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铃几乎是逃回酒店房间的。
门关上的瞬间,所有的伪装土崩瓦解。
眼泪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咔哒”
下一瞬。
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林凛司走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
暴戾更甚从前。
他一步步逼近她。
“你刚才在外面说的话,”
他盯着她,眼神锐利。
“再说一遍。”
入江铃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那骇人的目光:“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喜欢你,全部都是骗你的,你听不见吗?”
眼泪却不争气地流得更凶。
话音刚落,林凛司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按在门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
“我让你再说一遍!”他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
窒息感瞬间袭来,入江铃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
眼前开始发黑。
她徒劳地抓挠着他的手臂。
却撼动不了分毫。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他掐死时,林凛司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骤然松开了手。
下一秒,她就被他用力地抱进怀里。
他低下头,灼热的吻胡乱地落在她的发顶、额头。
少年几欲崩溃的乞求∶
“你刚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不会那么说的,是岸花叶逼你的对不对?对不对?告诉我!”
“你不会的……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入江铃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甚至,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他。
即便,那不是发自她本心。
她泪流满面地嘶喊:“我说的就是心里话!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从来都没有!”
林凛司的动作戛然而止。
看着她决绝而泪流满面的脸,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
他将她拦腰抱起,毫不怜惜地扔在了床上!
入江铃被摔得头晕眼花,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看着她,发出痛苦的诘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入江铃无力地瘫在床上,心痛得无法呼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她无话,林凛司俯下了身,颤抖着伸出手。
那只手再次扼住了她的喉咙,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用力,只是虚虚地拢着。
“说……”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哀求,“说你喜欢我。”
他摇了摇头,像是觉得不够,又语无伦次地改口:
“不对!说你爱我……”
“说你爱我!说你现在是爱我的!说啊!”
入江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流泪。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他,或者说,彻底令他绝望。
他手上开始用力。
窒息感再次降临,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踹开!
一道身影疾冲进来,是高桥。
他看到床上的情形,想也没想就扑了上来,用尽全身力气将状若疯狂的林凛司从她身上推开!
“林凛司你疯了!”
高桥不顾一切地抱住林凛司,死死将他箍住。
林凛司的拳头也狠狠地落在了高桥身上。
高桥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满脸血,却依旧咬着牙,死死抱着他的腰,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最后,他用尽力气对着入江铃大喊:“老婆!快走!快走啊!”
那一刻,入江铃的心像被撕裂了。
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最后看了一眼高桥,心如刀绞。
最终,她还是狠心扭过头,跌跌撞撞地逃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直到夜风扑在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在了酒店外的马路边。
望着霓虹闪烁的城市,入江铃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入江铃。”
是岸花叶。
她跟了出来,脸上带着慌乱。
下一刻,岸花叶递来一张纸巾,“对不起……都是我的一己私欲,才让事情变成这样。我本来…没想过会这样的。”
入江铃没有接纸巾,没有看她。
过了好半天,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是你叫高桥来我房间的?是你告诉他我有危险?”
岸花叶被她的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小声承认:“是…我刚才看到林凛司怒气冲冲地进了你的房间,脸色很可怕…我,我是担心你出事,才赶紧跑去告诉高桥,让他去看看……”
她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
入江铃抬起手,狠狠地扇了岸花叶一耳光。
这一巴掌,不止是因为恨。
是因为她对眼前局面的无力。
是因为她对高桥重伤的恐惧。
更因为,被逼伤害爱人的痛苦。
尽数宣泄。
“你害死他了知不知道?!”入江铃失控地朝她吼道,“他现在被林凛司打得半死!都是你的错!是你把他叫过来的!”
岸花叶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颊,委屈地争辩道:“我是担心你啊!我怕你出什么事才叫他去的!我怎么知道林凛司会疯成那样?!”
看着入江铃依旧怨恨的眼神,岸花叶的情绪也崩溃了。
她“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入江铃面前,哭着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没想过会那样!完全超出我的想象范畴了!我不是想要这样的!我没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我只是太痛苦了……”
入江铃看着跪在脚下痛哭流涕的岸花叶,心中百感交集。
有恨。
有怨。
却也有一丝同样身处绝境的悲凉。
但她此刻无法原谅,也无法心软。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角,没有再看岸花叶一眼。
入江铃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下雨了。
大雨毫无预兆地落下,顷刻间便将入江铃淋透。
她浑浑噩噩地走在异国的街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眼前一片模糊,不知该去向何方。
但,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就在这时,一把大伞悄然撑开,替她遮住了头顶的风雨。
她茫然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