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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漫渡满城柳

    “哥!你管管他!”

    宋安然大嚎一声,向着门口跑去,像个栽倒的油瓶一样挂在宋鹤知怀里,愤愤道:“这个人要抓我!”

    “是么?”

    宋鹤知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铁门旁的男人身上,温吞的光辉中藏着暗芒,狱卒四人组连忙解释道:“大人!都是赫连迟一人干的!不关我们的事情。”

    赫连迟没有说话,观察着宋鹤知脸上平静的表情,半晌,宋鹤知轻笑一声,不知是不屑还是另有深意,他揽住宋安然的肩膀,轻声道:“走了,回家。”

    “诶!”宋安然瞪大了眼,一脸吃惊,“就这么走了!哥他欺负我呀!你应该狠狠收拾他一顿!”

    “真好意思,明明是你犯错在先。”

    “我不管!反正我看他不顺眼,你不罚他,我就不回去。”说着,像个小屁孩一般赖在长椅上,将狱卒四人组撇在桌面上的纸牌扔来扔去。

    宋鹤知无奈扶额,“好,就罚他和捉你的那个人,三个月俸禄,怎么样?”

    宋安然开心了,得胜将军般跟在宋鹤知身后,临走之前透过铁栅栏,冲着脸色阴沉的赫连迟比了个鬼脸,从身到心说不出的畅快。

    宋鹤知是骑马来的,还带来了她的爱马,两人一跃上马,并肩迎着夕阳往宋府走去,一路上宋安然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宋鹤知双手擒着马鞭,安静地听她说话。

    宋府的下人都习惯了家主和小姐这般的相处日常,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自从宋鹤知继任家主以来,就对宋府进行了大改造,下人和主子们住的地方是彻底分开来了,他们不得进入二门之内。

    宋安然和宋鹤知在二门外下马,步行入内。

    只有两个人的内院安静得令人发毛。

    橙黄的余晖穿过层层叠叠的回廊,平铺在青灰色牡丹纹石砖上,墙外的天空鸽灰、丹红、粉紫交杂,倦鸟斜飞,不知不觉中宋安然已经走到宋鹤知之前去了,一边走一边逗弄廊下挂着的鹦鹉,腕上腰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地响。

    宋鹤知默不作声地在她的影子后,一直陪她走到那扇紧闭着的门前,站住了脚。

    影子在身后拉的很长,宋安然说着话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没有家具,清冷得像个雪洞,两边的窗户明亮又广阔,几乎触及地面,青色柔纱在晚风中一飘一荡,地面中央摆放着一件枷锁。

    纯铁打造的锁链有三指之粗,宋鹤知弯腰将它拎在手中,发出一声脆响。

    “来。”

    宋安然听话地走过来,交出自己的手,流程熟悉地好像重复了成百上千次一样。

    锁链搭上的瞬间发出声音,宋安然神色未变,在夕阳刺目的光中仰起脑袋,眯着眼道:“哥,今年的游猎会是什么时候呀?”

    “过段时间吧。”

    “你这不是什么都没说?”宋安然好笑,盘腿坐在地上,已经被铁链束缚住的双手都搭在膝上。

    太阳沉下去的速度很快,最后一点火星在天边消失,屋子内的温度瞬间就凉了下去。

    宋安然打了个寒战,微笑道:“......那到了时候,记得要提醒我,我今年一定要去参加......”

    “好。”

    宋鹤知托着她的侧脸,淡漠的眸子中映出宋安然清透的眸子,那里,最后一丝天光的倒映消失了,和她的聚焦一起。

    完美的人偶也需要休息。

    他起身,宋安然失去支撑的脑袋耷拉着,长长的黑发从肩膀两侧垂在地上。

    最后一点亮光从弯曲的指尖消失,宋鹤知转身离开这里。

    *

    离开牢房不久,赫连迟遇到了一个几乎没想到的人。

    看到他“死而复生”,显然对方也没反应过来,祝安山和他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呆呆愣愣地对视了好久,似乎在确认对方是不是才从棺材里爬出来。

    “阁主?”

    “我靠!你小子终于出现了!”祝安山冲上来就是一拳,大喊,“老子就说老子是对的!”

    这一拳没什么力道,赫连迟上下打量着祝安山,“阁主,您为什么——”

    “别叫我阁主了,说来晦气!”祝安山呸了一声,开始说他晦气的经历。

    三年前赫连迟无故失踪,当时上面要求他撤销赫连迟职务,但是赫连迟的生魂灯仍存在,这就说明赫连迟还活着,并没有死去,他便以这个理由拒绝了上面的施压。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后来宋家新家主上任,搞了一个什么清除冗官的规定,硬是把赫连迟的官位给剥夺了,丢去牢里当差。

    他也因为得罪过人,从阁主一路贬贬贬,成了个小巡捕。

    “这事儿都宋家老家主死之后发生的,我看多半是宋鹤知搞出来的——今天我撞着他妹妹在街上纵马,又把她给抓牢里去了,这不,还没下值呢,扣我三个月俸禄的条子来了——真是明目张胆!那我还真跟他杠上了!下次见到他妹妹犯法,我一样抓!”

