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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先生的特邀主演(三)

    皎双戴了假髻,穿着她给他买的那身藏青百姓服,两道卧眉在对视间渐渐舒展,见到她的那一刻,恐慌和不安的魔便应机退散了。

    骨节分明的长指牢牢扣住她的掌心,怕抓不住她便让她落入险境。月色清清冷冷照来,像潜藏的敌意幽幽暗暗地拢来,让入骨的相思危机四伏,让深切的情意险象环生。

    他总是气定神闲,却一再为她乱了方寸,被夜色烘托得冷艳如兰的脸庞,煞白得像是又为她生了一场大病。

    冒险的勇士和静候平安的家属都需要被安慰,可他们来不及对话,匆匆一个拥抱便紧握住对方的手逃进夜色。

    摄政指不定会从后院出来。

    皎双又带她走过无数弯弯绕绕的小道,像极了她怀抱衣茉的那一晚。

    再一次进入荒凉路段时,他停下来到她跟前蹲下,背上她,心里就不荒芜了,长路也不漫长了。

    依靠的重量让他心安,他愿意让她的重量永远叠加在他的身上。他愿意背负她,背负她所有的危机和逆境。

    等待她平安归来的每一刻都煎熬得像他离开故乡的这六年。

    “姑娘身上有莓子味。”

    她歪着脑袋趴在他的背上,“不是莓子味,是你的味,我不爱喝酒。”我只是爱你。

    藏在心间的后半句他听不见,他一贯的善解人意似乎也失灵了,好像并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稍稍转头看她,“闯宵禁那晚,姑娘也穿了这一身。”

    “是。”她说:“我为见那摄政,特地换了这一身,今晚算是给衣茉上坟了。”

    莲镶则与她之间横着衣茉一条命,她永远不可能宽恕他。

    她既想安慰虎口脱险的自己,又想安慰担惊受怕的情郎,便将下巴抵到他的肩上朝前探视,用柔软而微凉的手指揉捏他尖尖的喉结,“佛爷连我哪天穿那身衣服都记得。”

    他依旧温柔,只是那温柔里挟着几分不难察觉的坏情绪,“姑娘的事我都记得,不用特别留心就教我没齿难忘,不用刀山火海就教我肝肠寸断,只需一日不见,我就多愁善感。”

    她听着觉得不对味儿,便收紧胳膊,腻腻乎乎地与他贴贴,两人靠得紧些再紧些,不安全感就减灭再减灭。

    他察觉到她在试着哄他,将她朝背上颠了一颠,把她托抱得高些,以便她一探脑袋就能贴住他温热的颈脖。

    她紧贴他问:“我要你别冒险跑来,为什么不听话?”

    问到他心坎上了。

    他的手顺势就朝她的腰下狠掐一把,仿佛那肉块是他的,怎么胡来都不算为非作歹。

    只听他态度严厉说:“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安排,姑娘觉得我能做到?”

    张行愿刚应酬完阴险的摄政又要向这气恼的丈夫赔礼道歉。

    她问:“如果那天在地牢里的不是衣茉,摄政拿我的性命威胁你盖章,你可会答应?”

    “不会。”他似乎早就有过这番思虑,回答时有种深思熟虑后的果决果断,“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出卖佛印,这样的人配不上顶天立地的姑娘。夫人是我软肋,亦是我铠甲。”

    行,愿意喊夫人了,证明天气有好转。

    “如此甚好。”她把他抱得更紧些,让每一字的呼吸都抚过他的耳垂,“皎双,我要你为我再勇敢些,为我不怕死,也不害怕活下去。”

    呵,他无情地戳破她,“没有这样的好事。夫人记住,你的每一次冒险都背负着我的性命,姑娘若离我,紫华藏作紫花葬。”

    真行,还用她的戏梗!

    僧人紫华藏怕比丘尼同悲过于莽撞,在斗争中丢了性命,便许诺要以身殉葬,要她时时谨慎,务必好好活着。

    这佛爷还真是记住了关于她的一切,连她戏里的细节他都信手拈来。

    她试着避重就轻糊弄过去,“我是紧张你,才叫你不要来。”

    他轻声的责备透着比之前更重的严厉,“只许你紧张我,不许我紧张你,紧张是姑娘的特权?”

    他这是……凶她吗?!

    她虽然始终搂住他的脖子,但吵架的胳膊已经在精神上撸起了衣袖,嗓门跟着撒泼的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法王这是在批评我?我这人不怎么接受爱人的批评。”

    他索性停下来,朝无人的四周看了看。

    这条荒凉路是真的又长又荒凉,风呼呼吹过来的时候,一排高高瘦瘦的竹柳便不情不愿地扭起了腰,像受鬼神惊扰,吓死个人。

    路上不知从哪儿来的这些大大小小的碎石,不小心踢起一颗,那连滚带跳的声响一下子就去到幽静的远方,让人觉得那幽静深不可测,那远方不可捉摸。同样吓死个人。

    黄泉路都没这荒凉。

    她在他身上蹬了蹬腿,催促他快些离开,他倒是也挪了挪步,但选择的方向偏离正道,他带着她毫不犹豫地穿进那一排竹柳。

    放下她后,他一言不发解开了衣袍铺到了泥土地上。

    她惊诧不已,“佛爷这是要做什么?”

    他扣住她的手腕,很强势地将她按到那身铺平的青年服上,她就这样落网了。

    “夫人口蜜腹剑,喊我爱人,唤我夫君,一到关键时刻就将我推得最远。”

    “我顾虑你安危。”

    “夫人口蜜腹剑,我还不如八都,他能到阁楼等你消息,我只得一句‘今夜不见’,夫人对我可有过半分体谅?”

