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雪崩IPO!碎佩聚水创奇迹
索朗呆呆的情报,最终只换来了张飞飞“赏赐”的半碗滚烫的、浮着厚厚一层油皮的酥油茶。她蜷缩在火塘边的阴影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雏鸟,小口小口地啜饮着,眼神却不时偷偷瞟向张飞飞,带着残余的惊惧和一丝讨好般的试探。
据她断断续续的叙述,结合张飞飞自己从部落老人口中旁敲侧击来的信息,那完整鸾佩的来历逐渐清晰。它并非凡物,据传是唐代某位深受敬重的和亲吐蕃公主的核心陪嫁之一,由宫廷顶尖匠人采用早已失传的技法,取天外陨铁之心混合特殊玉石熔铸而成,内蕴一丝沟通天地水脉的神秘力量。后来因战乱动荡,鸾玉佩一分为三,最大的主体部分碎裂成两半,其中一半辗转流落至此,成为张飞飞胸前的“灾星”象征;另外两片较小的,则据说被分别安置在雪域另外两大关键水源的源头,共同维系着高原水系的脆弱平衡。张飞飞胸前的这半块,力量已极其微弱,只能勉强延缓他们部落赖以生存的圣湖不再急剧干涸,而另外两片半(包括与她这半块原本是一体的那另一半,以及另外两片完整的),早已在历次的部落迁徙、战火和盗匪劫掠中不知所踪。
“我知道的……最危险,但也最可能找到的那半片,就在玛钦雪山最险峻、连岩羊都难以立足的葬鹰崖上。”呆呆用匕首的尖端,在火塘边的灰烬里,划出几条歪歪扭扭、几乎难以辨识的路线,“由扎西家族那几个最固执、最信奉古老传说的老家伙们亲自看守着。他们说,那块佩是山神的眼睛,惊扰了神佩,会引发山神震怒,降下灭顶之灾——雪崩会像白色的魔鬼,把整个山谷都埋掉!”她说着,身体还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显然对那个地方心存极大的恐惧。
然而,对于极度渴望金钱来填补债务窟窿、并重新证明自己价值的索朗呆呆而言,对巨额赏金(她幻想中卖掉鸾佩能获得的)的贪婪,最终压倒了对山神震怒的恐惧,也淹没了刚刚对张飞飞生出的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悔意。
就在张飞飞暗中布置,准备利用呆呆这条线索顺藤摸瓜的当夜,一阵急促而慌乱的马蹄声,便踏碎了草原短暂的宁静。索朗呆呆,这个胆大包天又愚蠢冲动的少女,竟然趁着守备换岗的间隙,偷偷潜入了齐飞飞的帐篷,将她精心伪装、放在显眼处作为诱饵的那半块鸾玉佩(齐飞飞早已将真正蕴含感应的碎片调包)盗走!只留下一张字迹比以往更加潦草、几乎无法辨认的羊皮信,用匕首钉在案几上:“卖佩换钱,雇佣顶级杀手!你们等着瞧!”信纸末尾,那个本应指示方向的“左转上山”的“左”字,被她一如既往地、灾难性地写成了“右”。
(灾难与机遇的同步降临)
后果是毁灭性的。按照错误路线爬上葬鹰崖的呆呆,在试图点燃信号管制造混乱、方便自己盗佩时,因为紧张和固有的读写障碍,再次看错自己写下的“左”“右”指示,将本该投向左侧悬崖下方无人处的信号管,错误地插向了右侧支撑着万年冰川脆弱平衡点的冰裂缝中!
“轰隆——!!!”
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巨响,从玛钦雪山山腰传来,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紧接着,是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冰层断裂声。姜翼翼冲出帐篷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末日般的景象——葬鹰崖方向,一大片覆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冰盖和积雪,如同被抽掉了基座的白色巨墙,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倾塌下来,卷起漫天雪尘,形成一道滔天的白色巨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山下的牧场、帐篷区,以及那片已然缩小了近半的圣湖,猛扑过来!
“雪崩!山神发怒了!”
