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雪火成婚!口红为聘定鸾盟
小雪之际的甘孜地区,白昼短暂得像一声叹息,漫长的黑夜与严寒统治着大地。最终答案的揭晓,伴随着一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风雪,如同命运的终章,在玛钦雪山最险峻的葬鹰崖上,悍然降临。
悔恨与将功补过的急切,像毒蛇般啃噬着索朗呆呆的心。在打听到最后那半片关键鸾佩可能就在葬鹰崖某个古老祭坛的线索后(这次她反复向多位老人确认,并让他们画下了路线图),她不顾一切地,趁着天色未明,偷偷骑上最快的马,孤身闯入那片连最优秀的猎人都视为禁地的绝境。然而,大自然的威严远超她的想象。刚刚攀上冰壁,找到那处被冰雪半掩的古老祭坛入口,还没来得及喜悦,铅灰色的天空便骤然压下,暴风雪如同挣脱牢笼的白色巨兽,瞬间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米,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粒,抽打得她睁不开眼,几乎窒息。她被困在了悬崖冰壁的一处狭窄平台上,进退维谷,体温在急速流失,绝望如同四周的冰雪,将她紧紧包裹。
消息传回时,索朗次仁正听着牧民汇报圣湖水位已恢复七成的喜讯。他脸色骤变,甚至来不及披上最厚的裘袍,只抓起常用的牛角灯和绳索,便要冲入风雪中。张飞飞一把拉住他,目光沉静如古井:“你知道的,没有我,你找不到路,她也回不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索朗次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担忧,有愤怒,有无奈,最终化为一声低吼,弯腰将她一把背起,用厚厚的羊毛毯裹紧,一头扎进了那片混沌的白色地狱。
(绝境中的携手与致命失误)
能见度几乎为零。狂风嘶吼着,卷起的雪沫像沙粒般击打在脸上,生疼。索朗多吉凭借着狼一般对方向和地形的惊人直觉(这直觉在白天堪称神迹,但在暗夜与暴雪中大打折扣),结合背上张飞飞根据记忆和微弱感应(袖中碎片在靠近目标时灼热感增强)不断给出的指引,在几乎垂直的冰壁上艰难攀爬。沉重的牛皮靴踩在冰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牛角灯里的灯油在剧烈的颠簸和狂风中迅速消耗,微弱的光线在漫天雪幕中如同萤火,随时可能熄灭。
终于,在灯油即将耗尽的那一刻,他们听到了上方隐约传来的、被风声切割得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攀上那道平台,只见索朗次仁蜷缩在祭坛入口的岩石下,嘴唇冻得发紫,浑身覆盖着一层薄冰,几乎失去了知觉。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古朴的石匣。
“灯油……快……快没了……都……都洒了……”呆呆看到他们,如同看到了救星,颤抖着将怀里紧紧护着、却也所剩无几的铜壶递过来,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
索朗次仁在黑暗中急切地伸手去接,然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铜壶的瞬间,脚下因大量飘雪堆积而变得异常湿滑的冰棱猛地一滑!他重心失控,整个人向后仰去,为了稳住身形,手臂下意识地一挥——
“哐当!”铜壶脱手,剩余的灯油尽数泼洒而出,淋湿了他们脚下小片平台以及旁边一片枯死的、用于祭祀的高山杜鹃灌木丛!
几乎是同时,呆呆怀中一个她本想用来取暖防身、却因寒冷而动作僵硬未能及时取出的火折子,在她试图挪动身体时,“啪”地一声滚落出来,掉在了浸满灯油的枯枝上!
“轰——!”
一簇火苗猛地窜起,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沿着泼洒的灯油轨迹和那些古老的、仿佛人工开凿过的、环绕祭坛的浅沟壑,疯狂地蔓延开来!火焰异常迅猛,转眼间便在厚厚的积雪上烧融出一道道清晰的痕迹,诡异的是,这些沟壑与融化的雪水交织,竟在雪地上勾勒出一幅巨大无比、细节清晰、展翅欲飞的鸾凤朝阳图案!
“是地热!是古人利用地下温泉的热脉和预先铺设的引火沟渠设下的保护性机关!”张飞飞瞬间明悟,这并非偶然,而是古人利用自然之力构建的、只有在极端条件下才会触发的认证机制!她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猛地从索朗次仁背上跃下,狂奔至火焰鸾鸟那如同燃烧宝石般的眼部位置,掏出那支陪伴她穿越生死、历经磨难、仅剩下最后小半截的鎏金口红,用尽全身的力气和意志,将它像一枚决定命运的楔子,狠狠掷向冰与火疯狂交织的核心点!
“噗——嗤!”
朱红色的膏体在接触到极致高温的火焰与冰水的刹那,并未瞬间汽化,反而如同涅槃的凤凰泣血,迸溅出璀璨夺目的红色光点,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矿物与植物芬芳的气息弥漫开来。与此同时,她袖中那块一直灼热滚烫的真正佩碎片,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自动激射而出!而呆呆怀中石匣也“啪”地一声弹开,里面那半片鸾佩同样化作一道流光!
“锵——!”
