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确认宿主选择:剔除人性和道德。”系统的声音彻底稳定下来,变成一种绝对的、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

    “执行程序启动。过程无痛,感知剥离开始。”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眩晕。

    苏珂只感觉一只冰冷的手,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穿过她的身体,

    随之而去的,是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痛苦孤独的纠结。

    记忆依旧存在,可她清晰的感受到,那颗刚因云初萌生的炽热悸动,对可能欺骗燕不知的不安,对于整个苏家的愧疚和对弱小百姓的一种似有似无的怜悯……

    所有构成“苏珂”这个人格复杂情感内核的东西,如同潮水般退去。

    苏珂下意识摸了摸胸膛的位置。

    心脏照常跳动,她好像还是从前的她,又好像不再是。

    “剔除完成。”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你的‘人性’与‘道德’已被安全封存,在目标达成后可选择恢复。现在,为了任务的正常进行,系统以最大能力为宿主带来攻略对象。当惩罚结束,请尽快不计代价完成任务。”

    “燕不知?”她好奇发出疑问,剥离掉人性和道德后,语气重带着理智和一丝莫名的兴奋,

    “爱可是分很多种,你总要告诉我要到什么地步,不要棱模两可,要清楚到什么地步才可以。”

    “……”系统沉默一秒,四周循环往复的锁链,再三确定宿主的人性和道德已经剥离干净才真诚回答,“当你能靠近他很长时间,而他在你未经同意的情况下绝不反抗你的任何要求,即可。”

    “就这?”苏珂嗤笑一声,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也需要用爱?这也需要你神神叨叨这么久,搞到之前的我受伤,自己能量不足?”

    “这并不简单……”系统对于苏珂新状态陷入短暂的沉默,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剥离了所有“柔软”外壳后的宿主核心。

    “宿主,不反抗的难度……”系统的电子音试图解释,但被苏珂干脆利落地打断。

    “行了,知道了。”

    ----

    天色微明时,精疲力竭的慧觉终于看到了清河镇模糊的轮廓。

    守门的兵丁被这个满头血污、衣衫褴褛、拉着一个昏迷不醒女子的和尚吓了一跳。

    慧觉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嘶哑地说明情况,恳求帮忙寻找医馆。

    “没救了,救不了。”医师这么说。

    慧觉叹着气推着板车离开。

    问了一个又一个医师,去了一家又一家武馆。

    对这个摸得不,碰不得的女子束手无策,委婉地告诉这个好心的和尚,该准备后事,并贴心的开始介绍丧葬服务。

    从天命又到天黑,慧觉望着落下的夕阳,一股疲倦忽然袭来。

    他推着车出了城,到了清河镇南边的小山坡上,放下板车,指尖略过苏珂的鼻息,微弱的呼吸几乎消失殆尽,他立在那许久,忽然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

    呼啸的风刮在他的脸上,板车上那个破旧的被单裹着一个苍白的少女。

    慧觉坐在板车的尾端,期期艾艾地迎风哭起来,“小僧…呜呜…无用,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苏施主……年华正好,您大慈大悲给个活路吧。”

    又哭一会,慧觉看着四周。

    这地空旷,前有溪,后有山。北边是清河镇,有人气。他脚旁有树能遮阴。

    “小僧是无法子了,苏施主,小僧该怎么救你呢?”

    明知得不到回答,慧觉依然说道,“大夫和武馆的人都说你这样子已经治不了,不应该的,小僧带你出林子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怪我!都怪我!”斗大的泪珠掉落,慧觉擦了擦眼泪,呜呜地说,“当时就该不听燕施主的,说不得你还有个活路。”

    “如今……如今……小僧的罪过!”他心里有个猜测,苏珂也就这一会的功夫,怕是就要死了。

    生命忽然在他面前消失,想着想着忽地嚎啕大哭起来。

    又过许久,最后一点余晖消逝,慧觉愣在原地,耳边风声更厉,他起身抽出板车的木板,选了个地方,开始挖土。

    一边挖,一边悲切地唱调,

    “南无阿弥陀佛!

    今有女施主,芳龄客他乡。

    业风吹命尽,苦海断慈航。

    愿仗佛慈力,接引生莲邦。

    舍此报躯壳,净域得清凉。

    他日亲眷至,白骨得还乡!

    南无阿弥陀佛!”

