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清沅渡:灵窍仇深》 > 故布棋局,险踏深宫

故布棋局,险踏深宫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细碎的颠簸衬得车厢内愈发死寂。苏清阮缩在角落,脊背绷得笔直如弦,背上的杖伤还在隐隐作痛,皮肉下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缓缓游走,稍一挪动便牵扯着破损的肌理,渗出细密的冷汗,将内层衣料浸得发潮。她垂眸望着自己泛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内侧的玉佩与铃铛——昨夜被知画扔进恭桶的物件,虽经反复擦洗,玉质上的温润却似被玷污,指尖触到的地方总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污秽感,一如她此刻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心绪。

    弦烬生端坐于对面的锦垫上,一袭淡蓝色暗纹衣袍衬得周身气息愈发冷冽如冰,衣料上绣着的银纹在微光中流转,却未添半分暖意。他目光落在苏清阮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看着她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微微颤抖的肩头,喉结无声滚动了两下,终是先开了口,语气依旧冰冷,却比往日少了几分刺骨的狠戾:“背上的伤,上药了?”

    苏清阮身子猛地一僵,指尖攥住衣襟,连忙颔首垂眸,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裹着未散的虚弱:“回主子,老仆已将您给的灵药送来,奴婢……奴婢上过了。”她刻意加重“您给的”三字,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却始终不敢抬头,不敢去探究他眼底的情绪——是真的念及她的伤势而过问,还是怕她重伤误了入宫的事,终究说不清,也不敢问。

    弦烬生“嗯”了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膝头,节奏沉闷,像是在盘算着一桩要紧事。车厢内再度陷入沉寂,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轱辘声,一遍遍敲在两人心上,平添几分压抑。苏清阮攥了攥掌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知画惨烈的死状、那与秦府命案如出一辙的诡异伤痕,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她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试探着开口,声音裹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怯懦:“主子,知画姑娘她……”

    “不该问的别问。”弦烬生骤然打断她,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墨色眼眸里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寒意,似有细碎的冰棱在眼底凝结,“本主子说了,此事我会查,你只需安分跟着我入宫,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余的,轮不到你置喙。”

    苏清阮心头一凛,连忙闭了嘴,垂眸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不甘的暗光。她分明知道,知画的死绝非偶然,凶手定然就藏在身边,可弦烬生的态度,却像是早已预料一切,甚至……毫不在意。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翻涌,为何知画会死?为何死状与秦府命案雷同?弦烬生到底隐瞒了什么?可这些疑问,她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见她安分下来,弦烬生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今日入宫,陛下与皇后都会在场,还有诸位皇子公主。记住你的身份,只是个卑贱的奴婢,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更不许私下与谢淮年接触——哪怕是眼神交汇,也不行。”

    提及谢淮年,苏清阮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她自然知道,弦烬生还在记恨昨日醉月楼里,她与谢淮年说话时的模样,可谢淮年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或许知晓扳指线索的人,关乎姐姐的仇怨,她绝不会轻易放弃。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恭顺谦卑的模样,微微躬身应道:“是,奴婢记住了,绝不敢妄动。”

    才怪!心底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响起,眼底掠过一丝坚定的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弦烬生盯着她的头顶,看着那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眉眼,看不清她心底的弯弯绕绕。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烦躁,那日醉月楼里,她对着谢淮年笑靥如花的模样,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像一根细刺,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喉间滚出几分冷意,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别想着耍花样。若敢坏我大事,知画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苏清阮浑身一震,背上的疼痛似乎都骤然加剧,疼得她眼前发黑,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她猛地抬头,撞进弦烬生沉沉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威胁与探究,似要将她整个人看穿。心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好家伙,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那荒林旁的劫匪都是我特意找人演的,连替你挡刀、故意挨那一下都是我算好的,如今倒好,半点情面不讲,只会拿这些狠话吓我,真是白演了那场戏、白挨了那一刀! 她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压下眼底的促狭,声音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慌乱,甚至染上了一丝颤抖:“奴婢……奴婢不敢,奴婢只想好好伺候主子,绝不敢有二心。”

