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完行程,沁月开着深色休旅车静静蛰伏在停车场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目光紧锁着通往到达层的通道口。心跳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鼓噪。算准了他们从石家庄飞抵的时间提前守在这里,策划了这场惊喜的接机。
远远看到主唱大人他们五个人口罩,帽子戴的严严实实的,沁月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车旁,将自己藏匿在车身的阴影里。石头和冠佑先看到了车,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玛莎揉着眼睛,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咦?公司换车来接了?” 他们拉着行李朝车子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落在最后的主唱大人,几乎是拖着脚步挪过来的。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脚下,仿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Surprise!” 沁月突然大声的喊到。
“欢迎回家,各位大功臣…还有你,累坏了的船长。”
“沁月?!” 玛莎第一个反应过来,怪叫一声。
“哇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扬州?”
怪兽和石头也瞪大了眼睛,疲惫被惊讶取代,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
冠佑笑着摇摇头:“厚…这个惊喜够大。”
“呐,主唱大人,欢迎回来!”沁月从身后掏出一束花,递给了主唱大人。
“哇哦,女生送男生花哦。沁月你的角色是不是反了”。团长惊叹到。
“我这是为了欢迎主唱大人,我男朋友啊,怎么会反,而且谁说男生不能收到花啊。
“怎么样,惊喜嘛?陈宝宝”
“乖哦,你怎么会来。”
主唱大人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里面好像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喜、不可置信、如释重负的依赖,还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思念。突然伸出双臂,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力道,一把将沁月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仿佛这是疲惫灵魂唯一的解药。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也像是从她身上汲取着支撑自己站立的能量。
沁月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震动和微微的颤抖。她没有挣扎,只是伸出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抚着,像安抚一个受尽委屈终于归家的孩子。
“乖乖…辛苦啦…”
“飞那么久,嗓子是不是要冒烟了?我煮了银耳雪梨汤,还带了润喉糖…” 她能感觉到主唱大人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
“你怎么…回来的?不是说要陪外婆过节?”
“想给你…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沁月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疲惫却因惊喜而发光的脸,伸手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乱发拨开,指尖碰到他微烫的皮肤,
“外婆赶我走的呀,她说‘月月,台北有人嗓子疼得要吃粽绳当药喽’,硬给我塞了一百只粽子…” 沁月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小的得意和期待。
“笨蛋…下次不许这样,太折腾了。”
“上车,回家。我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吃你煮的牛肉面,加两个溏心蛋。”
“喂!主唱大人,我们呢?” 玛莎抗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
“对啊,我们也想吃!” 石头和冠佑笑着附和。
主唱大人回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故意板起脸:“排队!司机家属优先!”
“我来开吧,你坐副驾驶”
“不行哦,今天我是司机,专程接你,接大家回家。”
“好,那辛苦你啦”
后座车门“哗啦”拉开,玛莎探头钻进车厢的瞬间突然顿住,鼻翼翕动两下,困倦的眼睛倏地睁圆:“等等!什么味道这么香?我饿到出现幻觉了?”
沁月抿唇一笑,变戏法似的从副驾座椅后提出一个硕大的保温袋。
“外婆亲手包的——高邮咸蛋黄肉粽扎红线,豆沙粽扎蓝线,怕你们吃不惯糯米,蒸得软烂烂的。”
玛莎饿虎扑食般抓起一个:“外婆万岁!这比石家庄的驴肉火烧香多了!”
冠佑小心解开豆沙粽,糯香混着陈年箬叶的清气漫开:“阿信,你女朋友是下凡救苦救难的吧?”
“还有些寿司哦,主唱大人你的…银耳雪梨汤,晾到入口的温度了。”
“沁月,我宣布以后巡演返程接机车只认你这辆!”
石头咬着寿司含糊附和:“这手艺开餐厅都够格了哎!”
沁月脸红,又从保温袋底层取出一个浅青色的漆木盒,转身递给副驾上的主唱大人
“主唱大人…你的可能有点淡。”
怔然接过。掀开盒盖,六枚玲珑的寿司卷整齐排列:米粒晶莹透亮,裹着焯水的芦笋、嫩黄的蛋皮和雪白的蟹肉,边缘点缀两粒酸梅,不见一丝辛辣酱料的痕迹——是他演唱会护嗓期最惯常的清淡口味。
“特意…少放了盐?”
“嗯,你不是说石家庄那场唱《倔强》时差点破音嘛,”替主唱大人拧开保温杯,银耳雪梨温润清甜的气息飘散出来。
“这几天得小心养着。”
团长笑着摇头:“阿信,这种级数的细心,我们输得心服口服啊。”
主唱大人没理会调侃,倾身靠近沁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下次…帮我多放一颗梅子,你上次做的…甜度刚好。
“好呀,下次放两颗。”
主唱大人忽然从保温袋拣出唯一系着双色棉线的粽子“这算什么馅?”
“唔…外婆试的新方子,”耳尖泛红,“紫糯米包流沙咸蛋黄,你试试看?”
