声冷哼,“哼,温温是我朋友,就是我引你们过来的。”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们别想伤害温温!”
君琳知道她口中的“温温”就是猫妖,连忙放轻语气,“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带温温回去一起玩,况且她还怀孕呢我们怎么会伤害她呢?”
树妖咆哮:“你骗三岁小孩呢!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仙,就是想关着温温,她说了,等她生完后你们一定会要她的命!”
树妖的声音尖细,其实与女童无异,君琳心想,可不就是骗三岁小孩吗?
还想继续忽悠,却见树枝一顿,其中一部分开始往回缩,树妖略显惊慌的声音传来,“温温,你怎么了?”
君琳抽空看了一眼树枝缩回的的地方,是树妖的本体,眼睛已经闭上了,树根盘虬卧龙,且为黑木,内部黑黝黝仿佛深不见底。
也许是个机会。
君琳动了动发酸的手腕,感受着接近枯竭的丹田,快速嗑了颗回灵丹,毫不犹豫闯入那黑洞。
树妖察觉到君琳的意图,拼了命般阻拦,哪怕拿那两个粽子威胁都没成功。
气得树妖大骂:“果然是道貌岸然!连同门的命都不顾,比我们魔还不如!”
君琳充耳不闻,跌跌撞撞进入内部,周身的火焰烧得树妖的黑木更黑了,却照亮了前面的路。
树妖的本体大得离谱,怪不得瞧不起金丹,君琳摸了下嘴角的血迹,又嗑了药,没有停下挥舞的剑,任树妖怎么威胁要杀了风墨痕和裴清都不理会,一路来到魔气最浓郁的地方。
明火照耀下,映出猫妖苍白的脸,偶有呻吟从她嘴里泄出。
一旁,是婴孩的啼哭声。
君琳沉默了片刻,停止了攻击,哑声道:“她要死了。”
树妖闻言也停下了,用最细小的分支戳了戳猫妖,“温温,你睁眼看看我……”
猫妖依言睁开了眼,却只看向君琳,虚弱道:“你也看到了……我的孩子……是无辜的,我要你……发誓,不准伤害他,否则……就真的杀了你那两个同伴……”
君琳知道树妖前面的威胁都是假的,因为在打斗中可以看出她实际上一直没有下死手,最多只想活捉所有人,可猫妖这话一出,树妖说不准真下得了手,便依言发了誓。
魔气最浓郁的来源是那个婴孩,因为猫妖至今还在传输,一副不把所有力量都给了她的孩子不罢休的架势。
可见婴孩原本是没有多少魔气的,因此可以说一句无辜。
猫妖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又信不过仙界,便冒险给自己的孩子谋一条生路。
君琳也就成全她。
最后猫妖已经没有力气再碰一碰那根树枝了,只留下气音般的“……对不起”便消散世间了。
“温温!呜哇哇哇哇哇哇你不要丢下我一个啊呜呜呜呜呜呜……”树妖一下哭得比地上的婴孩还大声。
君琳径自抱起婴孩朝外走,树妖没敢拦,可等她重见天光的时候,却看到两个面色酡红的粽子各自蜷缩成一团。
君琳面色不虞,只忍耐着怒气问:“你做了什么?”
树妖嗓音还带着哭腔,“没死就行,你管我做什么!快滚!”
“……是情花毒,不解会爆体而亡。”风墨痕还有意识。
裴清也半睁着眼听阮泉给他科普,“妹的这瓜娃子这么毒,这情花毒咱们少主以前都用得谨慎,专用来控制死渣男的,没有解药就只能找人交合解毒,没事啊小少主咱们出去后就给你找个听话的……”
树妖辩解:“你们□□不就死不了了!”
君琳眼角抽了抽,转身伸手,“解药。”
树妖解开木笼,“没有!”
于是君琳笑了,温柔地抚了抚婴孩的脸颊,“你以为我发誓不伤害他就万无一失了吗?等到了外围我就把他扔了,你觉得他会成为哪只灵兽的晚餐呢?”
“你敢?!”树妖又开始张牙舞爪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就看你敢不敢赌了。”君琳道。
树妖骂了句,“我就说你们仙界都是伪善的败类!”