    弦烬生看着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薄唇微勾,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却也没再追问。他清楚,苏清阮绝非表面这般怯懦,这副模样,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马车渐渐放缓了速度,前方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隔着车厢都能听得分明:“世子,皇宫到了。”

    弦烬生抬手,指尖轻轻掀开身侧的帘幕一角,晨光顺着缝隙涌入,照亮他眼底的阴鸷。巍峨的宫墙在晨光中矗立,琉璃瓦泛着璀璨的金光,朱红的宫门庄严厚重,却也藏着无尽的凶险。他转头看向苏清阮,语气冰冷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进宫之后,一步都不许离我左右。记住,在这皇宫里,走错一步,便是死路一条——不止是你,还有我。”

    苏清阮垂眸,指尖死死攥着衣襟,将眼底的坚定与冷意尽数掩去,只留下一副恭顺听话的模样,轻声应道:“是,奴婢遵主子吩咐。”

    帘幕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影,也隔绝了两人眼底各自的心思。马车稳稳停住,弦烬生率先起身,宽大的衣袍划过锦垫,迈步走出车厢。苏清阮忍着背上的剧痛,咬着牙撑起身,指尖悄悄蜷起——皇宫之内,既是危机四伏的险地,或许也是她寻找真相的转机。不管弦烬生如何警告,不管凶手藏得有多深,她都要找到扳指的线索,查清姐姐的仇怨,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以身犯险,也绝不回头。

    一路跟随宫内的太监穿过层层宫道,朱红的宫墙绵延不绝,两侧的古柏郁郁葱葱,风吹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皇宫愈发静谧肃穆。行至上书房门口,太监转过身,语气恭敬却疏离:“世子,上书房内议事,侍女只能在外等候。”弦烬生微微颔首,迈步走入上书房,苏清阮则退到廊下,与其他侍女一同垂立等候。

    刚站定没多久,苏清阮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气息,温热而熟悉,带着青岚宗术法独有的清润感。不等她反应,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颇大,一把将她拉到廊柱后的偏处。苏清阮心中一颤,浑身瞬间绷紧,莫非有人发现了她的身份?她猛地抬眸,看清来人的瞬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几乎要跳出胸腔——苏天成?他怎么会在这?

    她哪里知道,就在前日,青衍国东宫之内,苏天成满心牵挂着姐姐苏清阮,担心她扛不住苏清漪离世的悲痛,午膳过后便悄悄出宫,直奔秦府。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便看见那个神似苏清阮的身影——青禾,正低着头默默哭泣,脸上蒙着一层薄纱。苏天成看着往日桀骜不驯、连受重伤都不肯落泪的姐姐,如今竟这般消沉,心头一阵揪紧,只当是苏清漪的死对她打击过重。他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青禾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心疼与劝慰:“姐,你别难过了,长姐要是看见你这幅振作不起来的模样,肯定也会担心你的。想想你曾经在青岚宗的样子,那日你为了救我,被毒蛇咬伤肩膀,流了那么多血都没哭,现在你……”

    话说到一半,他便欲言又止,攥紧的拳头泄露了心底的不忍。而青禾被这一拍吓得浑身僵住,心跳都差点骤停,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这位太子殿下发现,自己只是苏清阮留下的替身。苏天成见“姐姐”始终不回应,只是一个劲地垂泪,愈发担心她是悲伤过度伤了身体,伸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关切:“二姐?你怎么了?”

    说罢,他便抬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青金色灵力,想要为她渡入灵力疗伤。可指尖刚触碰到青禾的肩头,他的手便骤然一顿,眼底的关切瞬间被疑惑取代——这气息……绝非二姐苏清阮的!青岚宗弟子的灵力各有特质,苏清阮的灵力清冽中带着几分韧劲,而眼前这人的灵力,稀薄而杂乱,毫无半分二姐的影子。

    “你到底是谁?”苏天成猛地起身,周身瞬间散发出青衍国太子的威严气势,眼神冰冷如霜,一把扯下青禾脸上的面纱,将面纱狠狠扔在地上,语气中满是怒火与质问,“为什么在这里冒充我二姐?真正的二公主呢!”