路灯昏黄的光落进阿信眼底,漾开一片粼粼波光。主唱大人剥开粽叶,将莹润的糯米团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她手心:“扬州到台北…高铁转飞机,粽子都该晃散黄了。”咬下自己那半,绵密的咸蛋黄混着紫米甜香在舌尖化开,“——却比现包的还扎实。”
“因为有人把它当做珍宝一路护送过来了呀”
“有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哦,你看阿信臭屁的表情”
“要不要这么双标
”你们也有寿司的啊”
“乖啦,不理他们”
“好”
“唔,寿司味道很好嘛”
“那就好,总比猫猫寿司好,能吃到肚子里对吧”
“额,后面不是发五月天寿司了嘛”
“你是很想让大家把你吃进肚子里哦,很骄傲嘛”
“是啊,你看阿信就是。。想要大家的喜欢,被吃掉”
“我也觉得是,玛甜甜,你看你。就突破束缚,把寿司踩在脚下”
“好多粉丝都说要把主唱大人,把五月天全部吃掉呢,唉”
“翻旧账是吧(* ̄m ̄)”
“你前几天校园巡演不是也有歌迷跟你表白么”
“我觉得这个时候如果有爆米花就好了”
“嗯,我也觉得,不过爱玉就着寿司也不错”
“可是,我觉得主唱大人变成寿司也超级可爱呢,你可以看我手机封面,我画了一版你的寿司图案”开玩笑,怎么可能让这些家伙看笑话!让主唱大人翻旧账啊!
“我很注意哦,他跟我表白我都没回应哦,我最喜欢的肯定是主唱大人了”
“这才对嘛,回去奖励你”
“好啊,那你要给我当模特,我回去想画画”
“我怎么感觉这个剧情走向不太对呢”
“你们两个,不是要开始翻旧账么”
“他俩不是翻旧账,是在撒狗粮吧”
主唱大人和沁月相视一笑。
“喂,狗狗么,我快到家了,我很想你啊”
“行芝啊,嗯,我在路上了”
“阿沚,我们一会去吃饭吧”
“你们几个,谁没有个女朋友哦”
“那你约Vicky姐啊”
“你以为我不敢,激将法对我没用哦”
“好啦,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们下车记得拿后备箱的粽子和扬州特产哦,我回扬州专门包好带过来的”
“很有心嘛,绯闻女友”
“团长,拜托,我俩没有绯闻,你可不要害我,你这样我就要跟阿沚姐告状了”
“你们好好吃,谁把地址输入一下,我要送你们到哪呢”
“哦,拜托,不是吧,你这司机是不认路么”
“我认识啊,有导航嘛,怕什么,丢不了”
“就是。有吃有喝的,不用担心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台北稀疏的夜行车流。沁月透过后视镜看到玛莎抱着咖啡昏昏欲睡,冠佑小口啜饮豆浆,石头对着空饭盒拍照留念。身侧的主唱大人安静吃着寿司,偶尔将酸梅喂到她嘴边,指尖残留着米香。
保温袋静静躺在脚边,空了,却仿佛比装满时更沉——
那里盛着一场横跨海峡的奔赴,和五个漂泊归来的灵魂,终于尝到家的味道。
终于把大家相继送回去了,最后一站,是回自己家。
玄关暖光泼洒而下时,主唱大人反手将沁月抵在门板上,鼻尖埋进她颈窝,深深吸气。
“累瘫了。。。除了你,全世界都是重影。”
沁月笑着推他“重影人也得洗澡换衣服呀。”
厨房流理台上,沁月把粽子装进保温袋,回头问洗完澡的主唱大人:“明天要不要给陈妈妈送些去?外婆特意包了肉粽和甜粽,说北投阿嬷肯定中意。”
“她前几天还念叨扬州粽子…你连这也记得?”
“外婆教的嘛,孝顺要趁鲜,心意要趁热啊。”
主唱大人忽然扣住她装袋的手,指尖划过她虎口微红的勒印:“一会我开车晚上送过去,你先补觉。”
“不要,我也想去,难得咱俩有在一起的时间”
夜色中的北投浮动着硫磺气息。主唱大人将车停在温泉路巷口,提过粽子牵住沁月。石板路两侧的老榕树垂下气根,昏黄街灯穿透叶隙,将人影拉成摇曳的星河。
“妈妈早睡了。”主唱大人将保温袋挂上门把手上,手机闪光灯亮起,“咔”一声拍下门环下的袋子。
沁月凑近看他手机屏幕:“要不要写张字条…”
“不用,”他熄了屏“粽叶就是家书。而且肯定知道是我们送来的”
他们沿着光明路慢慢走。地热谷的雾气漫过矮墙,染得路灯晕出毛茸茸的光圈。沁月忽然停在一株凤凰木下,仰头寻找他描述过的“火烧云”,却只见墨绿枝桠融进夜色。
“花季过了。”阿信从背后环住她,下颌搁在她发顶。
沁月握住腰间他的手,拇指摩挲他微凸的腕骨:“那明年花开时,你带陈妈妈来扬州看琼花?外婆说瘦西湖边的琼花…像雪堆在翡翠上。”
主唱大人将沁月转过来,掌心托住她后脑抵上树干,他吻得又深又缓,舌尖还带着银耳汤的清甜。
“好…”唇齿间逸出的承诺熨烫她耳膜
“…明年端午,我替妈妈去学包扬州的锥子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