然后把一颗果子丢在君琳怀里,气呼呼道:“只有一颗,爱救谁救谁!滚蛋!”
君琳还想再论,可树妖已经收回所有枝桠,重新变回沉默的黑木了,与周围的树没什么不同。
很快,惩戒堂的弟子围上来,他们也听到树妖最后的话了,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纷纷说着怎么办。
其中一个金丹中期的弟子扶起风墨痕,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风师兄要是死了,仙盟会不会找我们算账啊?!”
这下大家都想起风墨痕的另一个身份了,开始为风墨痕说好话,也有人看不下去,“可是裴师弟……”
这话很快湮灭在众人的讨论中,君琳抬头看了眼那名金丹中期的弟子,沉吟了一下。
就这一下,裴清好像觉得过了很久,视线不自觉落在她身上,眼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希冀。
就连风墨痕都强撑着开口劝:“……琳琳,你把解药给裴师弟吧,我们……”
君琳打断,递出那枚果子,道:“你们说得对,风师兄不能死。”
裴清闭上了眼,任由阮泉破口大骂:“我呸!难道我们小少主就得死吗?果然剑修都是渣滓,没一个好东西!那树妖骂的好,小少主别喜欢这种人了,咱们回魔界找个更好的啊?”
风墨痕住了嘴,眼里的柔情却仿佛要溢出来,虽然他有些遗憾不能与君琳……但她毫不犹豫选择了自己还是让他很感动。
那名弟子连忙接过果子递到风墨痕唇边,轻声喊了句,“大公子。”
风墨痕马上转眼看了他一眼,也就没有注意君琳意味深长的眼神。
未等其他人反应,君琳又拎起裴清,吩咐他们在此等候救援,她先行带人回去解毒。
剩下的人无不应好,君琳不再浪费时间,左手婴孩右手裴清御剑离开。
“小少主啊,这个剑修真的有办法救你吗?不会将你抛尸吧?”阮泉无不担忧地说。
“……闭嘴。”裴清在脑海里回复,手上却是悄悄抓紧了君琳的袖子。
君琳没有留意他,她一边专注御剑,一边操控令牌联系人,“师尊,情花毒可解?”
远在玄云派的荀阳子倒吸一口冷气,掐了掐自己人中,然后咋咋呼呼地问:“什么?你中了情花毒?”
“不是我,是裴清,已经过去大概两刻钟,没有解药。”君琳言简意赅。
然后她明显听到对面大松一口气的声音。
“那等他撑不住你先随便找个人给他解毒吧,我现在调制解药。”荀阳子又恢复正常语气。
君琳感觉到自己的衣袖一紧,无奈追问:“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除非你能在半个时辰内回来。”荀阳子没好气地切断了联络。
君琳估算了下,哪怕她日行万里,也要小半日才能顺利回到玄云派,半个时辰,她只能到最近的合欢宗。
该说不说,是天意呢。
显然,裴清也想到了这层,见君琳真的联系上了合欢宗少主纪承泽,整个人都剧烈挣扎起来,却被她强行镇压。
“纪少主,有没有情花毒解药?若有我现在过去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君琳一掌劈晕动个不停的裴清。
“情花毒是什么?”纪承泽有点懵。
“没事了。”君琳果断挂,然后寻找一座顺眼的城池停了下来。
她可干不出往合欢宗送人的事,丢脸。
这种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正是入夜,君琳看着面前灯红酒绿的酒楼,辨认出了自家的标识,放心进去了。
楼内生意正好,不少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企图勾缠上君琳,都被她手里的剑给吓退了,有老板娘迎上来问:“仙子可是第一次来?楼上有包间,请随奴家来。”
老板娘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君琳和她怀里的婴儿,以及她手上不省人事的裴清,目光在君琳腰间的玉佩上定格了几秒,脸色变了变,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她推开房门,弯腰俯身,“大小姐请,瓜果酒水稍后送到。”
犹豫了一下,她又小心问:“可需要叫人上来伺候?”
君琳直接走到最内间把人扔到床上,应声道:“需要,叫一男一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