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真潇不动声色,问张家嫂子:“嫂子你先别急。你东家是谁?我去帮你交涉一下。”
张家嫂子还真不知道东家叫什么:“我们都叫她辛太太,她的公司好像是叫睿、睿什么的……”
陆雁书:“睿博的辛慈?”
“对对对。”张家嫂子说:“好像是叫这个的。”
应真潇点点头,说今天天色不早了,就不叨扰了,随后起身告辞。
张勇起身,想送他们下楼,被应真潇劝住:“都自己人,别送了,你回去好好照顾嫂子吧。”
张勇便留了步,两人自行下楼,下到一楼后,陆雁书问她:“有问题?”
“陆总聪明。”应真潇说:“确实有问题。”
她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陆雁书:张家嫂子的病、以及公安局那一起“新型毒品”事件,可能都和辛家有关,有人——很可能不是人——把这些不适的症状,换给了命格相似的人。
“替身替命之法。这是水府明令禁止的邪魔外道。”应真潇说:“陆总对辛家人有了解吗?”
陆雁书:“辛慈早年丧夫,独自抚养女儿,家庭关系简单,没有其他亲属。”
至于商场之外的八卦,他了解得不多:“辛慈女儿确实在美国读书,你可以问问陆雁锦,他或许知道一些情况;我所知道的是,辛慈本人身体健康,没有过得病的传言。”
这也符合常理,辛慈一个寡妇带着孤女,还能把公司经营到行业龙头,没有过人的精力和体魄是做不到的。
而作为上市公司掌权人,辛慈的身体状况有变化——尤其是张家嫂子这种,会导致人快速失去劳动能力的病,很难瞒得过投资人,大概率还没转移走,资本市场就变动了。
但目前,并没有这样的信号。
应真潇陷入沉思。
辛慈女儿也在美国读书,和那个“不明新型毒品”受害人是对得上的,如果确认辛慈女儿吸毒,那么具体情况很容易确认。
但张家嫂子的“不明病症”,很有可能和辛慈本人无关;那么,对于这样一个关系简单的家庭,还有可能是谁呢?会不会还有更多受害者?
她心微沉。
“我可以安排你和辛慈见面,或许近距离接触,会有更多发现。”陆雁书说。
应真潇摇头:“从长计议吧,陆总,这件事必须慎重。”
替身替命之法非常特殊,一旦发动,在彻底完成之前,替身之人就和被替身之人双方,就被紧紧联系在一起了,并且,主动权掌握在施法人手里。
“……就好比孩子被绑架了,小命在绑匪手里。”应真潇说:“如果绑匪狗急跳墙,就会撕票,到那时候,就算咱们把绑匪抓了,孩子也回不来了。”
她不得不投鼠忌器:“所以,为了孩子的安危,咱们现在要避免打草惊蛇,刺激绑匪。在确定能一击毙命之前,我们要假装没有发现孩子失踪了,也没有报警。”
陆雁书颔首。
想起沈羡仙提及的“巡检司”一事,他目光微凝,不动声色:“你确定要介入此事?”
“你在担心我的安全吗陆总?”应真潇一笑。
比起安危,她其实更在意巡检司;但人命关天的大事,怎能因为害怕被查就退却。
她说:“没关系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
——各怀鬼胎,但怀的是同一个。
……
小区不远处有个大型超市,应真潇进去买了两箱银耳雪梨燕窝糖水:“陆总,帮个忙。”
陆雁书:?
“帮忙念个咒语,往里面灌一点乙木精气。”应真潇说:“可以帮嫂子缓解病情。”
替身之人的身体状况,就像被持续放水的游泳池,随着水位下降,人也会每况愈下。
如果去堵下水口——例如施法消除法术影响——打开下水口的人必然有所察觉。
在既不能不打草惊蛇,又不能放任不管的情况下,应真潇只能选择往游泳池里灌水,维持水位。
——谁说一边放水一边抽水的数学题没有现实意义的?这不就是么。
陆雁书没多问,点点头:“怎么念?”
“你等等。”应真潇说:“我搜一下。”
说完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陆雁书:……
应真潇摊手,没办法,龙族利用乙木精气,和游泳一样是天生就会的,现在是龙游浅水变成人,这才不得不学着划船了。
处理完这些,应真潇和陆雁书一同回小区,路上,给陆雁锦打了个电话,问他认不认识辛慈的女儿。
“辛慈女儿?哦哦,姐你是说贾元真。”陆雁锦说:“认识啊,但是不怎么熟。”
贾元真高中就出国了,那之后,就没什么来往了,只是认识而已:“不过我记得周珊珊和她很熟,要不我帮你问问?”
