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小插曲,我终于深吸了一口气,走上了二楼的台阶。
这里盘旋着一群衣着华丽的贵族夫人小姐,鼻尖流动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浓,很清甜,像什么水果味。
我流入其中,身上顿时钻入了清香。
二楼都是女眷,卡修斯一个男生混入其中还是太明显了,不一会我就收到好多道怀疑的视线。
美貌妆容精致的夫人小姐环手,臂上挂着保温的毛毯。她们通常端着高脚杯,投来疑惑或不高兴的视线。
我尽量做到忽视,往二楼最中心的楼台走去。
人群聚集的中心当然就是这次晚会的主人——马尔福夫人。她依然像舞池里见到的那样,苍白优美,脖颈划出恰到好处的角度,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贵族感。
她已经换下了舞池中的那身衣服,转身换上了更加庄重、更加熠熠生辉的一件礼服。
她在人群中心,手里捏着高脚杯,杯里晃荡着酒液,脸上还是一幅漫不经心的表情,淡淡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习惯。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整了整领带,迎上前去。
我:马尔福夫人。
我在人群外围稍微抬高了声音,不仅马尔福夫人略微抬头,连人群都有响应一样向我忘了。
我忽略其他一遭视线,只盯着苍白的神情思考着的马尔福夫人。
她打量着我的装束,像在测评我是个什么样的家族。
好的问询者应该主动抛给高位者答案,于是我回答。
我:真抱歉打扰了大家的聚会,我是艾博家的,今年读斯莱特林二年级。
没等她们交换眼神讨论起来,你率先抛出一道美味的鱼饵。
我:今年我获得了一样东西那是属于法国纯血家族的。我想到尊贵的马尔福夫人曾是那个家族的女儿,所以特此来慈、善、晚、会解惑。
我环顾她们,特意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表情。
我:如果打扰各位了,我这就走……
你正待转身,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叫住了。
纳西莎·马尔福:等等。
语焉不详、半遮半露还是有用的,甚至面前这位尊贵的夫人就产生疑惑了,不是吗?
你听话地转回来。
只见马尔福夫人以“家族事务”之由遣散了周围的女眷,瞟了我一眼,什么也不说,就往一个方向走去,姿态随意优雅。
我明白这是让我跟上。
我们来到了一个类似包厢的屋中,厚重的幕帘层层叠叠,完全掩盖了外面的景色。
室内燃着壁炉,魔法控制的瓶瓶罐罐漂浮在虚空中,发出清越的响声。茶杯中倒出醇香的茶。
马尔福走到一个柔软的沙发上坐下,那位盛好的、仍然冒着热气的茶杯就自动飘到了她的手上,被她稳稳握住。
她抿了口茶,也不催促。
我知道这些贵族没什么耐心,于是拿出口袋里的那个罗齐尔方盒。
盒子非常破旧,放在桌上都不引人注目。只不过盒面上那个家徽——黑色藤蔓缠绕的“R”字,让它增添了一丝神秘和危险。
马尔福夫人看见方盒后,我看见她手指微小地紧了紧。她放下茶杯。
纳西莎·马尔福:再说一遍,你从哪里得到的?
我面不改色。
我:学校里。
纳西莎·马尔福:详细说。
她轻飘飘地说,你察觉到她的视线留连在你的面容上,她在观察你的每一个表情,以确认你没有在撒谎。
我:霍格沃兹的黑湖岸边。
她不置可否,拿起桌上的方盒端详着。
纳西莎·马尔福:你来找我,是已经知道了……这是罗齐尔家族的?
我:纯血孩子生来就要教导每个家族的家徽和人脉,所以我知道——来问夫人,或许会得到答案。
纳西莎·马尔福:你想知道它干什么?我记得艾博家,与罗齐尔家并没有什么往来。
我镇定地扯谎道。
我:因为我捡到它的时候……盒子是打开的。
她抚摸冰冷盒子的手指一顿。
纳西莎·马尔福:……打开了?
她这时才用认真的眼光看着你,充满了审视。
纳西莎·马尔福:你看到了什么?
看来这盒子确实能打开,而且看她这明显打量着你身体状况的目光,方盒打开后,或许会对人体产生什么影响。
我相信纳西莎作为纯血家族,不如说马尔福这个家族,不会露伤害别的家族的把柄在别人手里的。
更别提艾博,也是个纯血家族。
我:我什么都没看清,一股力量就让我晕过去了。再醒来时,它就恢复原状了。
就在这时,你摆出一幅恰到好处的天真。
我:夫人,盒子有什么不对吗?