    “......”

    *

    夜色深沉,本应该处于封闭状态的宋安然却睁着眼睛,呆愣地望着月华如水的地面。

    从砖缝中渗出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流入骨髓。

    好冷。

    三年来一千多个日夜,她已经绝望到麻木。

    宋鹤知在那场大火后将她带到了一个地下洞穴关起来,每天都往她的脑海中注入别人的回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是他真正的妹妹——宋安然。

    而她存在的意义,是作为复活宋安然的容器。

    宋鹤知打造了她这副人偶之身,认为只要再注入属于宋安然的回忆,便能使得人偶成为真正的宋安然。

    这样一来,在意识层面就可完成彻底回归,就算此身非人之身,谁也不能否认这就是宋安然的另一种存在形式,何况这具身体和人类几乎没有差别。

    那些被困住的日子她几乎不敢去回忆,宋鹤知对这件事情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他不允许自己在复刻这一步出现任何一点差池,只要他发现实验结果有一点偏差,就会重新开始。

    他意识到,在这一具身体之中存在独立的一个意识,为了使得宋安然的意识平稳落地,他花了整整三个月来清楚她本身的意识。

    这个过程很痛苦,和反复地谋杀没有任何区别。

    最后他以为他成功了,但只是她学会了如何扮演一个无意识人偶。

    紧接着便是漫长的记忆注入过程,她意识到宋鹤知似乎在隐瞒这段记忆中的一些关键部分,他反复地将删改后的记忆注入她的脑海。

    从那些残破又矛盾的回忆中,她推理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关于当初的宋安然是怎么死的真相。

    正是这个真相让她坚定了逃出去的想法。

    但每次尝试都失败了,毫无灵力的她根本不是宋鹤知的对手,更不要说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洞穴。

    每次逃离失败,宋鹤知会对她进行一次“清剿”——采用某种手段清除她的自我意识。

    这个方法事实上对她不起作用,她的自我意识如同生根的石头一般和这副身体紧紧地联系在一起,她无法被杀死,但是能感受到痛苦。

    意识清剿就像有人用钢刀贴着大脑搅动,无法反抗,但是能感受到□□被一片片削掉的痛苦,能听到血液被搅动的声响,这和活着被反复凌迟没有差别。

    失败三四次后,她放弃了,学会了如何扮演记忆中的那个宋安然。

    她做得很好,三年来每一年宋鹤知对她的防备都在减轻,最开始她被锁在笼子中,现在只是被铁链绑住,强制关机的时间也从日落前改到了日落后。

    可是另一个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到解决——最初她认为她便是宋安然,但如今她已知晓她不是,那么她是谁呢?

    她的脑海中没有一点与自己有关的记忆。

    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她始终在扮演另一个人,从前是无意识的,现在是被逼无奈的。

    她过着别人的人生。

    那么她自己呢?

    她是谁呢?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

    宋安然听着脑海中的声音响起,并没有作答。

    在被囚禁的这三年里,这个奇怪的声音偶尔会试着和她交谈,但大多数时候,她不理他,就像之前在大岭山他对她一样。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你想要救个人吗?】

    【不想。】宋安然在脑海中干脆地回答,闭上眼睛。

    上一次救人是什么结果,她已经看到了,而且此时的她身陷囹圄,自顾不暇。

    这几年她明白了很多事情,知道有时候,善良的代价是深重的。

    不管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她想到赫连迟。

    搭在膝盖上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孩子,你得去。】

    那道苍老的声音用亲切的口吻说道。

    【你就当帮帮我吧,我能让你自由。】

    宋安然神色未变,淡声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月光盈盈地照射着,树影在窗外的粉墙上缓缓移动。

    【曾经我也是天上国的神明,后来我犯下了罪......必须赎清我的罪过我才能重返神位。现在你张开你的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我神力的证明。】

    宋安然半信半疑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系在手腕上的铁链不翼而飞,她皱了皱眉,翻转两只手腕,除了一点铁链压出来的不适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那个声音继续解释道:【我知晓你一定有诸多疑问,为何在你之前受苦之时从不现身,那是因为不可知的错误,我意外附身在了你的身上,你被囚禁的时候太过虚弱,我也受此影响,连这一点微末的力量都无法使用。】

    【但现在,你的身体有所恢复,我也能稍微施展拳脚,我想要回到天上,你想要自由,那就只能合作,你帮我积德恢复力量,我帮你摆脱禁锢——以九周天诸神的名义起誓,我绝不欺骗你。】

    宋安然并没有立刻回答,但声音的主人知道,有时沉默也是应允的一种。

    他以灵力为媒介,将地上的月光裁剪,化作一副狐狸脸面具,道:

    【去吧,胡铜巷里第三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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