两片玉佩在空中精准地对撞,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穿透风雪呼啸的凤鸣之音!严丝合缝,光芒大盛!完整的鸾鸟衔枝佩,在空中短暂停留一瞬,仿佛审视着这片它曾守护的土地,然后如同流星般,坠入火焰最中心、那象征着“朝阳”的沟壑节点!
“嗡——!”
一声低沉的、源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响起,仿佛某个古老的封印被彻底解除,某种平衡被重新建立。紧接着,千年冰封的湖面之下,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如同春雷滚过的巨响!被封堵的地下水脉彻底贯通,丰沛的地下水裹挟着地热,如同巨龙苏醒,喷涌而出!湖面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急剧上涨,翻涌的湖水冲开薄冰,蒸腾起茫茫白雾,与漫天雪花交织,在严寒中瞬间凝结成玉树琼枝、如梦似幻的雾凇奇观!
四十位股东阿妈,以及被惊天动地动静吸引而来的所有部落民众,从四面八方举着火把、马灯涌来,他们看着这神迹般的景象,看着湖中心那对在冰火交织中紧紧相依的身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火光映照着每一张激动无比、布满皱纹或带着稚气的笑脸,充满了新生般的喜悦。
(头人的求婚与张飞飞的回应)
在这片混沌、炽热、重生与狂喜交织的奇景中,索朗次仁突然猛地挣脱了旁边想要搀扶他的人的手。他无视自己此刻的狼狈——鼻血凝固在下颌,昂贵的狐裘沾满泥泞、血污和冰水,步履因之前的惊险和夜盲而显得蹒跚不稳。他径直走到站在火光最盛处、衣袂在热风中猎猎作响的张飞飞面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单膝重重地跪进未融的、冰冷的积雪里。
他举起一直紧紧攥在手中、哪怕在最危险时刻也未曾丢弃的、那盏用自己猎杀的第一头头狼指骨雕琢而成的口红楼,仰起头,那双在火光映照下不再只有野性、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爱意与孤注一掷的决绝的狼眸,牢牢锁住张飞飞,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喊道,声音洪亮,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草原给你!牛羊给你!神山圣湖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你——留不留我?!”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湖水涌动的汩汩声,以及风雪掠过山崖的呜咽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张飞飞。
张飞飞低头,看着这个霸道又笨拙、凶狠却忠诚、此刻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般的头人,看着他手心里那枚幼稚、粗糙却凝聚着他全部真心与认可的“聘礼”。她笑了,那笑容在冰火交织的奇景下,宛如雪莲绽放,明媚不可方物。她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拽住他腰间那串象征着力量与地位的狼指骨项链,迫使他微微仰起头,然后俯下身,在无数道惊愕、了然、祝福的目光中,在他愕然又充满期待的注视下,将自己的唇,精准地、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印在了他沾着血迹和烟尘的额头上,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灼热滚烫的口红印。
“成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湖畔,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今晚,洞房。”
(反派的终极社死与新生)
百米外,突然爆发出索朗呆呆惊天动地、羞愤欲绝的哭嚎。她举着一张之前写错、此刻被大火燎焦了边、字迹更加模糊难辨的欠条(原本写着“自愿帮忙”之类的字眼),绝望地大喊:“『自愿扒衣』?!这什么鬼东西啊!我从来没写过这个!哪个天杀的把字烧变了形!!”四十位举着火把的阿妈们善意地、好奇地围拢过来,对着那张堪称“社死现场”的欠条指指点点,发出善意的哄笑。少女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终尖叫一声,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纵身跳进了已然复苏、冒着腾腾热气的圣湖——当然,几乎就在下一秒,立刻就被周围早就准备好的、会水的婶娘们大笑着七手八脚捞了起来,用厚厚的、温暖的毯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呜呜的哭声从毯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很多年后,当“甘孜唐卡文化传媒旅游集团”在纽约纳斯达克敲响上市钟声时,观礼席上盛装出席、已是集团不可或缺的“首席文化勘误官”的索朗呆呆,仍在咬牙切齿地、用流利的英语纠正着助理送上来的英文合同中的一个拼写错误,其严谨苛刻的态度令所有合作伙伴印象深刻。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当年张飞飞塞给她的、那份决定她“从良”命运的聘书上,那个“首席勘误官”的“勘”字,被某人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故意写成了“失误官”的“失”。这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成了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成了呆呆严谨作风的最佳鞭策。
圣湖如镜,倒映着天上因磁场变化而愈发绚烂的极光,也倒映着湖畔那顶最大、最温暖的帐篷里摇曳的温暖灯火。帐内,某位试图在新婚之夜展现丈夫威严与主导权的夜盲头人,第无数次在激动的“摸索”中,精准地撞翻了放置着合卺酒和贡品的矮几,清脆的碎裂声和女子毫不客气的、清越如风铃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惊起了在湖边温暖水汽中安睡的雄鹰,振翅飞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那支在雪地上画下生死合约、在绝境中开辟生路、在额间印下永恒誓约的口红,原来早已用最炽烈的色彩,在这片苍茫的草原上,写定了生生世世的鸾凤和鸣,永不分离。
◎特注:HE结局十分圆满,草原传奇开启新篇章。“首席失误官”呆呆的职场与情感生活注定不会平静,而头人与神笔智慧夫人的“驯服”与“被驯服”日常,也将成为这片草原上经久不衰的甜蜜谈资。属于他们的浪漫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