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九霄1

    顾砚骑在马上,晃悠在京城的街道上。京城繁华又热闹,两边的商铺络绎不绝。

    那日顾砚出了药铺去凉州刺史府,刺史将皇上的诏令递给他,嘴上说着恭喜,皇上要召他回京行赏。

    为何行赏?

    因为他解决了“烂鼻子”案,使凉州免受一场“灭鼻之灾”。

    顾砚觉得很可笑,一位将军论功行赏,论的不是军功,而是这种滑稽的功劳。

    他第二日就带着十几名亲卫踏上回京之旅。

    一路上慢慢晃悠,终于来到了京城,皇上派的人早早到了凉州,替他守着边疆。

    “噼里啪啦!”

    顾砚身下的马听见鞭炮声,陡然扬蹄要胡作非为,顾砚忙勒紧缰绳,口中“嘘嘘”安抚着受惊的马。

    顾砚皱眉向旁边放鞭炮的店铺看去。

    是一家今日开业的药铺,鞭炮声刚停,锣鼓声又响。

    裴氏药铺。

    顾砚心里默念着药铺牌匾,猛然想起什么,转头向身后的亲卫说道:“这家店放鞭炮惊了我的马,你去把他们掌柜的叫来。”

    亲兵一脸懵,但还是下了马,穿过人群,口中喊道:“药铺掌柜何在?你们惊到了顾将军的马,速速出来道歉!”

    围在药铺看热闹的人闻言纷纷回头看向亲兵口中的“顾将军”。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子跟在亲兵后面过来,冲顾砚行礼道歉:“顾将军,我是这家药铺的掌柜的,今日开业,不知您也从这街上过,冲撞了您的马,还请见谅。”

    “你姓裴?”顾砚心里疑惑道,难道是偶然?

    “我姓黄,东家姓裴。”黄掌柜答道。

    “叫你东家出来道歉!”

    黄掌柜有些迟疑,说道:“将军,药铺开业已在官府报备,真不是有意冲撞将军的马,还请将军见谅。”

    “你东家叫什么名字?”

    “东家姓裴,单名一个浔字。”黄掌柜恭敬答道。

    顾砚一惊,心里懊恼着自己的十两银子,没想到奚禾骗了自己。

    “叫裴浔出来道歉!”顾砚居高临下地说道。

    黄掌柜见顾砚态度强硬,只得回店铺去找东家来。

    不一会儿,黄掌柜从药铺出来,身后跟着一身材颀长,五官俊美的男子,正是裴浔。

    顾砚眼神落在裴浔身后,可惜没看见想见的人,心下有些失落。

    裴浔来到顾砚马前,彬彬有礼地作揖,说道:“顾将军,别来无恙。”

    “有恙!你的鞭炮声惊了我的马!”顾砚冷哼一声说道。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这裴氏药铺的东家真是玉树临风,温文尔雅!”“是呀是呀!这顾砚胡搅蛮缠为难裴老板做什么?”“惊了什么马?这顾砚蛮横不讲理,故意找茬吧!”

    顾砚怒视着将他和裴浔做比较的人群,那些人顿时安静下来。

    裴浔笑得春风和煦,说道:“那我让掌柜的送两包安神药给顾将军,清心静神。顾将军以后来药铺买药,我一定给你优惠。”

    “你敢咒本将军!”顾砚厉声喝道,转头对身后的亲卫吩咐道:“把他抓起来!”

    亲卫们面面相觑,将军在凉州和这裴公子不是称兄道弟,关系好得很吗,现在在唱哪出戏?

    两名亲卫带着疑惑将裴浔抓住,拿着绳子把裴浔捆起来。

    黄掌柜急忙护着裴浔,阻拦捆人的亲卫,对顾砚急忙道歉:“将军息怒,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与我们东家为难!”

    人群里传来声音:“这顾砚太无法无天了!这是皇城!怎么能这般为非作歹!”“嘘!你也想被抓起来吗?你看他那马,一会儿把你吊马后面拖拽几条街!”

    真会出主意。顾砚冲人群扫视一眼。

    “顾将军好威风啊!”

    顾砚闻言看去,只见姜瑶缓缓从对面铺子走出来。

    顾砚忙翻身下马迎去,咧着嘴笑道:“别人都骂我蛮横,只有你夸我威风。”

    众人都被顾砚这句话惊到,纷纷伸着脖子,瞪着眼珠子,一脸不可思议。

    姜瑶翻了个白眼,与顾砚擦身而过,走向裴浔,捆着裴浔的两名亲卫也识趣地松了绑站在一旁。

    裴浔揉了揉勒红的手腕,笑着对黄掌柜说道:“看来得给顾将军备点治脑子的药。”

    黄掌柜大惊失色,忙示意裴浔闭嘴。

    顾砚听见了有些生气,但见到姜瑶带给他的喜悦可以冲散一切,他转头让亲卫们先行离开,凑到姜瑶跟前,撒娇道:“阿瑶,你师姐骗了我十两银子,说你回江南了。”