    青禾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太子殿下饶命!是二公主让我在这里代替她的……她……她说陛下畏惧玄曜国的势力,不肯彻查长公主的死因,所以她要亲自找出凶手,为长公主报仇,才让奴婢留在这里掩人耳目!”

    “胡闹!”苏天成怒喝一声,眼底的怒火更盛,却也松了口气——还好二姐没事。他当即命人拿来笔和符纸,指尖凝起青金色灵力,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流淌,落在符纸之上,泛出淡淡的金光。他凝神聚气,指尖灵动翻飞,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在符纸上渐渐成型,正是青岚宗的秘术——千面换骨诀。符文勾勒完毕,他抬手将灵力尽数注入符纸,符纸瞬间亮起璀璨的金光,随后又缓缓黯淡下去。他将符纸扔给青禾,冷声呵斥:“在本宫还没回来之前,如果父皇母后前来探望,非要你摘下面纱,就催动这张符咒,每次使用可支撑三个时辰。你自己仔细着留着,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本宫定让你株连九族!”

    说罢,他便急匆匆跑到秦府大门外,指尖再度凝起灵力,青金色的灵力如流水般涌出,在秦府周围布下一层无形的结界。这结界看似轻薄,实则暗藏玄机,既能隐匿气息,又能感应周遭动静,但凡有可疑之人进出秦府,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二姐,我一定要在三月守孝期之前找到你!”他在心底暗暗发誓,随后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直奔皇宫。

    到了皇宫门口,他翻身下马,不顾身后太监“太子殿下您慢点!当心脚下!”的呼喊,一路疾奔,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鬓角很快便浸出细密的汗珠,连衣袍都沾染了几分风尘,直奔紫宸殿而去。

    彼时,青衍国皇宫的紫宸殿内,香烟袅袅,氤氲的烟气缠绕着殿内的龙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龙椅之上,青衍帝苏伯舟手持奏折,眉头微蹙,正思忖着边境荒煞国异动的琐事,周身散发着帝王独有的沉敛气场。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恭敬的通传:“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宣。”苏伯舟的声音沉缓而威严,目光未离手中的奏折,语气中带着几分帝王的慵懒与疏离。

    苏天成跨步入殿,脚步尚未站稳,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之声清脆响亮,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急切与郑重:“儿臣参见父皇!”

    “何事如此慌张?”苏伯舟缓缓抬眸,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沾染风尘的衣袍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身为青衍国太子,行事当沉稳有度,这般毛躁慌乱,成何体统。”

    “父皇,事出紧急,儿臣万不敢耽搁!”苏天成连忙抬头,眼底满是恳切,语速极快,生怕错过了什么,“儿臣方才得知,荒煞国的骨翼族近来频频在边境出没,行踪诡秘,恐有大举来犯之意!骨翼族凶残狡诈,且擅用邪术,所到之处,村落焚毁,百姓流离失所。玄曜国与我朝接壤,若是玄曜国防线失守,骨翼族必定顺势入侵我朝,到那时,边境百姓必遭涂炭,后患无穷啊!”

    苏伯舟闻言,眉头骤然拧紧,手中的奏折缓缓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添了几分凝重:“哦?此事当真?骨翼族沉寂多年,早已销声匿迹,怎会突然异动?”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苏天成连忙叩首,语气愈发郑重,“消息千真万确,儿臣已命边境暗卫核实,骨翼族近日已在两国边境劫掠了数个村落,死伤惨重。玄曜国想必也已察觉异动,只是尚未对外声张,恐怕是在暗中布局。”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早有预谋的笃定,语气也愈发沉稳:“父皇,眼下局势危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玄曜国虽与我朝素有往来,却始终隔着一层隔阂,此次正是促成两国结盟的绝佳时机。儿臣恳请父皇恩准,派儿臣出使玄曜国,携青岚宗长老一同前往——青岚宗的鸿蒙术法专克邪祟,可传授给玄曜国将士,助他们抵御骨翼族;同时,儿臣可借此机会,与玄曜国陛下商议结盟之事,互通有无,共抗荒煞国,既保边境安宁,又能增进两国情谊,一举两得!”

