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言

    苏绾继续说道:“孙夫人,可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可在苏彤耳中就像催命符一般,苏彤牙齿打颤,数次张口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围观的百姓此时也安静下来,全都看向苏彤等着她解释。

    沉默良久,苏彤艰涩地开口说道:“这布料是我们家一位绣娘在街上捡到的,拿回布坊改良后织出来的,或许……是捡到了绮罗坊不小心遗落的次品。”

    见苏彤如此嘴硬,苏绾冷笑一声,讽刺道:“方才孙夫人信誓旦旦地说浮烟锦是你家绣娘用心研究出来的,如今又成了捡了绮罗坊不要的料子改良出来的。”

    “我倒是有些好奇,孙夫人口中,可有一句实话?”

    “这……是捡回来改良的,方才是我记岔了。”苏彤此时已彻底不知如何是好,她只能咬死了自己的说辞。

    苏绾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丝锋芒,她早就猜准了苏彤不会承认,不过……妄想这样就能逃过去?苏彤也太天真了些!

    苏绾低声吩咐了绿柳几句话,绿柳转身去了绮罗坊的后堂。

    “孙夫人,我记得你方才话里话外的意思,可是在指责绮罗坊偷了你们玉秀坊的手艺,你说这些话时心里难不成就没有一丝羞愧?”苏绾厉声询问道。

    苏彤垂着头不看她,只口中喃喃道:“是我记岔了。”

    “记岔了?孙夫人一句记岔了,就想掩盖自己做下的那些腌臜事吗!”苏绾猛地抬手指向一旁,众人目光跟随着她的指尖移动,瞧见绮罗坊内走出了两位女子。

    苏绾盯着苏彤,冷声问道:“孙夫人,你可认识这二人!”

    苏彤低着头斜眼瞟了一下,并未吭声。

    她如何能不认识这二人!

    一个是在玉秀坊做工的绣娘,另一个,分明就是她收买的绮罗坊绣娘的侄女!

    苏彤不开口,围观的百姓却说了话。

    “哎,那不是崔娘子嘛!她就住在我家旁边,我记得,她就是在玉秀坊做工!”有人已经认出了其中一位女子的身份。

    旁人问道:“那另一位呢,你可认识?”

    那人摇摇头:“不认识,从未见过。”

    苏绾指着那位众人不认识的女子说道:“这位是马姑娘,是我绮罗坊一位绣娘的侄女。”

    “前些日子,有人找到了马姑娘,威胁她,让她借着她姑姑在绮罗坊做工的便利,偷取绮罗坊最新织造的布料。”

    苏绾的手抚上一旁的软烟罗,继续说道:“马姑娘一介弱女子,被威胁后心里害怕,只能按照那人的吩咐行事,恰好她姑姑那日弄错了工序,织出了一块残次品,可马姑娘并不知道,她以为那就是绮罗坊的新料子,便向她姑姑讨要了去,交给了那人。”

    “而那威胁她的人究竟是谁,孙夫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苏绾的眼神宛如利刃,让苏彤胆战心惊。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苏彤大喊,情绪隐隐已有些崩溃。

    “呵,好一个不知道。”苏绾嗤笑,看向身旁的女子:“马姑娘,你好好瞧瞧,在场的可有那日威胁你的人?”

    那姑娘踟躇上前,咬着下唇,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袖口。

    “是她……那日她带了几个下人,将我堵在巷子里,威胁我若是不按她说的做,就……就要将我……”似是害怕,马姑娘指向苏彤的手有些颤抖,语气忐忑,声音也越来越小。

    苏绾主动安抚道:“好了,你不要怕,她不能对你做什么的,绿柳,先将马姑娘带去后堂好生休息。”

    需要她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当事人的指证,往往比别人口中述说的更加可信,带来的效果也更强。

    此时的百姓已不再沉默,纷纷指责起苏彤,倒不是因为她偷了别人的手艺,而是因为她背后使了威胁这等下作手段。

    两家布坊之间的斗争与百姓没什么关系,他们也就当个热闹看,可一旦牵扯上威胁二字,就与他们本身有关系了,毕竟谁也不知晓会不会有一日,苏彤也带着下人威胁他们。

    听着周围的指责,苏彤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下。

    可还没完,苏绾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本来苏绾就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打垮孙家。

    “诸位,还请听我说完。”苏绾扬声道,百姓也逐渐安静下来,看向她。

    “这位,是在玉秀坊做工的崔娘子,玉秀坊的浮烟锦是如何织成的,她比我更加清楚。”苏绾看向崔娘子,示意她将事情如实讲来。

    崔娘子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各位,玉秀坊的浮烟锦是以孙夫人从绮罗坊偷来的残次品仿造而成的!”

    苏彤猛地看向崔娘子,眼神可怖,咬牙切齿道:“你在玉秀坊做工,为何要替她苏家作证!”

    崔娘子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继续说道:“大约半月前,孙夫人拿了一块从未见过的布料回来,与我们说是她自己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让我们按照那块布料的样子大量织造。”

    “可孙夫人从来没有接触过纺织一事,如何能自己琢磨出那样的料子,当时我心中便有些怀疑,后来我询问她这颜色要如何染,她也说不出来,只让我自己去想,我便肯定了这布料绝对是别处得来的!”

    崔娘子环视一圈,沉声道:“虽然我在玉秀坊做工,可我有良心!同为绣娘,我知晓研究一种新布料的辛苦,我不能将别人的手艺占为己有,这叫偷!”

    她说得义正言辞,百姓无人不称赞她的品性。

    “你!你定是因为我没有多给你工钱心怀不满!才这样做对不对!对不对!”苏彤状若癫狂,恶狠狠地说道。

    崔娘子盯着苏彤,鄙夷道:“孙夫人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前些日子捐赠物资时,同样是熬夜赶工,苏家每日给工人五倍的工钱,而孙家分文都不愿多给,言语中还辱骂我们这些绣娘,说我们做活不认真,还辞退了好些人。”

    “你们听听!就是她不满我不多给工钱,才满口胡话乱说!”苏彤声音尖利,双眼睁得极大,瞪着周围的百姓。

    她本以为众人会替她说话,可看热闹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平日里也都靠做工赚钱,最讨厌的便是苏彤这种干活不给钱的人。

    “孙夫人,你可还有话说?你先是威胁无辜之人偷窃绮罗坊的布料,后又妄想抢占先机打压绮罗坊,此事我已经报官,绝对会追究到底!”苏绾厉声喝道。

    苏彤大力地摇头,踉跄着想跑回玉秀坊,可人群外早已站了几位官差,直接将苏彤押去了府衙。

    围观的人群见此事有了定论,也纷纷散去,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这几日,街头巷口议论的事中,当会有这一件。

    苏绾站在绮罗坊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对面玉秀坊的招牌,心想,孙家这次翻不了身了,就是不知晓,孙家背后那个大人物……究竟是谁。

    她转身与陈峰说了几句话,抬步回了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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