    一把无名火在她的心里升腾,“没有,我为什么要体谅你,我对你最是无情,说的都是骗你的,我最想和你一刀两断,谁也不拖累谁。”

    他好话不听,坏话不信,扯掉了她的黑纱腰带。

    “一刀两断?”他欺身压来,“我非你不娶,非娶你不可。”

    灼热的气息落到她的唇上,“夫人不接受批评,那就接受我的热情。”

    何止热情,她纳入了他的狂热和痴迷,也接收了他的疯魔和沉沦。

    可他得到了却像没有得到,占有了却像失去所有。他似乎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在这个刹那间长住,与她永生永世困在两具紧密的躯体里,不管什么理想责任,罚他和她只能在彼此的呼吸间长存,不得分离。

    如果活着是地狱,他愿意做她的地狱,而她是地狱的地狱,永远包裹他的执迷不悔。

    和她在一起,他越知足越不知足。

    他感恩相遇,然后贪得无厌。

    他高居法座,可他最想做的是不要错过。

    而她总是助纣为虐,专供他无度放逸。她稍露疲态,反而更显娇弱动人,他肆意纵情,只要这实实在在的占有,送给她一道又一道最深情的吻痕。

    他的汗珠一颗颗落向她的心脏,在她的雪肤上汇成河流。

    他贴下去找到她的唇,此处有她最温柔的真心。

    他不信她的话,他只信这个。

    她吻他的时候最能让他感受到她心里有他,软濡的舌尖不会暗藏利剑,温润的舔舐可以疗伤。

    躁火一降,那双温柔眼又含情脉脉,他揽她入怀,向她低诉,“遇到危险,应当设法通知我,而不是设法摆脱我。”

    她累得要死,不知他怎么能够在这样那样之后还公事公办,“你别再教我做事,我有我自己的主张。”

    “你的主张对你我皆不利。”他寸步不让,转瞬又恢复严厉,“请夫人不要偏执一法,我是夫人软肋,亦是夫人铠甲,大难临头不要乱飞,不要各自飞,要飞就飞我这里,你不来,我来。这回幸亏有阿弟通风报信。”

    对,阿弟!

    她早就想问了,“八都在哪?他肯定担心死我了,我却在这里和你做夫妻勾当。”

    他到她唇上轻咬一口,燥热刚过,新火又燃,他回到她最柔软的地方,眷恋地停留在对她的思潮里,却又能不急不躁对她说:“阿弟一直在羌仓,乔装成客人随时营救夫人,夫人如今平安回到我身边,摄政也会平安回到摄政府,阿弟此时应该在大院安心歇下了。”

    不会吧,这也卧得太彻底了,连她都没认出来,“你为我连阿弟也搭进去了?你这样不行!我害了你就算了,切不能再害了阿弟。”

    他又朝她唇上咬一口,瞧她伸舌尖舔了舔痛处,他索性连着疼痛将她吻遍,随后才靠着她心满意足说:“我阻止不了他去,他也阻止不了我来。他现在不只是我阿弟,你早已经是他的亲人。我也不只是法王,不只是皎双,我是你夫君,你有危情,我岂能心安?你一句‘今夜不见’寒了我的心。恳请夫人对我慈悲些,说好话说真话,都是布施,恳求夫人有事别瞒我,别设法拖住我,如果一定要对我用计,也要做到不离不弃。”

    她听着愈发不是滋味。

    这个八都,真是养不熟的,她都分了一半的花膏给他了,他还向着那什么法王兄,竟把她的心思想法一五一十地交代个干净。

    她临别时再三叮嘱八都晚些出城,可不到未时他就自作主张地去了大勇寺。

    法王的侍者瞧着苗头不对,怎么自己来了,料想是有情况了,连忙去禀报。佛爷一听到八都的名字,就敏锐地觉察出今儿送茶的节奏有点乱了,必定有异动,但他表面非常淡定,且先若无其事地跟随僧徒去前院分茶吃。

    茶分到一半,八都捂腹说肚子疼,侍者便带他去净业所,法王本尊喝完了茶,又一门心思回到他的康谦殿,那是他在大勇寺的居所,除侍者外其余人等不得入内。

    八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而法王君也按捺到了极点,上前劈头盖脸就问:“她呢?”

    八都直截了当说:“今晚摄政在羌仓为她设宴。”

    他面色一沉,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在城门附近等我,一起回城商议。”

    “阿嫂要我带话给你。”

    他于是满怀期待,“什么话?她可有脱身之计?我定能助她一臂之力。”

    八都毫无感情地说:“阿嫂只让带这一句,‘今晚不见’,她不需要阿兄为她冒险。”

    很好,法王刚刚是面色一沉,如今是面色全臭。

    心里急得很呐,但他态度还是很温和,“这事不能听她的,我必须去羌仓,我可以乔装成酒客,以便随时营救。”

    八都所见略同,“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去就好了,阿兄可以到阁楼等阿嫂,阿嫂让我到阁楼等她,可我不喜欢空等,我宁愿尽快采取行动。我已经安排好闲度和小一朵,要是今晚我不能回去,他们会去支府求那蓉小姐。”

    法王大大听后稍稍松了口气,“安排得还算全面,连支蓉都想到了。”

    “是阿嫂想得周全,我不敢居功。”

    看看,谁教这阿弟这般老实的,这不找事么。

    法王君刚松下的那口气转瞬又堵心堵肺,“连支蓉她都想到了,唯独落下我,她这回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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