    苏伯舟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在苏天成脸上流连,似在揣测他的心思,又似在权衡利弊:“鸿蒙术法乃是青岚宗秘术,传承千年,贸然传授给玄曜国,妥当吗?若是他们借机觊觎秘术核心,岂不是引狼入室?”

    “父皇放心!”苏天成连忙应声,语气笃定,眼中满是自信,“儿臣已与青岚宗宗主商议过,宗主感念天下苍生,愿借出两位长老,仅传授玄曜国将士基础的鸿蒙术法,仅供抵御骨翼族之用,绝不泄露核心秘术。且玄曜国若想安稳,必定会珍惜这份助力,绝不会贸然觊觎秘术,这一点,儿臣可以以太子之位担保!”

    他压下心底对苏清阮的牵挂,面上愈发沉稳,语气也愈发恳切:“再者,儿臣身为青衍国太子,亲自出使玄曜国,既显我朝结盟的诚意,也能彰显父皇的远见卓识。此次出行,儿臣必定谨言慎行,不辱使命,既促成两国结盟,又能摸清玄曜国的虚实,为我朝后续布局打下基础,绝不让父皇失望。”

    苏伯舟缓缓颔首,指尖摩挲着龙椅上雕刻的盘龙纹路,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与深邃:“你提及青岚宗长老与鸿蒙术法,想法尚可,却还不够周全。你该知晓,玄曜国主修水系术法,苍澜国主修火系术法,水火本就相克,两国常年因术法属性冲突龃龉不断,边境偶有摩擦,皆因术法失衡、修炼者心性难控所致。”

    苏天成一愣,随即躬身行礼,语气谦逊:“儿臣知晓两国术法相悖,却不知这与此次传术结盟有何关联,恳请父皇赐教。”

    “鸿蒙术法,乃是天地本源之术,无属性之分,玄曜国与苍澜国皆可修炼,更关键的是,它能调和水火二系的极端。”苏伯舟的目光望向殿外,似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向远方的三国疆域,声音缓缓道来,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深邃,“玄曜国水系术法忌阴寒过盛,修炼者若心性不坚,易堕入阴鸷,被水系灵力反噬;苍澜国火系术法忌狂暴失度,修炼者若掌控不当,易失却心智,沦为只知破坏的莽夫。而鸿蒙术法的核心,是‘凝神修心、以柔克刚’,恰好能制衡水火二系的偏颇——修水系者练之,可敛阴寒、守本心,避免灵力反噬;修火系者练之,可抑狂暴、稳心性,掌控自身术法。”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苏天成,语气愈发严肃:“此次你携青岚宗长老出使,传鸿蒙术法抵御骨翼族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借术法示好——既让玄曜国看清,我朝传术并非有觊觎之心,而是真心助他们调和术法、稳固国力;也让他们明白,唯有借鸿蒙术法化解与苍澜国的术法冲突,两国才能放下隔阂,与我青衍国三方结盟,共抗荒煞国。毕竟,骨翼族邪术猖獗,术法诡异,仅凭一国之力,绝难抵挡。”

    苏天成心中一明,豁然开朗,连忙再次叩首,语气中满是敬佩与坚定:“儿臣明白了!父皇思虑深远,儿臣此前只想着传术御敌,却未想到鸿蒙术法能兼济调和两国矛盾。此次出行,儿臣定会叮嘱长老,不仅传授玄曜国将士御敌的基础鸿蒙术法,更要阐明其调和水火、修心稳术之理,促成玄曜国与我朝结盟,再借鸿蒙术法为引,化解玄曜、苍澜两国的积怨,为三方结盟铺路。”