听格林格拉斯姐妹们的语气,纳西莎相比于卢修斯,性格柔软一些,对于孩子也更宽容一点。
加上刚才德拉科的样子,她对于艾博福利一族也不熟悉,这就更好了,意味着纳西莎并不清楚卡修斯的脾气。
纳西莎意料之中地沉默了一下。她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纳西莎·马尔福:这是我母亲母族——也就是罗齐尔家族的物品。
纳西莎·马尔福:不用担心——看见打开的盒子不会让你有什么事情。只要你有身体,它就伤害不到你。
只要有身体?
我突然想通了什么。
她似乎话中有话,也不愿和我说太多。
如果这个盒子不是作用于身体上,那就是……灵魂上?
我想到方盒最开始出现的地方——那个名叫阿尔巴尼亚森林的地方。
那个失去身体,灵魂寄居在老鼠的里德尔的哥哥。
这个方盒,会对灵魂产生什么影响?它对那位的灵魂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突然,你眉一拧,想到了什么。
自从你跟着他们从阿尔巴尼亚森林回来后,他们忙得昏天黑地,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们寻找的……只是里德尔的哥哥吗?
我打定主意,要再从这位养尊处优的夫人口中撬到其他的消息。
既然效能不好打听,就从别的方面入手。
我小心道。
我:怎么听您说起来……这个方盒,渊源颇深啊?它看起来过于不起眼。
你的语气就像平常闲聊,也许是好多年没有人和她聊这些了,她也揉揉眉头,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屋中的淡香温暖地燃着,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
纳西莎·马尔福:严格来说,它已经在罗齐尔家待了近一个世纪。
纳西莎·马尔福:我母亲说,罗齐尔庄园中还有不少类似的魔法道具。有传下来的,也有新做出来的。
纳西莎·马尔福:这个方盒……
她的指尖在方盒的棱角磋磨了一下,才接声。
纳西莎·马尔福:母亲说过,很久之前是文达·罗齐尔外婆的私人物品。不知道制造者是谁,但她就是把方盒带回来了,并纹上了罗齐尔家族的家徽。
玫瑰藤缠绕的Rozier。
纳西莎·马尔福:自她带来后就一直放在罗齐尔庄园中,直到埃文……
她猛然停了下来,似乎察觉到自己在这种闲适的氛围中说多了。
埃文?
埃文·罗齐尔?
我迅速在脑海里补全这个人名。
苏菲娜说过的,一位在伏地魔手下做事的食死徒。
这么一想,关于方盒的来源……在莱德带着你去阿尔巴尼亚森林对峙时,他曾对他的哥哥说:
“你的一个属下也叫罗齐尔——”
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对于灵魂有影响的罗齐尔方盒……
在你疯狂头脑风暴时,纳西莎好像完全反应过来,她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
声音里含的冰渣彻底打破了这间屋子里的温暖,生硬而冷漠。
纳西莎·马尔福:好了,艾博,好奇心太膨胀可不是什么好事——盒子物归原主,你出去吧。
她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我有些着急。
我:但是这个盒子……
纳西莎·马尔福:你捡到的?
她像是猜测到你想要说什么。
纳西莎·马尔福:但这属于罗齐尔——我的母族,你不明白吗?
她的声音带着威严,明显是一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夫人做派。
我有些不甘心地多看了一眼她手掌里的方盒,但没办法。
我只好应答。
我:是的,夫人。
她高傲地略微颔首,房屋们打开。
我沉默着,也许不到几秒,最后握紧手掌,终于下定决心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怦然合拢,我背着着它往前走去。
走到那节熟悉楼梯的拐角处,我终于敛下不太高兴的神情,露出了一抹轻松的微笑。
计划成功。
我松开了刚才攥紧的手掌,那里是残余的香膏。
正是我上次在翻倒巷顺便买的,能让人放松心情的凝固的魔药剂。
我弹了弹口袋,那里赫然出现一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方盒,正是刚才递出去的方盒。
那是属于罗齐尔家族的东西,也许价值不菲——纳西莎肯定要回收。
好在我之前提早练会了复制咒,将方盒复制了一份,现在她手里的显然是赝品。
真品也许可以打开,但赝品这辈子都不可以。
听刚刚我说“打开方盒”时,纳西莎的语气,她没见过里面的东西,肯定也不知道打开的方法,所以她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
很好。
这次的收获,真是出人意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