    姜瑶没理会,和裴浔一起到铺子里去了。顾砚跟屁虫似地随着姜瑶一同进了铺子。

    黄掌柜见事情了结,便让敲锣打鼓的继续热闹起来。

    敲锣打鼓还没一盏茶的工夫,便陡然停了下来,黄掌柜着急忙慌跑了过来,一边拉着姜瑶往外走,一边说道:“不好了,外面有个孕妇流了好多血。”

    黄掌柜推开人群,护着姜瑶往中心走去。只见一年轻女子痛苦地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下身的裙子满是血。

    药铺的伙计抬着木板过来,姜瑶查看了一下女子的状况,随即让人将女子扶到木板上,小心翼翼地抬到药铺里,拉上帘子隔开外面的纷扰。

    姜瑶掀开女子的裙子,看了一眼出血的情况,手搭上女子的脉搏,吩咐着黄掌柜取止血的药丸,交代着店铺的药童配药抓药。

    女子的脸上满是泪痕,肚子的疼痛让她止不住的哀嚎,她紧紧抓住姜瑶的手,恳求道:“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姜瑶一边轻声安抚着,一边挣开手摊开针灸囊。

    黄掌柜将止血的药丸拿了过来,说道:“我已经让人去寻她的家里人了。”

    姜瑶点点头,说道:“先喂她吃两粒。”

    黄掌柜倒出两粒在掌心,要喂女子吃下,女子撇开脸,语气虚弱颤抖,说道:“这药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血水浸透了床板,滴落在地上。

    姜瑶神色黯然,不知如何开口。她刚刚给女子把脉,胎儿已经没了。

    黄掌柜见姜瑶有些为难,猜测出孩子保不住了,便开口哄着那女子,说道:“这药对你是好的。”

    “孩子!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好好的!我不吃!”女子五官扭曲,指甲嵌入姜瑶的手背,歇斯底里地哭喊着。

    黄掌柜忙将女子按住,轻声安抚道:“你还年轻,孩子会有的。”

    女子忘了身上的疼痛,整个人陷入疯癫,松开姜瑶的手,捧着肚子,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呜咽起来。

    一时情绪激动,又昏了过去。

    姜瑶忙趁此刻施针。

    ……

    女子的丈夫赶来后,黄掌柜同他说明了情况,孩子保不住了,但大人性命保住了,死胎已经催下来了。

    女子的丈夫跪在床边,流着眼泪,心疼地用袖子为昏迷的妻子擦着早已干涸的眼泪。

    后院房间里的顾砚也心疼地为姜瑶擦药,手背上的抓痕、指甲痕。

    顾砚将姜瑶的手抬起,想在伤口上落下一个吻。姜瑶似是知道他的举动般,忙抽回自己的手。

    顾砚的手僵在原地。

    裴浔笑出了声。

    怎么哪都有裴浔?

    “阿瑶,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顾砚看了一眼碍眼的裴浔,将“单独”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裴浔识趣地踏出了房间,贴心地关上了房门。

    顾砚听着裴浔的脚步声渐远,起身将房门开了一个缝,准备观察裴浔是否走远。

    裴浔确实走远了,但还没消失在视野里,他听见开门的吱呀声,转头见顾砚开了条门缝,无奈地加快脚步。

    姜瑶看着顾砚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地扶额,轻轻啜了一口茶。

    顾砚坐下后,将凳子往姜瑶身边靠了些,快贴到姜瑶身上了,顾砚才开口道:“阿瑶,凉州那日我叫你同我也生个孩子,是冲动之言,你不要生气了。今日我见那女子浑身是血,想起阿念出生你受的苦,便觉得心绞痛。生孩子对女子来说就是过鬼门关,我怎么可以那般轻易的为了和裴浔争风吃醋,就让你同我也生个孩子,全然不关心你的身体,我真不是东西!”

    姜瑶将茶杯掷在桌上,语气云淡风轻地说道:“顾将军神神秘秘的,原来是说这些,我还以为你要造反,才怕被别人听见呢。”

    顾砚给姜瑶添上茶水,说道:“这事是床榻之言,自然不能让别人听见。”

    姜瑶下逐客令,说道:“顾将军回京不需要先面见皇上吗?还在药铺做什么?”

    顾砚装听不懂,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随即开口道:“阿瑶,这药铺怎么叫裴氏药铺?我看裴浔似乎没有正经的事做,哪来的银子开药铺?难道是你出的银子?这要是你出的银子,那这药铺的老板便是你,你要有防备之心,那谈文槿的前车之鉴你忘了吗?”

    姜瑶“唰”地起身,拉起顾砚要他出去。

    顾砚手中的茶差点洒了,忙将茶杯放到桌子上,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你太单纯,怕你受了裴浔的哄骗。”

    姜瑶不耐烦地打开门,说道:“我没你那么傻,被人哄了十两银子还得一个假消息。”

    顾砚想赖着不走,但想起自己在这里已经耽搁许久,该去皇宫了,只得向姜瑶道别,嘴里说着:“我晚上再来,给我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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