    “正是这个道理。”苏伯舟点头,语气愈发郑重,“青岚宗那两位长老,浸淫鸿蒙术法数十年,最懂‘以鸿蒙调水火、以术法促和睦’之道。你此番前往,既要彰显我青衍国的术法底蕴,更要以鸿蒙术法为纽带,让玄曜国陛下看清利弊——唯有三方联手,以鸿蒙术法为根基,调和水火冲突,才能真正抵御骨翼族,保三国边境安宁,长治久安。”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辱使命!”苏天成再次叩首,语气愈发坚定,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苏伯舟看着他言辞恳切、目光坚定的模样,终是彻底点头。荒煞国骨翼族确实是心腹大患,若能借此次机会,以鸿蒙术法为引,既助玄曜国抵御邪祟、调和术法,又能促成三方结盟,确实是万全之策。“好,朕准你所请。”

    苏天成心中一喜,连忙叩首谢恩:“儿臣谢父皇恩典!”

    “起来吧。”苏伯舟抬手,语气依旧严肃,“朕命你三日后启程,携青岚宗两位长老同行,务必小心行事。传术之时需把握分寸,核心秘术绝不可泄;结盟之事需循序渐进,切勿急于求成,更要提防玄曜国与苍澜国的暗中算计,凡事多留个心眼。”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苏天成起身,躬身行礼,眼底的急切稍稍掩饰,却依旧难掩一丝雀跃——三日后,他便能亲自前往玄曜国,去找二姐了。

    苏伯舟挥了挥手:“去吧,下去准备吧,所需之物,让内务府一并备齐。顺带传朕的话,让青岚宗长老备好鸿蒙术法的基础典籍,着重整理调和水火术法的要义,此行既是传术御敌,亦是牵线调和,责任重大,不可懈怠。”

    “是,儿臣告退。”苏天成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快步走出紫宸殿。刚踏出殿门,他脸上的沉稳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势在必得的坚定,低声自语:“二姐,等着我,三日后,我便亲自去玄曜国,带你回家。无论你藏在何处,无论你有什么理由,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漂泊,独自承担。”

    他快步走向宫门外,一边走,一边沉声吩咐身旁的随从:“速去青岚宗,请两位长老即刻入宫议事,备好鸿蒙术法基础典籍,重点整理调和水火术法的要义,父皇特意叮嘱,此行需以术法促调和、助结盟;再备快马,即刻赶往边境,告知暗卫,密切关注玄曜国动向,尤其是弦烬生府邸的消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是,殿下!”随从应声,快步离去。

    思绪回笼,苏清阮看着眼前的苏天成,又气又急,抬手便狠狠踹了他一脚,语气里满是嗔怪与担忧:“你疯了?那你也不应该贸然过来!我自有分寸,又不是傻子,用得着你在这里瞎操心?知不知道玄曜国多危险,到处都是眼线,你一个青衍国太子,贸然出现在这里,若是出了什么好歹,我怎么跟母后交代,怎么跟青衍国交代!”

    “哎呦!”苏天成没防备,差点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倒地,连忙稳住身形,脸上露出几分委屈,“我这不是担心你吗?长姐不在了,我再不守着你,万一你出点事……”

    “少废话!”苏清阮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他,指尖刚触碰到他的手臂,便察觉到他体内的灵力异常紊乱,青金色的灵力在他经脉中四处冲撞,毫无章法。她心头一震,震惊地抬眸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与斥责:“你这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是不是又私自催动灵力赶路了?还敢跟我说你有分寸?这下老实了吧!以后少逞能,记住了,在玄曜国境内,少用灵力,免得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快进去吧,别在这里停留太久,小心被人看见。”

    苏天成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挠了挠头,语气乖巧了许多:“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注意就是了。你自己也小心点,有什么事一定要想办法联系我,别自己硬扛。”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牵挂,迈步走入上书房。紧随其后,一阵灼热的气息便从远处传来,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苍澜国的皇子以及随行的弟子们,也缓缓行至上书房门口。

    苏清阮重新退回到廊柱旁,倚着廊柱,指尖无意识地理着袖间的络子,试图平复方才慌乱的心跳。可下一刻,周遭的风温便骤然升高——不是春日里的暖意,而是带着锋芒的灼意,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附近燃烧,连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拂过脸颊时,竟有几分刺痛。