那就不必了,她可以自己问。
挂断电话,她又打给周珊珊,简单寒暄之后,开门见山:“你知不知道贾元真吸不吸毒?”
周珊珊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她高中就开始吸大麻,后面好像还吸过别的,不过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应真潇:“你不碰这些吧?”
“没有,绝对没有。”周珊珊说:“我玩这个我爸妈不打死我才怪。知道贾元真吸毒之后,我就没怎么跟她来往了。”
应真潇:……
连叉烧都知道,吸毒会被爸妈往死里收拾。
“我听说她最近回国了。”周珊珊又说:“应老师,你怎么知道她吸毒啊?这个消息应该没什么人知道。”
应真潇:“猜的。”
“噢噢。那你注意啊应老师,尽量不要跟她接触,她那个人人品不行,不但自己吸,还想带别人一起吸。”周珊珊说:“对了应老师,我跟你说我最近工作……”
她还想发表最近领悟的心得感想,应真潇接到了公安那边的消息,连忙叫停:“打住。下次见面再聊,我还有事,先挂了。”
应真潇挂断电话,开始浏览公安那边给她分享的信息。
其实应该去医院看一下受害者,但应真潇担心辛慈有布置,在监控着,她去了会被发现,所以,只通过沈书记那边要了一些信息过来,好在,也足够确认了。
受害者身上确实蒙着黑气,前期调查中有一个被忽视的信息,也跟着浮出水面:受害者出现症状前后,申请过睿博集团名下的基金。
“睿博就是做这个行业的,给很多科研工作者和博士生都发过,算是一种广撒网的奖学金。”公安的人解释说:“所以我们一开始没有重视这个信息。”
如果不是应真潇点名要“和辛慈一家或是睿博集团”有关的信息,他们发过来的信息,都未必会包含这个。
应真潇:“申请这个基金需要填报个人信息吗?”
“需要。”公安的人说:“基金管理相当规范,需要填报包括身份证号在内的一系列信息,才能通过审核。”
不过还是那句话,睿博集团家大业大,申领过这个基金的人,几乎涉及全行业,大家都这么做,所以也没人觉得有什么。
应真潇道谢之后,挂断了电话,指尖敲了敲扶手。
——虽然张家嫂子的病还扑朔迷路,但至少,不明毒品这条线,情况已经相对明朗了。
很快就到了小区,应真潇和陆雁书住在不同的楼栋,在停车场分道扬镳。
陆雁书:“明天见。”
应真潇:……
“谢谢你啊陆总。”她板起脸:“提醒我明天还要加班。”
……
按照排班表,这个星期天,应真潇和钱佳妮一起值班。
应真潇来了,半死不活,钱佳妮却神采奕奕,看起来心情很好。
“昨天聊得怎么样?”应真潇问她。
钱佳妮眼神乱飘:“什么怎么样,就、就那样呗。对了,我有事和你说。”
她清清嗓子,挪开话题,说她问了徐凯明,准备了一些礼物给应真潇:“一点心意,略表感谢,你别嫌弃啊。”
“算了算了,同事一场。”应真潇哪敢顶风作案:“我不为难你,你也别陷害我。”
钱佳妮:?
“那怎么能行。”钱佳妮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能不表示表示。再说,凭什么徐凯明的就收,我的就不收啊。”
她十分坚持。
“你非要表示的话。”应真潇无奈:“那你这个月,每天早上给我买杯咖啡得了,记住,你是出于同事之间的友谊,才给我买咖啡的。”
——和其他事情都无关!
钱佳妮:……
“……算了。”钱佳妮说:“咱俩各退一步,接下来一年,只要你来上班,我就给你买早餐和咖啡,行了吧。”
于是两人达成协议,趁着没到上班时间点,钱佳妮起身,去给她买咖啡和蛋糕:“我到对面那家店给你买,那家有竞标批次的巴拿马瑰夏手冲,比公司的速溶好喝多了。”
办公室瞬间空荡了下来,不久,电梯再次打开。
应真潇以为是小姐妹回来了,一抬头,发现是陆雁书和梁博。
陆雁书环顾一圈,没看见人,微微扭头,梁博会意,将一张请柬放在应真潇桌上。
“辛慈家今晚有个宴会,给陆家送了请帖。”陆雁书声音平淡:“去不去,由你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