“快跑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瞬间爆发,哭喊声、尖叫声、牲畜惊恐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人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张飞飞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但极度的危机反而让她的大脑变得异常清醒。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来到这里后查阅的有限水文资料、观察到的地质构造,以及胸前那半块真正碎片传来的、与湖底某种存在隐隐共鸣的灼热感。她瞬间明悟——鸾玉佩并非单纯象征,它很可能是一种古代高科技造物,能微妙影响地脉水汽,其完整性与水源稳定直接相关!雪崩固然是灾难,但也是打破僵局、重塑规则的契机!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雪浪前锋即将吞噬最近的一片牧场时,张飞飞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她猛地解下胸前那半块作为诱饵的、实则内部结构已被她暗中破坏的鸾佩,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砸向身旁一块凸起的花岗岩!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在喧嚣中依然清晰。那半块玉佩应声而碎,分成三十块大小不一、边缘锐利、在雪光与惊惶火光下闪烁着翡翠般光泽的碎片,四散飞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都被她的举动惊呆了。
张飞飞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上前,抓起最近一位因为惊吓而呆立当场、手中还握着转经筒的白玛阿妈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将一块最大的碎片塞进她手里,然后转身,跳上一处稍高的土坡,用尽胸腔里所有的气息,对着恐慌的人群,发出了清晰而极具煽动力的呼喊:
“一片玉佩,换一支股!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山神赐予的福缘,是圣湖的股份!从今往后,这片湖,就有您的一份!您,白玛阿妈,还有在场的每一位拿到碎片的乡亲,就是咱们未来雪山景区、甘孜唐卡文化传媒公司最原始的股东!湖水回升,财富共享!”(“股份制”的落地与人心凝聚)
她的声音如同具有魔力,瞬间穿透了恐慌。趁着雪崩带来的巨大震撼和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张飞飞迅速将现代股份制的核心概念,用最朴素、最直白、最能触动牧民心理的语言解释出来:“这片养育了咱们祖祖辈辈的圣湖,以后不再是无主的,它是我们大家共同的财产!谁手里有这玉佩碎片,谁就是东家!以后湖里打上来的鱼,湖边放牧的草场,将来四面八方来的游客看风景、买咱们画的唐卡、住咱们的帐篷……所有赚来的钱,刨去公共开支,剩下的,就按照这碎片,也就是股份来分!多一股,多一份红利!”
起初,牧民们脸上满是茫然和将信将疑。但亲眼目睹湖水在玉佩碎裂后非但没有进一步恶化,反而因为雪崩融水注入和某种神秘感应(真正碎片在张飞飞袖中作用)开始汩汩回升,加上德高望重的白玛阿妈紧紧攥着碎片、率先颤声响应:“我……我信神笔姑娘!这股份,我入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更重要的是,这“入股”门槛极低,几乎零成本(只是捡起一块“没用”的碎石头),却可能换来未来实实在在的收益。生存的本能和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最终压过了疑虑。四十块碎片,在一种混乱却又带着某种新秩序萌芽的氛围中,很快被眼疾手快或离得近的牧民们认领一空。一种前所未有的、“利益共同体”的意识,开始在这片刚刚经历灾难边缘的土地上悄然滋生。
这场由呆呆一手造成的、突如其来的雪崩,阴差阳错地,竟成了最震撼、最具有说服力的“天然广告”。当四十位手持玉佩碎片的藏族阿妈,在张飞飞的指挥下,怀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在湖岸边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拼凑出一个残缺却依旧能看出鸾鸟轮廓的图形时,干涸了近半年的圣湖湖底,竟然真的传来了更加明显、更加欢快的汩汩水声!水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稳步回升,清澈的雪水漫过龟裂的湖床,映照出天空和周围惊喜欢呼的脸庞!
奇迹,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发生了!
夜幕降临时,最早“入股”的白玛阿妈,捧着一幅由张飞飞指导构图、她亲手参与了部分填色、描绘着圣湖与雪山、右下角还按了她手印的“股份凭证唐卡”,激动得热泪盈眶,几乎是跑着来到姜翼翼的帐篷:“涨了!涨了!神笔姑娘!刚刚那个从上海来的、戴着眼镜的画商,看了咱们的唐卡,听了咱们的‘股份制’,他说……他说咱们这‘唐卡股’,光是这个创意和神迹的名头,就值这个数!”她张开那只布满劳碌痕迹、关节粗大的手掌,五指贲张,仿佛托起了整个家族沉甸甸的希望与未来。
帐篷里,前来打听消息、表达感谢或单纯看热闹的人们爆发出阵阵惊叹和欢呼,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欢腾的人群中,唯有头人索朗次仁,举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牛角灯,在越来越深的暮色中,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踉跄而固执地追寻着张飞飞的身影。张飞飞看着他第三次因为夜盲,毫无悬念地撞上同一棵挂着褪色经幡的老杉树,鼻血染红了昂贵狐裘的领子,他却只是胡乱抹了一把,依旧固执地伸出手,在越来越浓的黑暗中茫然摸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
“最后那块佩……最关键的那片……是不是在你……”
张飞飞心中微微一颤,却迅速转过身,避开他无措而专注的“凝视”,将袖中那块正在持续微微灼热、与湖底产生强烈感应的、真正的关键佩碎片,藏得更深。冰湖如镜,倒映着漫天璀璨的星河,也清晰地映出不远处,索朗呆呆望着那片因为她而意外复苏、波光粼粼的重生之湖,脸上交织着的浓烈悔恨、无地自容的羞愧,以及……一丝如同溺水者抓到浮木般、对“将功补过”和新生的渴望的复杂泪光。
注:湖水复苏后,景区雏形初现,商业模式获得认可了。但最后一块关键佩片的下落依旧成谜,它究竟在何处?头人近乎本能的追寻意味着什么?暗流并未完全平息,呆呆的悔过是真心的吗?她是否会成为寻找最后碎片的关键?请看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