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儿这场仗,打得可谓是极好,孙家这次栽了个大跟头,日后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茶室内,苏二夫人亲手斟了杯茶递给苏绾,脸上笑意盈盈。
苏绾抬手接过,带着几分歉意笑着说道:“二婶赞谬了,这事本该是您出面处理,我有些越俎代庖了。”
苏二夫人摆摆手,脸上皆是不在意:“怎么这样说,咱们一家人哪有什么多讲究,绮罗坊是苏家的产业,本就有你一份,况且你趁着这个机会也能锻炼一下。”
这是真心话,苏二夫人自己没有孩子,而苏家也就苏绾一个嫡出的,日后绮罗坊极大可能是苏绾接手,她早些接触这些事,日后管理起铺子,也更得心应手,不会吃了大亏。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苏绾的意思是,回府后与苏大老爷通个气,最好能将孙家赶出苏州。
苏二夫人觉得有理,点头赞同,后又犹豫道:“你母亲那边……可要瞒着她?”
前些日子苏绾便因为苏彤被禁了足,若是苏大夫人知晓苏绾将苏彤送进了大牢,万一闹起来,可不好解决。
苏绾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将茶杯慢慢放下,绷起了唇角。
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此事,先不告知母亲,我怕母亲心软去求父亲放了苏彤。”
苏二夫人皱了皱眉,叹息道:“我们瞒着,可万一从别处知晓了又该如何。”
苏婉垂下眼睑,面无表情道:“知晓了,便由她自己做选择,是保苏彤,还是维护苏家。”
听着苏绾这不带感情的话,苏二夫人心下长叹,看来因为苏彤,这母女二人终是有了隔阂,回府后还是得去劝劝大嫂,莫要与绾儿离了心。
傍晚,苏绾等在了苏云山书房门口,苏云山从府衙回来后直奔书房,苏绾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小厮关上门,守在了外边。
“绾儿,你的意思是借此机会将孙家赶出苏州?”苏云山询问道。
“是,父亲。”苏绾颔首,沉声道:“将他们赶出苏州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皇商一事上防止他们从中作梗,二是母亲心系苏彤,苏彤在苏州城一日,母亲便放不下她,倒不如直接将她赶出城。”
苏云山手指敲着桌案,沉思道:“有道理,此事为父知晓了,暂且先瞒着你母亲,莫要叫她知晓。”
“我知道了父亲。”苏绾应下。
三日后,孙家被判偷盗罪,须赔偿绮罗坊五万两银子,同时被逐出苏州城。
孙老爷在堂上拍着大腿嚎哭道:“造孽啊!造孽啊!”
苏彤在一旁呆滞地流着眼泪,她缓缓抬头看向高堂上坐着的苏云山,嘲讽道:“我好歹叫你你七年的父亲,你竟一点情面都不讲!”
苏云山沉声道:“你莫要说胡话,你与苏家早就没了半分关系。”
苏彤自嘲一笑,不再多言。
孙家为了织那浮烟锦,花光了家底,可一匹都没卖出去,唯一卖出的那一匹还是他们自己找人演的戏。
倾家荡产,血本无归,孙老爷卖了宅子,将仓库内所有的布料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别的布商,拼拼凑凑了五万两银子,给了苏家。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办法,早在事发当天,孙老爷就去见了洛恒,洛恒让他放心,他会帮孙家说话,为此,他还奉上了两千两银子。
可洛恒拿了银子,却是一点也不管孙家,判决下来后,他又递了好几封信,却没有一封回信,想求见洛恒一面,也没有回音。
孙老爷此时也明白了,他孙家不过是洛恒手里的钱袋子,有钱时洛恒会分出几分闲心搭理他,没钱的钱袋子,可不就是被随手丢弃吗?
可恨,他竟将这些贵人的话当了真,落得个散尽家财的下场。
七月初,孙老爷带着苏彤,赶着一辆驴车出了苏州城,二人打算回宣州,可刚走上官道,苏彤便出声叫停。
这几日苏彤过得很不好,她从苏家跑出来就是为了找个有钱的夫君,好不容易傍上了孙老爷,却又被苏家搅了个翻天覆地,她心中不服。
只见苏彤红着眼眶,如恶鬼般盯着孙老爷:“苏家害我们至此,你难道咽得下这口气?”
孙老爷面色不虞,听到这话也只是斜了一眼苏彤:“咽不下又如何,他苏家有权有势,我们有什么?”
苏彤狞笑道:“我有办法,苏家不仁,就休怪我下狠手,苏绾那个小贱蹄子,我要她好看!”
二人赶着驴车去了苏州城外最近的寺庙,暂时借住。
苏彤一心想着报复苏绾,苏绾这几日却给洛恒找了点事。
那日苏绾就想着孙老爷或许会去求助那个贵人,早就安排了清夜守在孙家门口,盯着孙老爷的一举一动。
苏彤被带去府衙后,她让陈峰也去了孙家,果不其然,孙老爷着急忙慌地去了聚贤茶楼,苏绾也知晓了背后藏着的人,竟是洛恒。
“不对,洛恒为何会承诺孙家皇商之位?明明先前他还通过职位便利帮杨沁柔讨要银子。”苏绾心头满是疑惑,极为不解。
她原本猜测是太傅不想让苏家做皇商,才让洛恒另外扶持孙家,可清夜又盯了两日,发现洛恒拿了孙家的银子后,却半点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这下苏绾也瞧明白了,合着帮助孙家夺得皇商的承诺,不过是洛恒用来捞钱的幌子罢了。
又联想到之前发现的洛恒私卖盐引一事,觉得甚是有趣,洛府这夫妻二人看来不是一条心啊!
那洛恒从孙家捞来和卖盐引所赚的银子,杨沁柔应是半分都不知晓了!
苏绾冷笑,洛恒给苏家寻了个麻烦,她怎能不好好回敬一番!
她叫来清夜,让他小心盯着洛恒和他身边的小厮,主要盯着他们去了哪些钱庄一类的地方,毕竟那么多私房钱还是存在钱庄里,取用更便易。
果不其然,清夜说洛恒的小厮,每隔两日便会去城南的一处钱庄,但具体是存钱还是取钱,钱庄不好进,他也就没有看到。
苏绾不在意地摆摆手,管他存还是取,只要知道洛恒的银子放在哪处钱庄就够了。
她拿着一件软烟罗裁成的外衫去了洛府,杨沁柔见了,心中很是喜爱。
苏绾笑着说:“洛夫人,这布料还有另外的颜色,只是布料沉重,我不便拿来,不如您随我去铺子里瞧瞧,若喜欢,便让绣娘裁好,过几日一同送来。”
杨沁柔正好无事,便同苏绾一起去了城南。
快到那家钱庄时,苏家的马车停住,车夫说车轴裂了,无法继续行驶,苏绾不好意思地说道:“怪我怪我,不过此处离成衣铺子不远,不如我们走过去?”
杨沁柔心中不满,可想了想那软烟罗,并未表露出来,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下了马车与苏绾一同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