    她抬眸望去,只见院门口的日影里,已缓缓落下一群人。最前方的少年,身着玄色绣赤纹的窄袖常服,衣袍上的赤纹如跳动的火焰,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他发束用赤金衔火纹冠束起,冠上镶嵌的红宝石流转着艳色,额间坠着一枚艳红的晶石坠子,走一步,坠子便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红光,衬得他眉眼愈发桀骜。他指尖随意捏着一片刚飘落的梧桐叶,指腹轻轻碾过,不过片刻,那翠绿的梧桐叶边缘便缓缓蜷起,泛起焦黄色的痕迹,渐渐被灼出细密的孔洞——却不见他刻意运功,周身的灼热气息,不过是自身火系灵力外溢所致。苏清阮心中了然,这便是苍澜国那位以火系术法闻名的三皇子,时辞玉。

    而他身侧,跟着一个模样稍显稚嫩的少年,衣着同样华贵,却少了时辞玉的桀骜,多了几分跳脱。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神灵动,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正是时辞玉的弟弟,苍澜国五皇子,时九霄。

    两人身后,跟着十数名苍澜国的弟子,个个气息沉稳,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灼热感,显然都是修为不低之辈。有人背着嵌着红晶的法剑,剑鞘是特制的玄铁材质,触碰着石阶时,偶尔会溅起星点细碎的火星,转瞬便熄灭;有人袖口微敞,露出腕间缠绕的赤绳,绳结处坠着一枚小小的火玉,火玉泛着温润的红光,散发着恒定的暖意;就连最不起眼的那个书童,怀中抱着的竹简封皮,都泛着一层淡淡的浅红色,像是被掌心常年的温度焐透,连竹简的纹路里,都透着几分灼热的气息。

    时辞玉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院中的石桌,视线不经意间与苏清阮对上。他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带着几分苍澜国皇子独有的骄傲与疏离。指尖那片早已焦黑的梧桐叶,忽然“忽”地燃起一寸长的火焰,赤红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跃,灵动而灼热,却始终被他牢牢掌控,未曾蔓延半分。紧接着,他指尖轻轻一弹,那片燃着火焰的梧桐叶便飞向空中,火焰骤然暴涨,又瞬间收敛,化作点点火星,散在风里,转瞬便消失无踪,只留下一缕极淡的烟火气。

    苏清阮连忙收回目光,与其他皇子的贴身侍女一同躬身行礼,垂首恭候,声音整齐划一:“参见苍澜国殿下,参见各位公子。”

    时辞玉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们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冷淡而疏离,带着几分鄙夷:“玄曜国的奴婢,倒是比传闻中更懂规矩,只可惜,主子们没什么能耐,只会躲在后面耍些小聪明。”

    他本就因玄曜国人才济济,术法底蕴深厚,常年在三国之中压苍澜国一头而心存不满,对玄曜国的一切都带着几分偏见与厌恶,此刻见这些侍女躬身行礼,心中更是不屑。

    而他身侧的时九霄,却与他截然不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众人连连拱手,语气热情,挨个打招呼:“各位姑娘好,各位公子好,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啊!”

    他的热情,与周遭的肃穆格格不入,却也稍稍缓解了时辞玉带来的尴尬与压迫。

    不多时,上书房前厅之内,便已聚集了三方势力——玄曜国、苍澜国、青衍国的皇子,以及随行的弟子们。空气中,水系的清寒、火系的灼热、鸿蒙术法的温润交织在一起,看似平静,却暗潮涌动,一场关乎三国结盟、抵御荒煞的议事,即将拉开序幕。而廊下的苏清阮,垂着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坚定的光——她的机会,或许就藏在这场议事之中。

新书推荐: 穿进乱世之后,宿主她疯了(正书名:千灯照烬) 爬天梯(女尊) 想去那片海:我的尾巴是条形码 与大妖心绪相通 允安炽爱 爱欲难止[久别重逢] 余烬江南 曾风华 嘘,别吵,我在赚学费 星际遍地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