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结束一场漫长的录音,沁月揉着发酸的脖颈走出大楼。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查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微博特别关注推送跳了出来:
[阿信 ] 发布于 10月8日 18:05
你肚子饿了饿了饿了饿了饿了饿了吗
6个重复的“饿了”,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她心上。沁月的脚步顿住了。她知道主唱大人最近又在闭关写歌,作息颠倒,三餐不定时是常态。这条微博,与其说是问粉丝,不如说是他无意识流露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真实状态——他把自己写饿了,而且很可能还没顾上吃晚饭。
心,倏地就软了,还夹杂着一点心疼。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窝在家里,对着电脑或乐器,肚子咕咕叫时皱眉撇嘴的样子。
“师傅,麻烦改一下地址,去XX路。” 她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主唱大人的公寓地址——那是他们偶尔能短暂避开外界目光的小天地。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敲着,先给主唱大人发了条讯息:
沁月:看到微博了。在路上了,等我。想吃什么?家里有什么食材?
几乎是秒回。
主唱大人: [小狗眼巴巴.jpg] 什么都好…饿扁了…冰箱好像…空了?(附上一个心虚的流汗表情)
沁月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狗表情,忍不住对着屏幕弯起嘴角,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空冰箱艺术家”的称号名不虚传。她快速盘算着路过哪里能买到新鲜食材。
(半小时后,公寓厨房)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刚响起,主唱大人从卧室里探出头,顶着一头略显凌乱的头发,眼神带着困倦和毫不掩饰的期待,像等待开饭的大型犬。“回来了?”
“嗯,饿坏了吧?” 沁月换好鞋,提着手里的购物袋径直走向厨房,语气带着一丝匆忙,“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
厨房暖黄的顶灯亮起,成为小小空间里最温暖的所在。沁月动作麻利地系上围裙。最近工作有点忙,没顾得上填满冰箱,冰箱果然如他所言,凄凉得只剩下几瓶饮料和蔫了的半根葱。幸好她顺路买了鲜面条、一小把青菜、鸡蛋和新鲜的猪肉馅。来不及做复杂的菜了,她决定做最快捷又能安抚肠胃的——葱油肉臊拌面,再加个青菜蛋花汤。
烧水、切葱花、热锅凉油下肉馅煸炒出香气……厨房瞬间被滋啦作响的烹饪声和诱人的食物香气填满。阿信不知何时已经洗好手,靠在厨房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锅铲翻动的韵律,食物升腾的热气,还有她微微低头时专注的侧脸,构成了一幅让他紧绷神经悄然放松的画面。饥饿感还在喧嚣,但心却奇异地被一种更踏实的暖意填满了。他拿出手机,对着沁月系着围裙的背影,和锅里正“咕嘟”冒泡、香气四溢的肉臊拍了一张。
阿信发到【地表最强打工仔】群:
阿信: [图片] 警报解除。投喂行动进行中。
群里立刻有了回应:
玛莎:哦?背影杀手?陈信宏你偷拍技术见长啊。这香味儿…隔着屏幕都闻到了!江同学又在拯救某位生活残障人士了?@阿信记得付伙食费!按米其林标准!
怪兽:哇靠!肉臊!看起来太香了吧!阿信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沁月下次怪兽哥带好酒去蹭饭!别给阿信吃太多,他该减肥了!(坏笑)
冠佑:我……我刚吃完我的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附上一个泪流满面的表情)为什么你们总是在我吃草的时候放毒!
石头:有热饭吃真好。沁月,辛苦了。阿信,吃完有力气就早点把DEMO发出来听听。
沁月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淋上喷香的葱油和炒好的肉臊,码上烫熟的青菜,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热腾腾的汤也好了,飘着金黄的蛋花。两碗面,两碗汤,被端到了小餐桌上。
“快吃吧。” 她把筷子递给眼巴巴看着她的主唱大人。
主唱大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挑起一大筷子面条送进嘴里。浓郁的葱油香、咸鲜适口的肉臊、爽滑的面条在口中混合,瞬间熨帖了叫嚣的肠胃。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地发出赞叹:“嗯!好吃!” 那表情,比拿到金曲奖还满足。
沁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路赶回来的那点疲惫忽然就消散了。她没急着吃,只是拿起汤勺,轻轻搅动着自己碗里的汤,嘴角噙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厨房里还残留着油烟的气息,碗筷轻碰发出细微的声响,手机屏幕上群聊的信息还在一条条蹦出来,带着朋友们隔空的喧闹和调侃。
阿信又扒拉了一大口面,抬头撞上沁月温柔的目光。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咽下食物,端起汤碗喝了一大口,暖流直通到四肢百骸。他看着对面的人,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成一句带着面香和烟火气的、再简单不过的话:
“幸好有你。”
沁月笑了,也拿起筷子:“快吃,面要坨了。”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而这一方小小的餐桌旁,只有碗筷的轻响,食物升腾的热气,和两个被简单一碗面、一句“幸好有你”就填满了心的人。阿信那条带着撒娇意味的“饿了吗”微博,此刻在网络的海洋里依然存在,但在这里,它的回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家常面,和一个终于被美食和爱人抚慰了的、无比真实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