    夜渐深,空旷的野外安静的令人窒息。慧觉坐在板车和一人大小的土坑中间,紧闭双眼。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一遍遍念诵,脑海中浮现师傅说过的话,“生者必死,聚者必散,积者必竭,立者必倒,高者必堕。”

    时时命终时。

    等待死亡实在是一件恐怖的事,所有的精力都在那具将死未死的人身上,每一次呼吸的停顿都让他去试探,这种等待足以改变一个活着的人。

    他渐渐变得麻木,麻木地等待着最后一丝呼吸彻底断绝。

    这比死亡本身更加恐怖。

    沙…沙…

    不是风吹草叶,而是某种沉稳、带着明确目的的步伐,正由远及近。

    慧觉悚然一惊,猛地抬头,循声望去。深沉的夜幕像浓墨,一个人影正从中缓缓走出,轮廓渐渐清晰。

    那人走得并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周围的黑暗都在为他让路。当他走到离板车数步之遥,借着微弱的星光,慧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好和尚?”

    “还没死,就挖坟?”

    巨大的羞愧涌上心头,慧觉顿时想要捂住脸,一头扎进刚挖的坑里。

    药铺狭小的后堂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苏珂躺在临时安置的窄床上,身体虚弱得像被抽干了力气。她动了动手指,尝试坐起,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那人逆着光,身姿挺拔如松,即使看不清面容,那熟悉的气息也瞬间被苏珂精准捕捉。

    “燕不知?”苏珂咧起嘴,系统没有骗她,还真给人搞过来。

    “你怎么在这?”“这是建宁府?”

    “是清河镇。”他缓步走过来,步履无声,目光落在她苍白脆弱的脸上,深邃的墨玉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没死就好。”

    苏珂抬眼看他,像是重新认识眼前的人,也许是因为剔除了人性和道德,她好像才发现这个人奇怪的厉害。

    “师祖是特意来找我的。”

    燕不知一如从前不爱说话。

    苏珂了然,“师祖,你好像对我对我特别关注,为什么?”

    燕不知眸光微微一凝,重新注视着苏珂,“你不是说‘命中注定’?”

    “师祖不是不信。”苏珂眨巴眨巴眼睛,

    “师祖怎么把‘命中注定’往今日这事上扯?我又没说命中注定是和师祖有关。”

    她问的认真而又直白,“师祖是从哪里得来的结论会有一天和我扯上关系?”

    燕不知抿住嘴角,心中生出懊恼。

    他又说错了。

    不过想下山许久,他如今不像从前那般想不出借口,随口说道,

    “你若是被人连着两年传些谣言,当然也会和我一样这样想。”

    “哦。”苏珂丝毫不觉得之前那样做有什么不对,活着就要付出代价。

    比起死,她做那些在正常不过,现在想来,她几乎不能理解为什么从前的自己会因为这些事感到羞愧。

    她靠在床头,这样省下许多力气,毫不掩饰地盯着燕不知,目光移到他上的剑伤,问,“师祖这伤好像一直都没好过?不知道什么人伤的,这般厉害?”

    “许久之前的事了。”燕不知避开目光,总觉得哪里别扭,沉默一瞬才发觉不对。以前苏珂会这么看着他吗……

    “苏珂。”他带着探究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人,“你好像变了一些?”

    “人当然会变,”苏珂不可置否,“我还是我,变得越来越好,又不是什么坏事。”

    她嘴里回答,眼睛从未离开过燕不知身上,脑子里也在想系统给出的信息。

    还要靠爱不爱?拯救世界?

    屎包上糖也变不成糖果,杀人就是杀人,不用特意想出个理由。

    说到底,系统最终的目标都是要让燕不知和裴云初的武力值趋于平衡。

    那个不能动的目的才是主要要求,大概是在人的身体里注入什么东西,用来消减他的武力值。

    “师祖,我问的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吗?”任务是有时限的,现在明知道燕不知对她有奇奇怪怪的纵容,她实在懒得玩什么猜谜游戏,也想知道燕不知的底线在哪里。

    “和你有什么关系。”燕不知越发疑惑地望着苏珂,“你是中邪了?苏家就是这么教你?目无尊卑。”

    “不是中邪,确实和我有关系。”苏珂丝毫没有被吓到,反而笑了一声,张嘴说道,“我喜欢师祖,当然想要了解你的过去,这是什么奇怪的事吗?”

    燕不知瞪大双眼,连苏珂的头发丝都没有放过,试图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得了疯病,她这样子怎么看都不是喜欢他。

    “师祖不用惊讶,不止这个?”苏珂接着说,“在苏府的时候,你背后会发光的那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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